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意外凶猛·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三部·第10章 |
正文 | 第10章 意外凶猛 见亲家摇头,香爸闭了嘴巴。 他想,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这个白何亲家呢,仗着会写点小说,还有养老金比我高一点,一直有点自以为是,看不起人的。我的话,都递到他嘴边了的呀,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明白? 这个甄上海他可能是不知道,但我明白就行。这个甄上海认识那么多的外国人,白何亲家也知道我在捣腾古玩,如果甄上海能把人引到我店里来,嗨,这还用说的呀? 还有呢,本来今天特地走了个早。 主要就是想回来与白何亲家商量,我们二亲家能不能合作的事儿。 可我现在突然觉得,这事儿还有点考虑不周。就白何亲家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假清高,我们真要是在一起,恐怕会有许多不愉快。 而且 有点文化的人都不好相处。 不像我们一样耿直干脆,躲躲藏藏,真真假假,说半句留半句的。 比如,他这次歪打正着,算是无形中立了大功,按照上海市相关条例,公安部门要给予嘉奖和奖金。从刚才警官和甄上海一帮子老头老太太,感恩戴德的拥着送他出来看,他肯定知道会有奖金。 那好,我就看他给不给我说说? 我敢打包票,他不但不会主动给我说,回家也不会给他老伴儿说。 为什么?很简单的呀,除了养老金,白何亲家没有其他生财之道呀。就像我以前,每月从香妈手里抠个二三百块零用钱,还艰难得很。 唉唉 说真的,现在的二三百块钱,值点什么? 上个月,一直在那街口拐弯处摆摊的阿毛,把剪头价又提了5块。现在地摊上剪个头就要20块呀,洗一洗再加5块,如果还想染一染,40块出头…… 再说白何 和亲家出了里弄,自己的心情十分愉快。 白何不信佛,可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无意中救了四个老人二个孩子,又该造了多少浮屠啊?只怕这后半生的功德,都做齐了。 可是呢, 麻烦也来了。 高个儿警官告诉自己,公安部门将按照相关规定,给予通报嘉奖和奖金。而重返上海之时,退休教师就给自己定了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就是低调行事保安全,谦虚谨慎保面子。 前一句,不用解释大家都懂的。后一句,却有些费解,恐怕只有制定者和执行者才会明白。不过,执行者在答应并保证认真践行时,仍忍不住问了制定者,何为谦虚谨慎保面子? 退休教师一番指点。 白何方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概述如下:老俩口无权无势,无钱无房,既不特别勤快,也不特别聪明,就连小孙女儿的学区房首付,也给不起。这在今天,就是儿子媳妇和亲家的包袱。 包袱,懂吗? 就是那种胡乱裹成一团,不想背,又不得不背的逃难用的包袱。 不想背,是因为儿子媳妇和亲家,本来就活得不易,再背上包袱,连走路都感到困难。不得不背,是因为老俩口既是儿子媳妇的爸妈和公婆,又是亲家的儿女亲家,这在人伦道德和面子口碑上,可是最致命的。 所以再感到讨厌,也得无奈的背起。 鉴于此,老俩口要特别自觉,特别忍让,特别谦虚和特别知趣。 这也叫老有所尊,老有所成。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爸妈”“公婆”的面子。