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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三晋历史的窗口------下川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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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晋历史的窗口------下川村

下川,原名燕家川,它不是一个普通的村落,而是一座古代的城池。最新版的《乡宁县志 大事记》记载:“西汉后元元年(前163),汉武帝刘彻以驹几抗击匈奴有功,封骐侯,骐古城在乡宁东南,县制称骐”;第三节 《历史沿革 西汉》记载更为明确:“汉武帝割北屈县地封驹几为骐侯,置骐国;国除后置骐县,住下川村(今关王庙下川村)隶河东郡”。

吕梁群山沿着黄河东岸由北向南纵延着、簇拥着、奔跑着。在它的南端,云丘群峰依旧由北而南势如奔马驰至汾河谷地。然而就在谷地的边缘,那“马群”真就像突然发现了不可逾越的天堑似的,一起勒住了缰绳。于是那风起云涌的豪气、意犹未尽的不甘,在东面,陡然化作奋蹄腾空、仰天长啸、回首嘶鸣的阵势,形成马首山;在西,则叠成扶摇而上、大翼垂天、凌空欲飞的矫姿,是谓凤凰岭,加之北有尖山护卫,南面汾河流水,共同造就了云丘山重峦叠嶂、茂林幽谷雄、奇、险、峻的万千气象。

坐落在云丘山东面深谷里的下川村,像是一扇窗,又像一双眼,千百年来,就在这样的气象里,静静地注目着三晋历史的星移斗转......

深秋,从县城往东南行至关王庙,路旁如霞似锦的波斯菊渐渐稀疏,耳边的风也越来越大,凉水似地灌满耳蜗、衣领、前胸、后背.......使人迅速感受到初冬的寒意。可是再往南,峰回路转,进入一段幽静的峡谷感觉就不一样了,这三十余里的谷地依然气候温润,草木葱茏,瓜果遍地,鸟语花香。谷地有几个部分组成:靠近谷底的一段人称鹿峪,也叫鹿凹峪;最南端一段名为鸟峪,又名鸟坂;位于峡谷中段开阔地带的下川村,正沐浴在清澈的阳光里,饮着溪水、嗅着花香,踏着牛羊的铃声,缓缓地转动着岁月的年轮。

这里是块宝地。村落依山而建,向阳避风,村后的北山,巍巍的、长长的,像一排长椅,又像伸开的两臂,将村子拥在怀中。南面的山岭是珍禽异兽的世界、树的海洋,千姿百态的古木涌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叠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护卫着小小的村落。两山之间溪流脉脉滋润着如茵的草地和漫川的良田。这里水土特殊,生长出来的粮食质优味佳,尤其玉米更是纯香甜美、磨出的面粉细、绵、筋、滑,无论是摊黄卷、包饺子还是蒸黄糕都比其它地方的白面还要香甜爽口,甚至能代替白面浆好织布用的细细的棉线。村里人讲,1960年,国家粮食困难,山下的新绛纱厂没有白面浆线,经过多方走访,发现只有下川的玉米面可以胜任,其他地方的都不行。难怪下川在历史上就有黄金峪(富饶)、毛裢川(粮食多)的美誉。

村落是一座古老的石头城。石砌的城墙,护围着数十座石砌的院落掩映在参天古木之中,城墙内外各有一条磨得光滑清亮的石街环绕,分别称为内街和外街,村里人也称其为上街和下街,它们通过城门洞相互联通,又与墙内的各个院子联在一起。

老人们回忆,下川村原有六座城门,南北各两个,东西各一个。现在仅存两个南门。那正南门拱形的门洞正上方,镶嵌着一条石龙,那石龙龙头朝南,龙嘴紧闭,龙尾从门洞的后方伸展出来。虽历经风雨沧桑,鳞羽剥蚀,石龙却仍然目光坚定,形神俱备,呼之欲飞。

