| 标题 | 猫眼洞 |
| 正文 | 原创小说 猫眼洞 /郭伟 谭家梁上一只花猫，下了九只小猫，主人家喂不起，就扔到山崖下来了。乐成子放牛时，见雪地里还有一只小花猫在动，就检回来喂着。 喂一只猫一年要花费多少粮食呀，乐成子家喂不起，岳母儿与隔壁的韩二娘商量，“人都吃不饱，老鼠还来争，经常把棉絮、衣裳也咂个稀巴烂。喂一只猫是好事，再说冻死了也可怜。”猫比老鼠省粮。 韩二娘说：“那我们就关诸喂嘛。” 小猫慢慢苏醒过来，有了新家，也有了名字，桂香姐姐说它是雪里捡来的，就叫雪来。 韩二娘与岳母儿两家相邻，灶也挨着一道草绞泥蔑巴墙，经蒸汽受潮，不断脱泥，墙上已经出现很多裂缝。乐成子爬上板凳，趴在灶头上，从蔑板子墙缝里能看见桂香姐姐。他把嘴巴对着墙喊到：“姐姐，你们的饭好了吗？好香哟。” 隔壁桂香姐姐的声音：“乐成子，快把雪来抱过来，我这里有好东西喂它。” “呃，马上就来。”乐成子抱着雪来，经后门屋檐下一个水井旁，飞也似的来到了岳母儿家。他俩坐在灶门前一条三脚板凳上，乐成子抱着雪来，由桂香姐姐喂。 两家共同喂养雪来，雪来一天天长大，慢慢学会了集中注意力，观察老鼠。但是，还不敢轻举妄动。 乐成子给雪来鼓劲：“不要怕，快去追。” 但小雪来或一动不动，或轻轻向后缩。 “桂香姐姐，你说他是不是个胆小鬼哟。” 桂香姐姐说：“人家还小嘛，等它长大点就能捉老鼠了。” 乐成子半信半疑。 老鼠打地洞也是个凶家伙，几间屋的连山石地基下几乎是通的，这屋撵那屋，那屋撵这屋。每到晚上，几间屋的地上地下，几乎就是老鼠子的天下。 双方一关门，雪来就不能通来往，将来怎么捉老鼠？ 桂香姐姐有办法，她在隔壁两个灶头之间，抖掉草泥，折断竹板子，立即做成一个猫眼洞。 那边先吃饭，那边就喂。这边有好吃的，就在这边吃。雪来才慢慢长大了。 老鼠嫌猫小不劈鼠。有时，白天还明目张胆在灶头间蹿来蹿去，雪来蜷在灶头上，似乎在睡觉，睫毛缝里却亮着一丝目光。当老鼠从容地在雪来面前经过时，雪来一下子弹跳起来，稳、准、狠，仅一只足就按住了老鼠。猫爪平时缩在脚掌旁，看不见，摸不着，稍一发力，就露出来一两公分长，锐利无比。当猫爪刺进肉里，老鼠一动不敢动，一动就更痛。老鼠为自己的大意，悔之晚矣。 老鼠在临终时，都会释放一种激素，警示后者。确实奇特，其他老鼠过那一带就能闻出来，都不敢轻视雪来，不敢轻举妄动了，也知道提前避让。 还有一只胆子很大的灰线雄姬鼠，它就不信自己会被小猫逮住。当其它老鼠都知道绕道回避时，它还敢在较近的地方出现雪来眼前。雪来是忍无可忍了：“你敢小觑我？” 雪来一个箭头就来到了老鼠面前。雄姬鼠却是路子熟，经验多，东一折，西一躲，从猫洞到地洞，从灶头到床下，几个回合下来，几乎就要逃脱了，还是被小猫一口咬断了脖子。 老鼠们开了个会，会上有只白胡子老鼠说：“天敌就是天敌，再小也不能忽视它。”经过反复商量，老鼠一族决定迁徙到邻近的院子生活。 韩二娘生了五个女儿后，才想到乐成子这么一个幺儿子，家境还在常常开不起舀的地步。 桂香子是个独生女儿，家境好多了。岳母儿在猫眼洞口伸个手过来，“乐哥儿，你看这是个啥子？”乐成子那时双手攀着灶头，爬到大板凳上去，从猫眼洞口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捏成团子的红苕锅巴。山柴铁锅炕的锅巴，黄艳艳的，焦脆的锅巴夹着雪白的米粒，特别香甜可口。 岳母儿，家义伯儿都是慈善人，经常赶场时，还买几个杏子、柿子，从猫眼洞递过来。走人户，吃十大碗，岳母儿专门弄片荷叶或芭蕉叶，包回几片酥肉、麻花、油炸丸子，在猫眼洞那边吼道：“乐哥儿，看这是个啥家伙？”只要乐成子在家，就听见不得那一声。 