当然罗,如果是你白何的祖坟哪一天突然冒烟,中了500万,不,现在中个500万都不算稀奇,起码要中个一千万后,你再任性,率直,摆谱什么的,我敢担保大家一样会尊重你…… 如此,白何也就时时给自己敲警钟。 所以,风风雨雨这几年来,老俩口和儿子媳妇加亲家,都还相处得算和睦客气。 现在,通报嘉奖,自己岂不成了名人?上海滩,大上海,一个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的外地花甲老头儿,成了名人,连自己想起都感到有点别扭和滑稽。 算啦算啦。 我现在就捉摸着。 打算和亲家接了彤彤,一起护送回明丰苑后,我不上楼,直接去给那个高个儿警官打电话,告诉他我不需要通报嘉奖,或者搞个折衷,嘉奖令中的人名用××代替? 可是,这会不会影响到奖金? 嘉奖令我可以不要,这奖金,可是要要的,也该要。 我可不是什么拜金老头儿,更不是什么见钱眼开,无功不受禄,这是我救了六条生命换来,如果我不要,岂不就是说我没有救人,自己否定自己? 再说,钱,现在对我太重要了。 想想为了二宝,二家六个人节衣缩食,大家都很艰难。 有了这笔钱,好歹也可以让大家松一松,而我呢,也可以载下几文……二老头就这么各想各的,一前一后的走着,走着。可二老头的手机,都先后响起。 于是,各掏在手,边说边走。 然后站下,相互把手机递给对方。 于是,香妈在对白何亲家提醒着:“公安说,那三个坏人还没抓到,亲家你可要小心一些呀。”“谢谢。”白何有些感动,到底是儿女亲家,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叮嘱,血浓于水啊! 退休教师呢, 对香爸亲家语重深长的叮嘱: “老头子歪打正着立了功,可我们都替他担心。亲家你看看,他个儿小小的,瘦瘦的,那三个坏人把他一拧,逮小鸡崽一样就弄走了,所以,请你帮忙看看他。” 香爸满口答应,有些腻味。 让白何把电话交给我,我还以为是打错了? 到底都是文化人,知道你疼我爱的,哪像我和香妈,疼爱全在心头。二老头又相互换了手机,继续一前一后的走路。白何看看前面那个熟悉的拐弯,知道过去上前还有几十米,就是幼苗园了。 看看自己的手机,15点45分,不着急。 16点30分,幼苗园的大铁门准时拉开。 睡得好好,吃得饱饱和玩得乐乐的小宝贝们,便会在教室里乖乖的排着队,等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来接自己回家……“哎,老香。” 白何忽然想起什么, 招呼到:“亲家” 走在前面的香爸停下,转身,看着白何。“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商量吗?”白何下颌朝前扬扬,示意继续走,一面提醒到:“你忘啦?”“没忘。” 香爸给老头儿丢了个念想 “容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的呀。” 这,让白何很有些不了然。香爸回来时,可是匆匆忙忙的,这表明他一定是急着想和自己商量什么。可现在呢,又拿腔拿调,装聋作哑的,说明他改变了主意。 可是,他和我商不商量很重要吗? 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香爸一直在跟着老同事捣腾古玩,在学着赚钱,也还有了一些小斩获。 那他要和我商量的,或许就是这事儿了?可我能帮得上他什么忙呢?不客气的说,从前的香爸,和我说话聊天,从来都是谦恭有度,眼睛一直都不敢与我对视的。 可现在,商量商量? 先把自己放在了一种平等之上。 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平等,后又故意拿捏,是可忍,孰不可忍。“好,就等你慢慢考虑周到成熟后,再商量不迟。”白何嘲弄似的看看他,疲倦的打了个大呵欠。 睡眠一直不好,稍忙一点,就感到疲倦,这人啦? 仿佛受了他的感染,前面的香爸,居然也打了个大呵欠。 