那城墙也不是普通的城墙,而是有上下两层石头房子嵌在其中。下层的一排,门朝外街,像是马厩,门外面楔着一排石桩,像是拴马的桩子;上层的一排,门朝内街,窗户朝外,像是卫兵放哨的岗楼。奇怪的是,那岗楼的窗外也楔着一排石头桩子,石桩末端还凿有圆孔,石桩离地面一丈多高,拴马显然是够不着的,请教本地老人,才明白那些石桩是元宵节挂灯用的。

下川的灯笼不同于别处,周围村庄的元宵节很少挂灯,县城元宵的灯笼多是圆球形状,而下川灯笼均为八棱柱形的插板灯,名字就叫“宫灯”,其制作工艺的精细、装饰的精美堪称绝伦。挂法也与别处的不同。在县城,灯笼都是一盏一盏挂的,而下川的灯笼自古以来都是一挂一对儿,一对儿一对儿等距离地由东城门一直挂到西城门。宫灯的制作工艺从远古传至今天,从备料、扎架、插板、到描龙绘凤的装饰,均出自下川一代代村民之手。工艺代代相传,水准蓝青冰寒,艺术价值难以估量。

这里文化底蕴深厚,村里很早就有书院,走出去的文化人很多,文化艺术活动一直很活跃。

据本县的历史文化爱好者推测:下川不仅在西汉时期“置骐国;国除后置骐县”,还是春秋时代晋国王公贵族的狩猎场和行宫。其优美的自然风光和悠久的历史文化互为表里,相得益彰。

源自古代的“宫灯”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在我国等级森严的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宫灯”不是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挂的,证明这个偏僻的村落,曾经有过宫殿级的待遇,当时的元宵节也确是一个规模惊人的盛典。就是到了现代,下川的元宵节还是一个相当隆重的节日。宫灯,从腊月就开始备料,一过春节就开始制作,全村动手,其场景热闹非凡。

生长在下川的赵启明、王满喜介绍,这个不大的村庄自古以来就有着艺术水平很高的戏班子,有代代相传的编剧、导演、演员。为了元宵节的演出,他们每年正月初二就开始排练,戏曲有以纪念先祖为内容的,也有传统的蒲剧、还有小品。戏班里的戏服有十三套之多,至少可供十三种剧目的演出需要,服装道具比一个专业的剧团还齐全。

其中一代戏班子的班主赵志敏,他的戏唱得很好,平时在山下的平川县演,后来从山下演到西安。最拿手的是《拾玉镯》、《卖豆腐》。《拾玉镯》在新绛演完后,意犹未尽的观众久久不愿散去,要求再演一场,盛情难却,演员只好又演了一场。到西安演出时又遇到同样的情况,也是演完以后又演了一场来答谢观众的热情。可见其演艺的高超。1938年日本侵略者占据晋南地区后,百姓疲于避难逃生,戏班子停了;1945年,中国人民终于赶跑了日本侵略者,1946年,赵志敏先生又开始组织起戏班子,村里二三十个小伙子踊跃参与,有花脸、有生角、有旦角。赵先生无偿传授技艺,克服困难向大剧团借服装、借道具,到1948年的元宵节下川村的社戏又密锣紧鼓地开幕了。从此年复一年,一直继续到1958年,班主赵志敏先生生病,他的戏班子才暂停。然而,戏曲爱好者的热情未减弱。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村中、山坡、田野放开嗓子自唱自乐。不少人后来还走进正式剧团,成了很出色的演员。

下川村是一座艺术的殿堂。不久戏班子又被年轻一代爱好者组织起来。元宵节,台上演出社戏、家戏。挂满宫灯的街道上有烟花爆竹燃放,还有四代人齐出动的花鼓、高跷表演。身着节日盛装扶老携幼,络绎不绝来看热闹的人不仅有本村的,还有周围十里八乡的。好客的下川人拿出祖传的制作过御膳的手艺招待八方宾朋。他们有四样最拿手的菜:红绕肉、酥肉丸子、盒儿藕、洋粉。每一道都是别处无法复制的美味。同时,卖糖果、卖小吃、卖脂粉的小商小贩,耍猴子、耍杂技、变魔术、演皮影的杂耍艺人也都云集在这里.....孩子们看戏看得入迷,直到正月十六都不想开学。这种一年一度的盛况,一直继续到文革时期开始的1967年。文革开始后,村里人明显分成了两派,戏班子里也分成了两派,文斗、武斗不见断地进行,戏再也唱不成了。

