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凝固的沙 |
| 正文 | 夕阳金黄的光线似之支蘸着墨般的笔，一笔一笔地将天边均染，淡淡的金黄又微透着红，好像金鱼的扇尾，颜色是那么的柔和。 斜下来的一抹残阳将窗户边上的仙人球渲染，静静的绿上突地来了金点而这些金点又好似一个个的小精灵，在欢乐舞蹈般。静中的动，动下的静很是漂亮，只是刚放学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没有人欣赏。 夕阳总是会很美，它也总是做很多事。例如它可以将白云染得金红，可以将影子拉得很长，即使你很矮也没关系，因为夕阳能将它拉得很长很长… 莫漠此刻倒在地上的斜长影子便是夕阳的杰作。她并不高，一米六三的个子，但却很瘦。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背着斜长的单肩包。洁白的T恤和蓝色牛仔裤。她的腿很修长，看起来却没什么力气。一双白色的球鞋，双手插在裤袋里，头微低着。走得悠闲缓慢，在她那悠闲缓慢的步伐里时间显得有点多余或者说时间走得缓慢又或者时间在这步伐里是凝滞的？ “喂！”一个有点有点不善的声音在它面前响起。光听声音的话完全可以想象说话人是一个面露凶狠为人素质极低的粗劣少女。当然，这样想完全不会过分～在她要伤人的情况下。 莫漠抬起了头。她对面前几个貌似找碴的少女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她们令人很不舒服。 莫漠的脸有些尖削，眼神比较冷漠。斜斜的刘海刚过眉毛，发末轻轻触及上睫毛。她看着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她应该就是头！莫漠淡淡地看着她，说道：“有什么事吗？”语气也是淡淡的。淡极了。淡到没有一丁点的味道，就好像是没有生命的机械发出的声音。 “你嚣张什么啊！”那个女生尖声地大吼。显然莫漠那不在乎的态度惹恼了她。上前两步，她边说边用手点着莫漠的额头，声音依旧尖细刺耳“你以为你是谁？家里有几个钱有不了起是吧？打翻了我妹的水道歉也不说，也不打听打听你得罪的是谁！我看你找打吧！” 莫漠被手指点着不断后退，额头被点的位置也开始泛红，疼了起来。今天放学之前，她确实是不小心把林婷的水碰翻了，本来她是要道歉的，但林婷还未等她开口便抢先说她是故意与她作对，才打翻她的水。所以莫漠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平日里看她不爽的人，而她因为不爱说话不爱交际所以没什么朋友，今天看来不会好过呢！正想着…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在莫漠的脸上响了起来。 “你明天向林婷道歉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要在三秒内消失，还有林婷的作业卫生打扫你、全包！明白吗？” 莫漠并没有因为那一巴掌而疼得掉眼泪，她连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尽管脸现在开始辣辣地红胀起来。她看着那少女，带着嘲谑地笑看着她说：“不呢？”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从巴掌的力道来看，不难想像出少女有多愤怒。 莫漠笑得更深了些，眼睛都微亮了起来。她将因为疼痛而要溢出的泪水尽数逼了回去。 “你找死么？还敢笑！”少女狠狠地踢了莫漠一脚。莫漠的笑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高跟鞋的鞋跟撞击到莫漠的右膝盖上，莫漠吃痛地半跪在地上，而少女还没待莫漠站起来就抓住了莫漠的头发“还要笑吗你？” 如果能在这一刻里离去，也未尝不可，莫漠如此想。抬头，她看向了天空“你很想我死…是吗？我也想呢！” 莫漠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不锈钢的小刀，举高，她说：“呐，用这个比较快！” 小刀在太阳的余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很柔和的光。 几个少女很是吃惊地看着这刀，她们总觉得这莫漠有点不正常，带着三分惊恐三分不可思义和四分难以置信，她们朝后退开。谁都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个异类。 “神…神经病啊你！”少女放开了手，用力地将莫漠一推，然后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倒在地上的莫漠笑了笑，那个笑很苦很苦… （二） 两层楼的别墅很大也很空旷，偌大的房子只有莫漠一个人，而莫漠的房间也只有一个大书架和一个大书桌还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除此之外她的房间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都是有关灵魂的。在书架的前面是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液晶电脑，电脑的左侧是一摞书，右侧是一些相框。相框上的照片大都是风景照，只有一个例外。那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一女人，中间是一个五岁大左右的小女孩的照。三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幸福，显然这是一张全家福。