还一抬手用力抹抹自己脸孔,再向上伸出双手,使劲儿伸了伸懒腰。白何走上来问:“没睡好?”“嗯,没睡好。”香爸点头:“你怎么样?”“还能怎样?” 白何无奈的苦笑笑 “这个年龄,能活着,不生病,就算幸运。说真的,老香,人生真没意思,” 白何突然感叹到:“想想年轻那些日子,一眨眼就过啦,梦一样啊!”“是呀,一眨眼就老啦,”香爸也喟然长叹:“有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今年都64啦。” “看一看。” 白何忽然拐向了一边。 一溜儿各式便利店菜店小餐馆之间,夹着一间彩票店:“老香,你呢?”“我不懂那玩意儿,太高深,也没运气,你去吧。”香爸微笑着,却没停步,一直跟到彩票店门口。 白何信心满满,掏出前天买的大乐透彩票递过去。 和所有买彩票的老头儿一样, 白何也是把儿子媳妇小孙女儿,加上老俩口的生日,精心搭配后,组合成购买大乐透的选号,揣在兜里,时不时的买上一次。 并且,也和所有的老头儿一样。 嘴巴上说买着玩儿,心里却期望中奖。 白何的运气显然不好,这样不时买买的,坚持不懈二年多了,却连50元以上的奖金,都没中过一次。不过,白何秉承精神胜利法,认为只要坚持,就有回报,还有个念想,反正没事儿,除了经济上受不住外,似乎自己并没有别的什么损失。何乐不为? 再说了, 这世上充满辩证法, 幸运的人,不会一直幸运。倒霉的人,也不会一直倒霉。要不,就没有“否极泰来”这个成语了。“大爷,恭喜发财!”彩票姑娘抬起头,笑眯眯的说:“恭喜你中了五等奖” 老头儿心里格登一下, 表面上却矜持的笑笑: “谢谢,小姑娘真漂亮。”可不,彩票姑娘的确漂亮,俊俏的脸蛋,高高的鼻梁,水汪汪的眼睛,对任何一个男性,都有着不可忽视的诱惑力。 “谢谢。” 小姑娘高兴的低头数钱 白何紧张地瞅着小姑娘的双手,在抽屉中一堆钞票中翻动,喉头有些发干。由于故意的忽视,也由于根本少于机会兑奖,白何买了二年多的大乐透,从不清楚其具体的奖等和奖金。 至于五等奖是多少? 心里当然更没数。 瞧亲家靠着彩票机,一直没动作,门口的香爸,就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故障了?”“中奖啦。”白何淡淡而答:“稍等会儿”“真的中了?”香爸先是一怔,眨眨眼睛,尔后不屑一笑。 这细节给白何看在眼里, 老头儿不禁皱皱眉。 小姑娘把奖金递了过来:“大爷,这其他五等奖中的人多,摊下来人均47块,你点点。”白何有些失望,也有些不高兴。 刚才,小姑娘低头就在一迭钞票中翻呀看的。 原来她是在选品相不好的钞票呀 现在,看着这4张既皱又旧的10元钞票,7个一元亮晶晶的钢蹦儿,白何有些迟疑不决。小姑娘就热情的笑问:“大爷,是继续打票,还是?” 白何想想, 选出其中一张最皱最旧的10钞票。 连同二个钢蹦儿,无言的重新推过去,再抓其他的钞票和钢蹦儿。小姑娘的复式大乐透彩票,倒是飞快就打好了,可白何的钢蹦儿,却始终捡不起来。 亮晶晶的钢蹦儿 在平整的台面上,就像被沾住了一样,滑来滑去,就是捡不起来。 香爸看得着急,挤过来一伸手指,一个个的滑到自己胸前,手指向上一挑,钢蹦儿跳到他衣上,顺势一抓捡了起来。 香爸抓一个,就顺手递给白何。 一抓,一接,颇为麻利和滑稽,把小姑娘都看笑了。 “哈,卓别林,好默契的呀。”“丁丁。”“当当,怎么现在才来?”“嗯,有点事情,”“又和别人吵了架的呀?”“丁丁,你听我说。”“当当,你听我说。” 白何刚好接完最后一个钢蹦儿。 听二小年轻说得有趣,扭扭头,想看看那个叫当当的小伙子。 不料,白何扭头,与正斜瞟着自己的当当目光一碰,当当呼的转身就跑,刹那间不见了踪影。可这己经足够了,白何己认出,这个当当,就是今中午冒充甄上海儿子的劫匪。 白何这一惊非同可小 还没回神,香爸看看手机,提醋着。 “走吧,四点十分了的呀,”白何猛然清醒过来,一脚踩去,正踩在香爸的右脚背上。