下川村原来有两座戏台,现在只剩了上街的一个。框架还好着,前檐上的木雕颜色还艳,房梁上写着大清嘉庆年间重修。未查出始建年代。戏台的下面还有一层,原来摆着许多大缸,是增强音响效果的,现堆着些杂物。

石墙内的房舍大多为两层结构的窑洞,街门紧闭,寂静无人。只有少数院落大门敞开,里面养着一头黄牛,那老牛缓缓地嚼着草料,脖子上的铃铛不时地发出木鱼般的声响,使老村显得更加寂寥。村里最大的院落数王家祠堂,此院有窄窄的过道,与十七八个院子相通相连。站在祠堂门前,只见一块木质牌匾悬在街门(内街)上方,上书“报本堂”三个黑字,但细看又有一行倒着的红字压在下面:“毛泽东思想大学堂。”听祠堂的主人王树生说,文革时,原牌匾紧跟形势,改了内容,现在又恢复了原样,但未能抹掉另一段历史的痕迹。推门进去,里面是四合院。正房的门开着,是祭祖堂,有两块内容简单的牌位。

具体看,供奉的画像和名字。其一是“供奉下川村历代祖宗之神位”,其二是“供奉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都用“诚心供奉”四字表明态度。但环顾四周,祠堂已多时不用,桌椅板凳堆在一角,蒙了灰尘,临街的房屋墙壁开了裂。村里人说,祠堂还用着,只是婚礼、议事等已不在这里,但办丧事时,还要在此停灵柩,并要举行一定的仪式。

我们随着王树生走到他家的一处老屋前,门前巨大的古槐树约有两揽多粗,王先生说他们兄弟俩的名字“树生”“树槐”皆与此树有关。院内两层的石窑洞,不知建于何朝何代。院外的石墙上裹过白灰的墙皮上尚存两幅当年抗日的漫画,左边的字已不清楚,右边的字还可辨认,仔细看竟是:“小鬼子哪里逃?”

我们循着石铺的小路走在老村,王树生指着一座破损的房屋废墟说,这原是个大院,全是三层的窑洞,住着二十多户人家,但如今没了人气,房屋也坍塌得很快。

王家祠堂的隔壁有座很别致的房屋,有映山墙装饰,与徽派建筑的马头墙相似。这是北方建筑中很难见到的布局。从外观看,下川村现存古宅都比较朴素,木质的门楼只有简单的雕刻,街门不大,个别的有石狮子门墩。院子里也很朴素,很少雕饰。现在,下川村的居民都挨着老村的东边建了新房子,但老村里还留守着三家人,其中两家是后来盖的新屋,真正住在老房子里的只有一家。

除了石头房子,下川村还有数量惊人石碾子、石臼和庙宇。刚解放时,普查人口,下川村是全县第二大村,仅比第一大村西廒村少一人。这里人说石碾子的数量与原来的人家一样多,家家都有石碾。在当地人的生活习俗中,碾子主要是用来碾小米,而小米主要是用来熬米汤用的,磨面用的都是石磨,人们的日常主食也是面粉也不是小米;如此多的石碾子,在当年究竟供应了多少人口对小米的需求?全村上百人滚动石碾子的场面该是何等的壮观的?他们碾出来的小米,是供给了晋国王孙公子?还是供给了西汉骐侯国、府的群衙?仅仅下川的百姓是怎么也用不了这么多石碾子的。

如今这些碾子,有的还在原地驻守,有的碾滚子与碾盘已经分离,竖在路边。也有的被当做了加固路基的石块。但无论置于何处,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下川人的勤劳与智慧,也无一例外地将一个个王朝的干戈碾成了一片片良田。

