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张说《论语》·连载293 |
| 正文 | 张说《论语》·连载293 14.5，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注释——南宫适：孔子的学生。羿：古代善于射箭的勇士。他执政荒淫，好打猎，把政权交给亲信家臣寒浞（zhuó）管理，被寒浞收买了家奴，乘他打猎回来杀死了他。奡（ào）荡舟：奡，寒浞的儿子，力气很大，善于水战。在征战中被夏朝中兴之主少康所杀。禹：夏代开国帝王，善于治水。稷（jì）：传说是帝喾的儿子，名弃，善于农耕。是周朝的祖先，被奉为谷神。） （白话）南宫适对孔子说：“羿善于射箭，奡善长水战，都不得好死。禹、稷亲自种庄稼而得到天下。怎么评价他们呢？”孔子没有回答。南宫适出去了，孔子说：“这个人是个君子啊！这个人尊崇道德啊！” （张说）南宫适其实没有提问，而是说了自己的看法：后羿能射箭，无人出其右；奡力大无穷，水战时能掀翻敌人的战船，两人武艺高强，却都不得好死。而禹领导人民治水，后稷领导人民种地，却拥有天下。南宫适的结论很明显：靠武力不能征服天下，只有靠德行才能使天下归心。 意思已经很明白，所以孔子的“不答”，就是默认。孔子不会当面称赞或批评弟子，他总是在背后说。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所以这次也是等南宫适走了之后才开始表扬：南宫适堪称君子，因为他治理国家崇尚德行，不诉诸武力。这是儒家的治国思想。 历史已经证明这个想法是片面的。以战才能止战，光靠德行是无法使强盗放下屠刀的。 14.6，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白话）孔子说：“君子中没有仁德的人也是有的啊！可是小人中从来就没有有仁德的人。” （张说）不敢苟同这段论述。君子难免会有非君子的行为（不仁就是干了非君子的事），这是对的。但小人从来不会作出君子行为，这显然是错的。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君子与小人的结合体，就是说，每个人身上既有君子的禀赋，也有小人的因素，只是占比不同而已。君子禀赋占上风的人，堪称君子；小人因素占上风的人，归入小人之列。马克思算不算君子？大大的君子，他与家仆私通显然是非君子行为，但他依然是伟大的思想家。元朝时社会动乱，一个叫赖禄孙的人背着母亲，带着妻子，随众人逃入山中避难。盗贼到来，众人四散逃跑，赖禄孙守着母亲不肯离去。盗贼要杀他的母亲，赖禄孙用身体挡着说：宁让你们杀了我，也不要伤害我母亲。当时他母亲生病，口渴，找不到水，赖禄孙就含着唾液温润她。盗贼相互看了看，都很惊叹，不忍心再加害，反而取水来给她。有人抢了赖禄孙的妻子，众人谴责那人说：为什么要污辱孝子的媳妇！让那人送回来。——盗贼肯定不是君子，但他们对赖禄孙的态度却是很君子的。可惜，孔夫子死得太早，没听说此事。 激发人心中的君子因素，是政府和教育机构乃至家长的重要责任。不过，如果官员、教育者和家长本身都是小人因素占上风，那可就麻烦了，呵呵。 14.7，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 （白话）孔子说：“爱护他的话，能不使他勤劳吗？忠诚于他的话，能不教诲他吗？” （张说）本节比较有现实意义。爱一个人，把他哄着捧着养着，不让他吃苦受累，这是小人的爱法，这样的爱极可能使被爱者成为废物，现在许多已成人的独生子女就是这样被宠成废物的。君子爱一个人，应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在小人看来就是折磨，其实是磨练。忠诚的小人形式，就是对方放个屁也是香的。君子对人忠，是尽可能匡正他的缺失，不纵容弱点。 这就是爱与忠的辩证性。爱一个人，自然希望他有出息，而一个人要有出息，必须经过磨练。君子爱人就等于严格要求此人。对人忠心也是如此，看看魏征跟李世民的关系，就明白孔子的忠心观说到了点子上。 14.8，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 （注释——命：指外交辞令。裨谌（bìchén）：郑国大夫。世叔：名游吉，郑国大夫。子产死后，继任郑国宰相。东里：郑国邑名。子产：名侨，字子产。郑国大夫，后任宰相。） （白话）孔子说：“郑国创制外交公文，由裨谌创作草稿，由世叔讨论提意见，外交官子羽修改，东里的子产加以文辞上的加工、润色。” （张说）孔子指出，国家出台任何律令条文，都要郑重其事，让全国最好的文化人共同来完成，力求做到意义明确、合理，措辞没有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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