香爸痛得惨叫一声蹲下,白何也跟着蹲下,一面扶着香爸,一面悄声说:“刚才那个当当是劫匪,我认出来了,莫声张,叫,使劲儿叫。” “哎哟,哎哟,疼死我啦。” 香爸的嗓门儿,本来就不小。 白何这一脚虽然只踩到他脚背上,离他受伤有脚踝还有点距离,可也够他受的了,亲家这么一提示,那惨痛的叫声苍老,嘶哑又凄凉。 小姑娘害怕的站起,探过了身子。 “大爷,踩到没有呀?” 香爸抬起了头,因为的确疼痛,额头上渗出汗珠,愤怒的吼到:“三钿勿值两钿。吃素碰着月大。你是说我故意乱叫的呀?” 白何则装出又是无奈又是惶恐的样子。 一面用力扶他,一面陪着小心。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烂糊三鲜汤。猪头肉,三勿精。连捡个钢蹦儿也没用的呀?哎哟呀!”白何就装做气愤,看着丁丁姑娘:“都怪你,尽给我钢蹦儿,我们到派出所说理去的呀。” 丁丁姑娘吓得一捂自己脸蛋 “怎,怎么怪,怪我的呀?给钢蹦儿很正,正常的呀。” 争执间,陆续又有顾客进来,看到这情景,掉头就走。白何趁机起身窜到门口,向上一跳,用全身力气抓住卷连门向下一拉,哗啦啦!卷连门就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店门…… 不到十分钟 那个高个儿警官和三个公安赶到了 这一带的店面,基本上都是在大通间基础上,被房东或物业,用砖和木板,加上腻子灰和白漆隔成的,是真正的隔壁说话,这边答;这边吵嘴,那边听。 因此,左右的街坊同行都惊动了。 大家或跑出自家店,聚集在彩票店门外。 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或者相互愉快的窜店,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事后白何才知道,这一带几乎全是外地人租赁经营的门面。 地处交通要道,购买力较强。 生存竞争,激烈惨烈。 而丁丁小姑娘呢,是靠着物业关系,硬挤走了原来做餐饮的安徽人,开的这家彩票店。愉愉快快的上网,轻轻松松的找钱,人又最年轻漂亮,早就让大家不高兴了。 面对突然的变故,丁丁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鸡。 高个警官让一起来的女警官,把她带到洗手间谈话。 自己和白何,香爸细细聊着,谈着,不时通过手机和总部联系。“你保证没看花眼?”高个警官严肃的看着白何:“会不会,突然间回头一刹那?” 白何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 “我们都站着,而且我们二亲家,都没有高血压。” 警官微微点头,又看着香爸:“外公的生意才开始,不守自己的店子呀?”香爸惊讶地张张嘴巴。“这么说,那个跑掉了的当当,一定是那个小劫匪了?” 白何皱起了眉头: “警官,我说过,我们二亲家都是守法公民,更何况协助公安部门,是每个公民的职责。” 警官笑了,点点头:“谢谢配合,白何师傅,好像你二亲家,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的呀?”白何这才醒悟过来,一拉香爸:“糟糕,彤彤?” 香爸举举手中的手机 “外婆和奶奶赶去了,别担心。” 然后,二老头儿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惨叫到:“哦呀,彤彤?”高个警官回答:“爷爷和外公都不用担心,保护公民,特别是协且我们工作的公民全家安全,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二老头对看一眼 白何咕嘟:“可是。” “没有可是,”高个警官严肃回答:“这儿是上海滩,大上海,国际大都市,请相信我们公安的工作。