绕过几盘石碾子,我们进入一座小院,古老的石头窑洞里还住着人,木质的窗棂已被岁月的风雨冲刷得枯朽灰白,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散架。整块石条的台阶已经磨得没有了棱角,像一条装满粮食的白色毛裢,圆滚滚地横在门前。一位满目祥和的老太太出来迎接我们。她说,不知这些房舍建于什么年代,就这么一代代住了下来。下川村出人才,在外面工作的人很多,他们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常住的只剩下十来户人家,年轻人大多出外打工,村里只剩下60多岁的老人,替儿孙们看家护院,经营着田园。逢年过节,或婚丧嫁娶时,回来的人多,热闹一些。

在老人家门口的石阶下面,我发现了一个石头锅子,厚实的白色岩石,锅沿上凿有排列整齐的斜纹,内壁光滑。听王树生、王满喜两位先生两位先生讲,这东西原来有成千上百只呢!村里有,山顶上有,年轻人好动,有时玩着玩着就将其推到山下,也有个别人家搬了回家做喂牲畜的器具。我们在村里还看到一个。直径和高都约有五六十公分,石头表面粗糙明显有风化。有人认为是加工粮食的石臼。也有人说是祭祀用的油灯,并由此猜测山顶上的名为“圣官场”的地方是一处古时观测天象祭祀太阳的场所。曾经有个叫田建文的考古专家推断,是明清时乡宁一带捣旱烟、韭花的器具,对这种说法,大家不太认可,因为迄今为止,还没发现一只捣旱烟、韭花的锤子。又有人推测是祭祀时用的香炉,大家比较认可。

这么多的香炉白用在何处呢?这就联系到下川村的庙宇。

出城门时发现,城门洞上方有一个小庙,村人叫山龙庙。王满喜先生介绍下川村共有十七座庙宇,如天地庙、夫子庙、龙王庙、华林庙(华灵庙)、关帝庙、南岭庙、三观庙等,前五个还在,其他就只有遗迹了。

在这么多庙宇中,华灵庙在中华民族反侵略战争史上,有着重要的纪念意义。华灵庙原名华林庙、滑岭庙,是一座土地庙,位于下川村南山顶的后野头村,和新绛、襄汾县毗邻。这里是吕梁山脉,姑射山最高峰(北峰)的滑岭之巅,海拔1438.3米。是平川进入乡宁山区的“咽喉”。1941年6月,驻守汾城和新绛的千余日军,兵分两路进山抢夺粮道。驻守此处的晋绥军第19军37师3团3营8连打退了日军多次进攻。在弹尽粮绝,援军未到时,为了夺取最后的胜利,第8连连长彭永祥带领30人,每人身挂数枚手榴弹冲入敌阵,拉断导火线,除6人伤还以外,24人与敌俱尽。炸死炸伤日军400余人惊退日寇。本来指导员郝端温领队。“但彭永祥连长说他已经四十岁了,有两个小子,没顾虑了,所以他抢了这个位置。”

二十四壮士为国捐躯后,当地群众主动献出24口棺木,掩埋忠骨,为纪念这些为国殉难的烈士,国民党中央在全军发出了嘉奖令。将“滑岭庙”改为“华灵庙”,1945年7月16日,在该庙树立《二十四壮士殉国纪念碑》、纪念亭,碑亭额题和碑文由闫锡山亲笔撰文并书。碑文详述了这次战役的经过及勇士的功迹。以示烈士精神永垂不朽,庙宇也由此驰名。现碑亭保存完好,属我县纪念文物保护单位,是一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从众多庙宇的名字看,下川村人尊奉的中国神多、本地神多,外来宗教的色彩不浓。他们的人生好像自成一体,有自己的信仰。