当然，韩二娘也时常把自己叉的糍巴、半碗鱼汤送过去。 “乐成子，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姐姐带你去上学好不好？” “好。” 桂香姐姐一边上学，一边帮着家务，身子像抽条子一样，一天天见长，扎两条小辫子，穿着灯芯绒蓝花衣裳，越长越好看。乐成子小她不到两岁，但远不及桂香姐姐懂事，能干。 就这么又过了三四年，岳母儿退居二线，掌灶的工作慢慢移交给了桂香姐姐。桂香姐姐喜欢乐成子的机灵劲，有时先把乐成子的手板拍一下，才把东西递在他手上。 “啪，桃子”，“啪，李子”或抓着乐成子的手不放，再慢慢地说话，乐成子抽一抽，很紧，也就由桂香姐姐抓着。 “乐成子，幺兄儿，明天姐姐去河边放牛，你也去吧，黄牯子爱乱跑，你帮姐姐看着点，我再割点猪草。行吗？” 当然，乐成子总是满口答应，因为他特别喜欢跟在桂香姐姐身后。但乐成子长得很快，慢慢地跟桂香姐姐一样高了。他俩到白山寺小学上学，也形影不离，一起来来去去，互相帮助。 过岭坎上的时候，岭后院子里蹿出两三条黄狗，有时追着他们咬，虽然没咬着过，但来势凶凶，桂香姐姐有时都吓白了脸，哭了起来。乐成这时，总是站在近狗一边，护着桂香姐姐。为了安全，他还在斑竹院沟砍了一根斑竹，每次向狗群挥过去，领头的黄狗悠然退后半步就没事了，竹杆一过去，照旧趋前，吓唬他们。 后来，乐成子拾到一颗螺丝帽，他用一两拃长一小段麻绳把螺丝帽连在竹杆前端。黄狗跑过一看，还是那几个小学生，就跑到一竹杆之处张嘴狂吠。乐成子把竹杆横扫过去，黄狗躲过了竹杆，螺丝帽带着麻绳迅速在黄狗的前腿上绕了几圈。乐成子反而拖着黄狗就跑，黄狗脱不了爪爪，吓得汪汪大叫，被拖着跑了好长一段路才松脱了。从此，那些狗都不敢近前了。 桂香姐姐心里过意不去，心想，人家经常都是姐姐保护弟弟，现在变成了弟弟保护姐姐。她转念一想，长短是根棍，男人就是男人，那么小，却有胆量来保护人，也就心存温馨和感激。 桂香姐姐利星期天，开始到社里参加劳动，挣工分。她到山上出工时，在地边刨到一把地瓜儿，又红又大，香气扑鼻。回来后她把地瓜送到猫眼洞口：“弟娃子，给你这个儿。” 乐成子箭一般跑到灶头前，站在地面上，不用垫脚跟就够着手从洞口接过来，“谢谢姐姐”，嘻嘻地笑。 桂香子的嗓子，越来越清脆，甜润，直叫得乐成子心都甜透了。有一天，桂香姐姐大声音叫道：“乐成子兄弟，你看这是啥？”乐成子丢下作业，跑到灶前，接过来说：“谢谢姐姐”一边打开纸，看也没看，就用嘴啃。 哎呀──乐成子连连吐了几口，口中还有一股泥腥味。桂香姐姐在那边灶头上，咯咯地大笑，笑得那么天真烂漫，蜜情友善。乐成子红脸巴赤，半天没说一句话出来。桂香姐姐从来没有这么作弄过自己，他感到非常伤心。 乐成子什么也没说，来到前屋的书桌前埋头做作业。无情无绪，过了好久，突然，他急忙掏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包裹纸，展开一看，原来上面有几个字： “乐成子，明天陪姐去赶场，好吗？” 通江县医疗保险局 郭伟，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巴中市散文协会理事，巴中市小说协会理事 地 址：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石牛嘴红峰大厦五楼 联系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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