谢谢,你们可以走了。” 又补上:“在案子没结之前,请二位都保持自己现用的手机号。” 二老头都点头,走向卷连门。 守门的公安抬起门,让二人出去。待香爸弯腰钻出去后,后面的白何突然停步:“老香,你等我一下。”又重新缩回…… 高个儿警官听了白何的要求,笑笑。 “那就内部通报嘉奖,不公开的呀。不过,” 拍拍白何肩膀:“白何师傅,在别人是求之不得的呀。现在渴望出名,当网红的,可多的是。像你这样甘当无名英雄的,在阿拉上海,是太少了的呀。” 白何听听, 感到味儿有点不对,不客气的回到。 “在我们重庆,这样的人也不多。毕竟人想出名,只要不违法犯法,就不是坏事儿,对吧?”警官的眼波闪闪,有些不自然的表扬到。 “到底是网络写手,作家,思想者,价值观就和常人不尽相同。你那本‘上海你好’,希望多从正面写写我们上海。写好后,我能拜读吗?” 这下,轮到白何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 离开时,他仍没忘记追问。 “如果只是内部通报嘉奖,对别的,有没有影响?”高个警官又笑了:“你问的是奖金,放心,毫无影响。”钻出卷连门后,二老头儿在街坊邻里的各种眼光中,转身离去。 后面传来纷杂的议论 “咋是二个老头儿?我还以为是二帅哥的呀。” “一定二老头预谋枪劫咯,要不,咯公安怎会上门咯?”“这二老头有点眼熟,好像有时经过的。”走一歇,白何站下:“老香,怎么往回走?接彤彤呀!” “我不是跟你说了,外婆和奶奶接走了的呀?” 香爸离他几步远的站站,扭着身子斜瞅着他。 白何看到了亲家明显的不高兴,摸摸自己脑袋,自我解嘲到:“对,你刚才是说了的,我自己忘记啦。”香爸一扭身,继续前行,有意与他保持着好几步远的距离。 这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肢体语言,让白何心里不爽,翘起了嘴巴。 白何心里明白,香爸一定是在生我的气。 上海警方名不虚传,无处不在。高个警戒官有意开开他和我的玩笑,不说他不高兴,我自己也感到压抑。谁不想自己有点儿隐私?谁又愿意被警察什么都知道? 可是,对你鼓捣古玩的事情,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连你香爸开的什么店子和真正赚钱没有,都不明白,这能怪我白何吗? 去时,二亲家晃晃悠悠,你问我答,颇具亲热和默契。回时,二老头儿各走各的,互不理睬,还时快时慢,拉长彼此距离。 回到明丰苑, 快上楼时,走在前面的香爸,才有意放慢了脚步。 其实,走在后面的白何也怒火渐起,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哩,大不了,彼此不说话罢了。可是,想想白驹和妙香,再想想活泼可爱的小孙女儿,却只有摇头。摇着摇着,白何不由得猛然一掌,拍到了自己额头,啪! “今天怎么啦?霉到顶了,一环接一环的,尽出漏子?” 要说,香爸今天本是好心,可偏偏碰上了这事儿。 既或我也不愿得,可就是因为我,唉算了,不想啦,也不说啦,我还是主动给亲家陪个不是吧?虽然有点违心,却是必须的,毕竟现在天天住在一起…… 正晕头转向的想着, 忽见香爸放慢了脚步,白何几步抢上去。 “老香,都怪我,”“这警察也太厉害了,我又不认识他的呀。”香爸掏出钥匙,一面往大铁门锁眼里插,一面咕嘟咕噜:“他怎么知道我在开店?开店违法的呀?莫名其妙。” “算了,都怪我。” 哗啦啦! 香爸开了铁门,拉住往一边儿侧侧身,白何高兴的一闪身进了门,踏上二步石梯,转身等着亲家。嗬嗬,看来是我自己多心了,香爸还是蛮讲理的嘛。 吱嘎!大铁门在香爸身后关上。 “走,你走。”“不,你先走。” 白何谦让着,还礼貌的向楼上,伸伸自个儿右手:“你脚不太好”“没事儿,走的呀。”香爸也朝楼上,扬扬下颌:“爷爷,走。”