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有口，不言 |
| 正文 | 昨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大约九点左右，然后是拿起手机看下好的电视剧，没看几分钟，就看到一个电话打进来，我看了号码的名字，我反应了一下，想起来了，这是表妹的号码，大约去年十月或者是十一月份打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我存下了这个号码，昨晚再打的时候，看着名字我竟然还是没有第一感觉就反应过来。 我反应过来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接电话，而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记得上一次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自己考上了二本，选了广告学，可她的爷爷奶奶也就是我的外公对此很不满。她在军训的时候听到教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觉得有必要重新来一次，看个好的大学，可家里人说大学就是混个文凭，读都读了，就读到毕业吧。她问我大学是否真的只是个文凭，以后找工作文凭重不重要。 作为一个去年七月份刚毕业的正在找不到我自己觉得合适、我的亲人们觉得满意的工作的我来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纵使是一本毕业，可我内向沉默寡言的性格和自身毫无可以傍身的能力的条件，我依旧在社会上匆忙投着简历，从七月份到九月份，我终于扛不住自身和来自所有关心我的人的关爱所带来的压力，我在一家愿意要我的小私企开始了我的工作。面对所有人问我一个月拿多少的时候，我说是底薪两千，我爸妈说：“现在的人谁不吹啊，你说自己在省会城市才拿两千多，人家都看不起你。你多说点，不够我们会给你的嘛。” 我还记得去年的那个电话我回得很忐忑。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也因为在我表妹的电话打来之前，我另一个舅舅，她的大伯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要回去重新考他们都不同意，让我好好劝劝表妹。 我听着表妹电话那头的倾诉，而我只是感到异常烦躁，不止开口该说些什么，我的沉默终于还是让表妹觉得奇怪：“表姐，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我不得不打破僵局，开口说话。我记得我说了文痞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文凭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刚毕业的学生来说，在有些企业是敲门妆，但你能力达到了的时候，文凭就是一张废纸。我不知道我说的话的中心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表妹是否有了自己的见解，我只知道几天之后，从我父母的电话中得知表妹回去准备重新高考了，跟她爸保证自己会更努力地学习，并且上交了手机，说以后都不玩了。 昨天晚上，我没有挂她的电话，但也没接，也没回。不一会，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作为一个工作的人，及时是陌生号码也要接的，万一是有什么事呢。我接了起来，是她爸，我舅舅的声音。他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刚才表妹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然后就直接说表妹高考分数出来了，去年二本差一分，今年一本差一分，表妹还是要报广告学，我外公要表妹报师范类，表妹一个已经读大学的同学打电话说小语种很热门，他说他不知道该报什么，问我什么专业热门，什么专业好找工作......我干笑了几声，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嘲讽，只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让我很尴尬。我除了是个过来人之外，我没有什么立场说话的，毕竟现在我的第二份工作虽然如我愿是办公室文员，克工资低而且公司状况不好，领工资的日子遥遥无期。舅舅问我现在工资高不高，我除了干笑还能说什么呢？之后他有搭了一个台阶，说刚毕业应该工资都不高，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至于他问得那个关于那份专业好找工作的问题，我说每个专业都有人招，在热门的专业也容纳不下那个专业每年就出来的数千人。我没有说的是我一听到他的那个问题就想到的那个段子：当年我高考的时候，我报了个据说最热门的专业，四年大学出来后发现热门专业变冷门了。我当时没有说的是当时大学在寝室，一群面临毕业却前途茫然的女孩在寝室感慨人生不易，说起总有人问我们女孩子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难读的工科专业？当时还有个同寝室的天津女孩笑着说：“当年我也是因为听说这个专业很热门，一毕业出来就是年薪十万以上，这不才选的嘛！谁知道是这么个破专业！”虽是笑话，但确实也是如此，中国不缺人，缺的是人才，所谓热门冷门都好，不管招的人多还是少，都会挑适合能胜任那个岗位的人，那些据说有走后门的除外。我爸说得对，能力到了什么专业都好找工作。话虽然对，我却听得差点失眠。从我毕业之后的种种，我爸这句话已经不是评价的语气了，而是哀伤，就像四年前我从农村考入一本时他的自豪变成我找工作节节失利后的现在的焦虑和担忧，说起我的现状，声音都小了，还因为这事我妈还说过好几次：“不管她现在怎么样，你总跟外人说她不行，你让她怎么抬得起头来？” 我内心是希望我能真真实实没有压力地活着，有时候我也会想不如真实地告诉所有那些不管是随口问问还是藏着某种跟谁对比的心态打听的人说我就是一个月两千的工资，让那些想笑还是想讽刺还是要客气地安慰两句的人，都让他们说好了，人那有空闲就流转的各种心思、闲着总是说不完的东家长西家短的嘴岂是几句拙劣的掩饰话语怎能盖过所有的不如意。 我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即使能力欠缺，却足够有任性。可当一起长大的伙伴问我：“你存了多少钱？我听人家说做销售都是月薪一万五以上的。”那一刻我是无法回答的，我也只剩干笑了。也许那一刻我对我妈妈给我“留面子”的做法是最复杂的心情旋转了。我听着她说自己给家里买乐数字电视、冰箱等等，我却没有说话，克我想我却记下了她苦苦追问的那句“你的钱没有存下来，那都花哪了？”我感激我父母给我留“留面子”，让周围邻居客气一句：还是可以的。即使我知道这类似的话语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说的，我也还是忍不住想要是我父母没有给我“留面子”，作为和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就算如何感情淡薄，也不至于对我如此咄咄逼问。 但当几天之后她爸感慨说家里给她不贴了不少的时候，我条件放射就问出：“谦虚了吧？她说她给家里买了不少家电，现在都是蚂蚁花呗分期还款，自己都没有不敢买衣服什么的了。” 她爸理科说道：“我给她钱，她买的。”当听到这句话我抬起头来眼睛睁大看向说话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也并非如我想象中的那么有韧性足以承受外界的眼光。她爸在看到我突然抬头看他，我看到他眼中的诧异，然后又补了一句“冰箱是她自己买的，没给她钱”。在那一刻，我接纳了我父母的那善意的谎言，是十分感激我父母的。我想小伙伴也是会感激她父母的吧。 可感激终究治不了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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