《礼记 王制》记载:“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日不敬;田不以礼”意思是:天子诸侯在没有大事的情况下,每年要举行田猎三次。(所获猎物)一是用来做成肉干备祭祀之用,二是用来宴请宾客,三是用来丰富国君的膳食。在农耕和狩猎时,还要取之自然,还于自然,不灭绝自然。 需要说明的是,春秋时代王公贵族狩猎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捕获猎物,还有保护农作物的需要,另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训练作战能力。

为了行动进行得顺利,我国古代,从天子,到王孙公子,在每一次重大活动之前都要举行祭祀,狩猎也不例外。下川村背面的那座山上有一块平地,村里人叫圣官场,遥想当年,当成千上百只石香炉燃起袅袅烟云,云雾缭绕的圣官场上,平日里身着官袍享尽九五之尊的人群,此时一起低下高贵的头颅顶礼膜拜,表达对上天的虔诚和对大自然的敬畏,一起祈求朝野的风调雨顺,祈求国泰民安。那是何等壮观的场景!

古人对大自然的珍惜和敬畏在《礼记 曲礼下》中有这样的记载:“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麑卵。”意思是:国君春天打猎(古时春猎为田,秋猎为狩)不可以把整个湖围起来抓光所有野兽,臣子们打猎不能把成群动物捉光,平常人打猎不能打未长成的小动物和鸟卵。

用现在话说就是不能够用竭资源,应保护生态,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可见早在春秋战国时我们祖先保护大自然的觉悟是很高的。

下川村的后山上,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林中有三条青石铺面的古老官道,蜿蜒伸进深山。这些古道早已不走车辆,只是偶有上山种地或砍柴的人走过。在华灵庙,就有一条完整的古道伸到下川村里,而另一端则伸到新绛县。古道轮廓十分明显,只是长了些荒草,散落了些碎石,宽处能走两辆卡车。华灵庙位于下川村南山顶。以其险要的地势和重要的位置,在历史上曾为汉族与少数民族的文化交融道,晋狄通婚的和亲道,经济贸易的交流道,直至抗战的军需军粮运输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山高谷深,古道悠悠,历史的谜团藏于深山,期待后人揭开。

? 有人猜测,下川村的古道,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晋国时期。其时,晋献公娶狄戎部族之狐氏部的大戎子和小戎子,而大戎子狐姬生重耳,即后来的晋文公,小戎子生夷吾即晋惠公。据一些史料及地名考证,狄为晋西北之患,其时驻地在乡宁(吕梁山南端的鄂水流域)。晋文公之母和晋惠公之母的家乡,有可能就位于现在的乡宁县境内。重耳当年逃亡时,经过母亲的家乡,受到过狐氏兄弟的保护。在他成为晋文公后,对这块地方格外眷念,加上下川一代草木茂密,动物种类繁多,所以他常来此狩猎,并建有行宫,那些古道,极有可能是当年遗留下来的皇道。

说到古树,下川人心里有着难以释怀的痛。老人们回忆,文化大革命前,下川村周围的山上,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林中长满了两人才能环抱,甚至还有七八揽粗的古柏树,鹿、狼、金钱豹、褐马鸡等常出没其间。王树生说小时候放牛时,就亲见过金钱豹撵牛的场面,而下川村所属的一个自然村鹿凹峪现在还常能看到鹿出没。 王树生曾在报纸上发表过有关乡宁县褐马鸡的文章。如今,褐马鸡的数量少了,但仍可看到。

可是这里的古树遭遇过三次大的破坏。

解放初山下的新绛、襄汾人开始到南山砍树烧木炭、做椽子。刚开始三三两两的来,村里人还去阻止,然而人数逐年增加,到后来发展到上百人挥着斧头、扛着锯子大规模地砍伐,本地人心痛万分,但是根本无法阻止。

还有更痛心的,七十年代村里没钱通电,只好把一些珍贵树木作为费用抵给县电业局。很多千年古树从此消失。只剩些一揽多粗的。

到了上世纪 80年代中后期,本县的一些乡镇书记开始觊觎下川的树木。他们通过各种途径给当地干部施加压力,索要这里可以做寿材柏树。眼看最后一茬原始林木面临枯竭,下川人只好“拉大旗作虎皮”,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们连忙制作了很多标牌,分别写上当时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大名,挂在那些相对古老的树上,谎称“这些树早已有主,不信请看!”以此来吓唬那些觊觎者。这一招还算凑效,保住了一些古树。遗憾的是,那棵七八个人才能环抱过来的千年古树,再也看不到了,令人痛心不已!