绕过书桌，向前而去便是床了，很大很整洁的床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整个房间很黑暗，因为莫漠并没有开灯，并且拉上了窗帘，将银亮的月光挡在了窗外面… 莫漠坐在电脑前，轻轻地闭上双眼，电脑是开着的，淡淡的荧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时间一分一秒无声地流走着…黑暗停着太久总会发生什么… 刚才还如熟睡婴儿的腹部此刻却如猛龙搅水般剧烈地痛了起来。腹部所有的血管脉道细胞似乎都被一群利牙的小虫所啃食，所到之处无不牵动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刺激着每一个感官。 刚刚还有些血色的脸，此刻已全然惨白，细细的汗珠从额角的毛孔开始冒出，不一会儿白色的T恤已经有些湿了。 莫漠咬紧已经发白的下唇，手拉开着一个又一个的抽屉，终于在第五个抽屉里发现了药。拿出药慌忙地打开盖子，却发现药用完了。 放下空瓶子，莫漠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按压着肚子，恨不得按到前后相贴。她的头时而埋在两膝之间时而又抬起。脸因为疼痛而有些微的扭曲。 疼痛猛烈的袭来，莫漠受不住地双腿跪地，整个人俯到了地板上，额头贴着地板久久没有抬起… 这一刻里四周是那么的静，而她却被扰得不得安宁，她在痛苦地挣扎着，而四周的静谧仿佛是为了让她更加清晰地聆听死神的步伐… 好在阎王似乎还不想收她，疼痛渐渐退去，莫漠抬起了头但很快整个人又无力地瘫软在地。刚才一番折腾让她好累，她好想好好地休息会尔，可是就在这时 电脑淡淡的荧光似乎闪了闪，右下角的企鹅头像跳动了起来同时特有的好友提示音响起，在静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莫漠睁开眼睛笑了笑，然后缓慢地站了起来。坐在电脑前打开对话框，她笑得更深了些。 这个叫“失笑的光”的网友是前不久加的，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名字～失笑的光。它深深地吸引了莫漠。 他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莫漠十指轻快地在键盘上游走，她说：“你不也是吗？” 莫漠很喜欢和他说话，每天晚上从十一点等到凌晨二点，她只是感觉他会在这个时间段上，等了三四天终一等到了。 失笑的光：我们不一样，你明天要上课，而我没有。 莫漠：你是大学生么？在哪读？我们好像在一个城市哦。 失笑的光：恩，我是南华大学的。 失笑的光对莫漠也挺有好感，他觉得莫漠就好像他的妹妹一样。而他也真的很好想做她哥哥。对于自己的这种的想法他笑了笑，对于他而言莫漠只是一个过客… 见莫漠半天没有回，可是头像还亮着…嗯…应该去睡了吧！ 然而莫漠并没有睡，而是胃再次疼了起来到这次很厉害，她疼得在地上滚、挣扎… 可是她没有发出一丁点呻吟。 窗外天空高，月光皎洁，照得一地凉水… （三） 淡亮的阳光将云朵染亮，也投射在明净的玻璃上，然后渗透出玻璃洒在洁净的课桌上。教室明而亮，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也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室内的同学们都说说笑笑的，而莫漠因为昨晚疼痛的折磨所以她趴在了课桌上，轻轻地睡了起来。 随着铃声声的响起，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刚收拾好的何轩在侧头时看见莫漠依旧在睡着，于是她走过去伸出手想拍拍莫漠的肩，以提醒莫漠放学了，然而当她的手快碰到莫漠时，林婷却跑了过来。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何轩道：“别碰她哦！她可是神、经、病！一个疯子！” 何轩的手僵了僵。剩下的同学们也都迅速围了过来。 “神经病么？林婷你也这样觉得啊？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难怪她很少讲话，也很少离开座位，又经常发呆，原来是这样啊！” “天啊，林婷你可别乱说哦！” 莫漠的眉头皱了皱，放在桌上的手轻微地动了动。 “你们都很闲耶！肚子都很饱是吧？”何轩的语气有点不悦。她很不喜欢八卦，也不喜欢一群人在七嘴八舌地说人坏话！ “何轩我们可是在提醒你！别和她惹上了，不然搞不好连你也会成神经病！” “林婷够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还不走么？” “神气什么啊！不就是班长么！了不起啊！别没好心没好报的，哼！”林婷没好气地白了何轩一眼后固走了。 剩下的人见有火药味也就都散了。一时间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何轩与莫漠两人。 何轩舒展了眉，伸出手准备叫叫莫漠。刚才那么吵也没醒？何轩有点诧异。 然而还没等她叫莫漠，莫漠就醒了。她站了起来，一脸的冷漠，背着包，看也没看何轩一眼，她径直地朝着门口走去，很快消失于转角… 中午的太阳有点小烈，但莫漠依旧顶着烈阳在路上走着。她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短短的指甲直插入掌心，微微地刺疼… 即使刚才那些同学是说者无意但毕竟听者有心，即使莫漠对那些话并不怎么在意但多少会有些难过。 抬头看了看天，莫漠忽然想起什么，然后她浅浅地笑了笑，偏头，果然是这。 南华大学四个字在莫漠的眼里是那么的温暖。在校门外的一处树荫下坐着，莫漠拿出了手机，登了。有缘的是他也在。 莫漠：在？ 失笑的光：对啊，正在吃饭呢，你呢？ 莫漠：你在学校么？ 失笑的光：啊是的，在宿舍，怎么了？ 