白何带着愉快转身,好亲家呵! “可是,知道吗?我认为你第二次没做好的呀。” “第二次?哦,为什么?” 白何看看外面,天,发黑,一大堆阴霾挤压在楼梯道的窗口上,让对面的新楼盘,显得朦朦胧胧:“二点多出去,现在,”掏出手机瞅瞅:“快六点啦,一眨眼,四个钟头就没啦。” “在那个小匪拔腿狂奔时,你该沉住气,装不认识的呀。” 香爸认真的看着亲家: “不该突然蹭我一脚,这一脚蹭下去,全暴露了。我们二个老头儿倒无所谓,可彤彤天天要去幼苗园,这让那小匪认到起了,还得了的呀?” 白何哭笑不得, 原地转大圈儿。 唉唉老香哇老香,如果不是怕你冲口说出“接彤彤”的话儿,我会蹭你一脚吗?可是,“这事儿急了点儿,怪我怪我。”白何谦恭的点点头。 二老头一前一后, 刚转过三楼的楼梯口,就看到二边都大开着房门。 从二边屋里都灯光,照得整个一溜儿向上的石梯,都亮晃晃的。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从右面屋里跑出了彤彤,小姑娘晃着二只小手,一边跑,一边叫:“阿公,阿公,阿公回来了。” 后面跟着笑嘻嘻的妙香: “还有爷爷呢,叫爷爷!” 正有些郁闷的白何,精神一振,啊哈!妙香高兴着呢,好事儿呵!“爷爷”彤彤又欢叫着,披着一件毛茸茸的卡通衫,连蹦带跳的,像只快乐的小松鼠。 二老头儿都同时蹲下, 伸出双手,一起招呼到。 “阿公抱抱。”“爷爷抱抱。”以前呢,面对这样的四双手,小可爱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扑到香爸怀里,白何只有呵呵傻笑着咧嘴的份儿。 可今天奇了 扑拢来了的彤彤没有拐弯,径直扑向白何怀抱。 喜得老头儿一咧嘴巴,刚发出一个惊喜的嗬,彤彤却一起身,扑到了香爸怀里,直嚷嚷着:“阿公抱抱,我们进屋打秋千,打秋千的呀。” 小孙女儿的意外表现, 惊愕得白何瞪起眼睛。 左边大门,奶奶和外婆,一边一个宛若守门神,站在门边乐呵呵的看着,笑着。白何彻底放心了。偷偷瞟瞟香爸,对方似乎也松了一大口气。 饭桌上,退休教师和香妈。 喜笑颜开,争先恐后的告诉。 这事儿呢,明丰苑的老少爷儿们都知道了,是阳阳外婆打听到,回来逢人就讲的。阳阳外婆还没讲完,那个甄上海领着一帮邻里和孩子,拎着许多感谢品登门致谢。 然后,甄上海告诉二老太太。 白何兄弟这次既是见义勇为,又是主动,无私和全面的协助公安工作。 因此,依照上海市相关条例,公安部门会通报表扬和重奖,请二老太太,特别是“弟妹”,也就是退休教师有个心理准备,免得骤然高兴而出现意外云云。 甄上海和其老伴儿 加上二个孙子的外公外婆和爸妈,都当场与退休教师认了干亲。 说是以后三家人,也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说无妨。这不算,妙香也跑了过来,说是乐活网站的三个差评,变成了10个点赞。 并且,另有10个新客户要求加群,并提出了申购。 妙香算算 就这10个新客户,一次性购买的现金就达5000多块,网店可得利润1000多块的纯利呢……二老头听了,眉开眼笑,不提。 “不过,爷爷第二次可不够机警。” 吃着,聊着,香妈忽然笑眯眯的开口。 “你发现不对,要稳起,装得没事儿一样,然后,再给香爸递眼色,等出了那彩票店后,再报警,不用蹭香爸一脚。要是暴露了怎么办?” 退休教师拈块鱼肉, 放在老头子碗里。 接嘴到:“要是让坏人知道了彤彤在这个幼苗园,又怎么办?”“所以说哇,这人一定要学会冷静的呀。”香妈笑眯眯的总结,并既席发挥。 “我那次在欧尚买东西,感到身后有人,” 突然不说话了,因为,香妈瞟到女儿,又皱起了眉头。 “爸,你还不知道的呀,”出乎大家意外,在饭桌上基本上不说话的妙香,突然对白何说:“那个女老板,今天给我打了电话的呀。” 香妈脸孔, 白了又白: “妙香,你说什么?