现在的下川村姓王的人最多, 据王树生介绍,王家最早是在元末年间,从陕西省神木来到乡宁县,后定居在下川村做木材生意。王树生的父亲王国贤是王家第 18代。族里的负责人手上还保存着好几大本家谱,家谱历时二十几代,因年代久远,不敢轻易翻动,所以一般不示人。很遗憾见不到王家老家谱。但在互联网《炎黄地理》杂志官方博客上看到一篇写下川村的文章,文章有这样的记载:“在王树生那里看到了家谱的誊抄本,是王国贤、王树生和王树生的儿子,祖孙三人一同誊抄的。家谱比较详细,从元末王家迁移到乡宁县开始,总序,目录,族人情况等应有尽有。目录非常丰富,如录皇恩圣旨敕书诰语,牌坊匾额,七世明经,邑庠职名,寿高前辈,作善降祥,村岗风景,孝子忠臣,节妇贤女,遇难战救,坟岗龙脉,经过善恶,等等。里边还夹有一些散文和诗歌,为主人感怀或记事。如《城楼同叙》:‘夜同故友在鄂城,遥望银河雨未零。携手归来鸡三唱,天边忽来月一棱。’《夏日抒怀》:‘竹屋日长茶熟,水停风细荷香。不用蒲葵小扇,自然心地清凉。’这些小诗,流露着王家人在下川村生活的闲适。粗粗地翻了下家谱中的‘历代明经出身’,发现王家祖上除了县令外,好像没有更大的官。但王家当代人中却有出类拔萃者。第 18代的王国珍的大儿子王明星(又名王大明),是美国某知名研究所的所长,前两年曾回到下川村祭祖。”

从这篇博文中,我们可以对下川的王氏家族有所了解。

关于下川村的居民博文还有如下的记载:

“说到祭祖,下川村的王家藏着挥不去的愧。下川村原来叫燕家川,是燕姓人居住的地方。但王家祖先搬来后,与燕家人生了摩擦,矛盾升级,以至闹到谁留谁走的地步。一片风水宝地,谁也舍不得离开。于是动了官司,要挖墓取证。王家人或许心里事先有大委屈,赶在官员断案前,悄悄将燕家祖坟里的鉴砖换成自家的。王家因此打赢了官司,燕家人愤而搬走。从故事的表面看,不是都在王家,但当时真正的是非就不清楚了。有一点是不可更改的,从此王家就在事实上认了燕家祖先。以后一代又一代的王家人,在每年清明祭祖时,就携了两份供品,先拿厚一点的供燕家祖先,薄一点的再供自家的。他们挤走了燕家后代,却被迫认了燕家祖先。误认还是强认,总之祖先在上,后来人的供奉都是虔诚的,这段陈年旧事却是从王家后人自己嘴里说出的,他们内心依然保存有淳朴实在的一面。”

关于王家人为燕家祭祖上坟一事,我也听王树槐先生讲过,事情应该是真实的。王氏家族中有人反对讲这个故事,说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他不知道在听者的心里,王家先辈信守千钧承诺,子孙后代坚守诚信家风,时至今日仍为先人抱愧的淳朴诚实、光明磊落的传家品质无异于一座道德的丰碑,怎么会稍逊先祖的形象?

岁月如梭,王权兴替,当一代代王朝的背影隐没在历史深处,只剩一枚小小标签的时候,勤劳智慧的下川人民创造的灿烂文化却熠熠生辉、历久弥新,成为我们民族历史中弥足珍贵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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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16:24: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