哪个女老板给你打了电话,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爸爸的那个老同事哇?”显然,香妈想把女儿不合时宜的话岔开,生生地编出个“你爸爸的老同事”。 香爸心领神会, 马上轻轻咳咳,貌似漫不经心。 “哦,是不是上次买的那古玩儿,质好价优,挺满意的呀?”可妙香毫不领情,依然望着白何说:“她问你好呢。”白何和老伴儿,倒是一时没有听懂。 再给香妈香爸这么一搅和,有点儿糊里糊涂。 可给儿媳妇这么一强调,也明白过来。 退休教师有些温怒的看看老头子,再高兴的对妙香落实到:“你说的女老板,就是上次那个,要和你公公假结婚的那个什么副会长?” 妙香点头: “嗯,可是,” 话锋一转,笑眯眯的:“妈,人家是来做生意,礼貌性的问个好,没别的意思,你可别乱猜想的呀。”自小俩口结婚以来,儿媳妇喊自己“妈”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饭桌上,当着自己爸妈这样叫,更是从来没有过。 所以,当即把四个老人高兴得,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说什么好。 退休教师笑眯眯的看着妙香,伸手捋捋她滑到耳朵的鬓发:“本来呢,咋一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有些不高兴,可听了你的解释,我茅塞顿开。你说得对,人家只是礼貌性的问个好罢了。如果多心,我不真正成了老太太啦?对了,又订了美容化妆品?” “对滴额。” 妙香乐滋滋的点头 香妈问:“什么牌子?香奈儿,古驰还是法国1号?”退休教师扬扬眼帘,哟,真没看出来,香妈懂得还真不少:“是呀,这香水不是有许多种?就那么一丁点儿,恐怕没多大利润吧?” 妙香笑而不答, 当婆婆的一高兴,就忘了一切。 担心看看二亲家,轻轻叮嘱到:“我们都不懂销售,可我想,这中间环节的费用多了,会加重消费者负担的,是不是呀?” 妙香这才又开口: “妈,爸,你们都请放心,我们会掌握分寸的。赚钱有道,而且要慢慢赚,想一次到位是不行的呀。”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一齐点头:“是呀是呀,是的呀,听我们妙香说得多好的呀。”的确,妙香此时的表现,不但令人匪夷所思,而且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大乖乖女,让四老眉飞色舞,喜不自禁。 事实上,妙香此时这么表现卓绝。 的确也是公公白何带来的。 话说二老太太见二老头儿久去不归,正在猜测着急时,一系列的好消息接踵而至,接着,甄上海领着一帮子老人和孩子从天而降,紧接着,又接到香爸压低嗓门儿打来的电话…… 不说隔壁冰火二重天,精彩纷呈。 这边的妙香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自从怀上二宝,快三个月来,除了弄弄快件,她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弄得现在无论多喷香的饭菜,一拈起碗筷,就倒胃口;一看到床,就烦躁。 连那么令人爱不释手的手机,平板。 还没拿起来,就想扔掉。 可现在,又不得不拿起手机,打开平板。公公的失误,换来三个差评,让妙香差点儿崩溃。要说这乐活网店呢,自小俩口认识相爱那天起,就开始了运作。 作为网店的独立运作人 妙香对它倾注了多少心血啊? 三无(无名无资金无人脉)的乐活网店,战战兢兢,歪歪斜斜好容易走到了今天,除了偶而与消费者有过争执,遭到投诉退货外,总算在千千万万个的网店中,立住了脚,还成为小俩口家庭经济的新增长点。 可是,公公的一次失误,竟然引来了三个差评。 对此,除了扭着老公撒气外,妙香真是束手无策,欲哭无泪。 没想到,就在妙香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捧着平板,昏昏欲睡时,忽听得滋的一声轻响,立即清醒,双手同时举起,一目十行。 这一看不要紧 妙香差点儿惊叫起来 三个差评居然不翼而飞,消失了。正当她感到莫名其妙,东猜西想时,滋滋声陆续响起,乐活网评上竟然有了10个点赞。 紧接着,一个大客户发来了购货单。 更是把妙香高兴得神清目爽,精神焕发。 这个大客户,就是提出和公公假结婚,公公宛婉言谢绝后,就突然消失了的那个港澳财团的继承人,上海侨胞联合会的副会长。 女老板先解释了自己,这几个月为什么不辞而别。 然后问妙香和白何师傅的好 还意味深长的说:“妙香姑娘,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更多了的呀!”妙香当然没听懂,也不相信,至于她解释为什么不辞而别,更没放在心上。 虚拟世界,真真假假。 只有真正的真金白银,才能认同对方的存在。 女老板说一歇,然后开始下单。她这次定的,是令天下女人都感到窒息的皇室香水。这种一小瓶儿500毫升的皇室香水,被称为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价值美元。 香水被装在一个水晶瓶中, 瓶口镶有18克拉的黄金。 这瓶香水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只生产了10瓶,而且只为固定的用户生产。高兴之下,妙香不敢接单,而是声称要先与卖方联系后再回答。 漫长的一个多钟头过去, 妙香的合伙人,在美国开网店和实物店神通广大的女校友,才打来了电话告。 动用一切关系,好容易才从一个赫赫有名的女富翁手里,转购了一瓶。女富翁是校友的常客,家族又有钱,所以在转让时,还慷慨地只象征性的收了10万美元。 其中巨大的差价, 就连一向见惯不惊的合伙人校友,也激动得语气颤抖。 妙香更是一下捂住了自己脸孔。天啊!不加一分钱转卖给女老板,也净赚美元,按目前国际货币市场的兑换,折合成人民币块,二人对半,一人获利。 妙香接了单子, 对方立即通过支付定全款转帐。 几分钟后,扣除自己分红后的货款,就打到了美国合伙人校友的帐上。现在,那瓶世界上最昂贵的皇室香水,正搭载着货运飞机跨起北冰洋。 明天这个时候 就会送到妙香手里,然后转送女老板。 也就是说,妙香己经赚了近40万人民币,稳妥的躺在了她那张信用卡上。妙香是聪明人,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小发了一笔,全拜公公白何所致。 所以,此时的妙香一反常态,表现惊人。 当然,这后面的内幕,除了给白驹讲了外,包括香妈香爸妙香都没泄露。 妙香高兴,四老就开心。这一顿晚饭是二家人坐在一起,有史以来的最和睦最愉快。吃完饭,大家又一反常态,齐齐坐在客厅闲聊。 儿媳妇叫了俩老口“爸,妈。” 老头子呢,又替大家挣了这么大面子。 老太太显然忘记了自己给老头儿制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先以主人翁的口气和姿态,把甄上海送来的感谢品,一一分配,然后,以炫耀的口吻,对老头儿吩咐。 “这通报嘉奖一定要写真名,白何这二个字儿不重要,可白何是香爸香妈的亲家,是白驹和妙香的父亲及公公,却十分重要,因此,必须写真名。” 这话儿说得好! 除白何本人外,大家都赞成。 “其次,就是奖金。”白何看到,老太太说这话时,大家都精神一振,一起看着她:“不管多少,全部交出,集中交到香妈手里,为二宝存起。” 又是除白何本人外,大家都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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