莫漠：我在你学校外面，你出来吧。 看着莫漠说的话，江然摇头浅笑，没想到小丫头竟过来找他。收拾了下惊讶的心情，他以较快的速度来到了校门处。 远远地就看到一一抹蓝色的身影跑来，莫漠笑了笑。失笑的光长的很高，偏瘦，有种文雅的感觉。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挺好看的。 “失笑的光，这里！”莫漠招了招手。她的声音头一次这么大，连她都感感到惊讶。 江然看了过去，是小呀头，但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淡漠，她是个很伤感的人么？江然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想。抛开没有意义的想法，他说：“我叫江然，莫漠你呢？叫什么？” 莫漠说：“莫漠。” 江然脸上的笑顿了顿，不过想想好像没谁规定不准用名字做网名。 “小丫头，你胆子也挺大的，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见网友，也不怕出事啊？” 莫漠无所谓地说道：“也没什么啊，你又不是坏人。” 江然好笑地看着她，她这是单纯天真么？ 随着时光的流逝，在以后的生命中他都没有忘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尽管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但他都不曾后悔与她相识，而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她在他的生命中真的只是过客… （四） 当一个人突然地对某个人突然地产生依赖时，那么所有的情感就像是打开盖子的瓶子，瓶内的水就会不受阻的鱼贯而出。 江然接到莫漠的电话时，他正准备好好地午休会儿，毕竟下午还有课，可是电话那头的莫漠却说 “江然，你现在应该有空吧？” “呃…算是吧，怎么了？” “我肚子饿了但我不会做饭。” 江然笑了笑“那你是？” “你应该会做吧？” “是的。”江然很诚实的答道。 “你记一下，这是我家地址…” “等等，小丫头…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么？”江然挺无语的说道。莫漠真的是太单纯了还是太信任他了？幸运的是他江然是个彻底的好人。 是的！正因为他江然是个彻底的好人了所以才会顶着烈阳去超市买菜，才会在热辣的天气里在大街上不行（莫漠的家离他学校只有五分钟的脚程）然后满身是汗地按着门铃。 静旷的大房子里，莫漠倒出好几粒药往嘴里一塞，然后猛灌几口水。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也许是以为药起了作用，疼痛的腹部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莫漠慌忙地将药胡乱地塞进抽屉里，然后迅速地冲进了卫生间，往脸上浇了好几把冷水，洗去了汗也妄图以此洗去疲惫。 用毛巾擦干脸后，她浅浅一笑，然后走去开门。 看到了提了一手菜的江然，莫漠说：“我没叫你买菜啊。” 江然将菜往莫漠手里一扔，他说：“你也没说不买！” 莫漠失笑，她将菜拿到了厨房，问着客厅里的江然“喝什么？” “凉开水就好！洗手间在哪？我得洗把脸。” “自己找咯！没有凉开水，只有冰可乐。” 江然冲了把脸后，接过可乐，不消一会儿就喝完了。 莫漠看着他说：“有那么渴那么没说不买！” 莫漠失笑，她将菜拿到了厨房，问着客厅里的江然“喝什么？” “凉开水就好！洗手间在哪？我得洗把脸。” “自己找咯！没有凉开水，只有冰可乐。” 江然冲了把脸后，接过可乐，不消一会儿就喝完了。 莫漠看着他说：“有那么渴那么热么？” 江然瞥了她一眼，说：“你去外面呆十分钟然后再来问我！” 莫漠笑了笑，她打开了电视，然后躺进了沙发里，她说：“我饿了！” “好，我去做，现在都一点半了，你居然还没吃。”江然一边进厨房一边说着。 莫漠没有回他，她在看电视。 不一会儿，饭菜熟了。看着一桌子的美味，莫漠立马狂吃了起来。 看到莫漠这么地迫不及待，江然不忍心地说道：“慢点，没人和你抢。” 而莫漠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完第一碗后，她说：“你不吃么？” 江然接过碗去添饭，他回道：“谁跟你一样一点半吃呐！” 莫漠接过饭，轻应了声“哦”然后又狼吞虎咽了起来。 看着莫漠，江然老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有点说不上来，想问莫漠但莫漠又没停下所以也就没问。 四碗过后，莫漠总算放下筷子，她满足地笑了笑。 江然看着她问：“多久没吃了？” 莫漠淡淡地答道：“一天半吧。” 看着江然责怨的眼神外加听着他的罗唆，莫漠也很无语的，她根本就不会做饭而且这几天胃痛得频繁所以也就懒得出去买吃的了。 在叮嘱了一通之后，江然忽然地想起了自己可是还有课呢！匆匆地道过别后，他急步离去… 看着他走了，莫漠迅速地关上门，然后笑在脸上很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接着她秒速地冲向洗手间，对着水池，她不断地呕吐了起来… 其实她疼的胃不容得她吃下任何食物，刚才其实每吃一下她的胃就会痛一下，但她就是想吃东西即使会很痛… （五） 教室窗外的仙人球，绿油油的，但在烈阳下，它还是委糜了下来。教室里大家要么专注学习要么热火地聊着，似乎忘了它的存在。 莫漠虽然知到它需要水但她只是看着它，她并不热衷做好事，她也没那么多的同情心，她悄悄地说，也许这样也挺好，死了就不会痛苦，反正世界那么黑那还不如闭上双眼，这样就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她是说给仙人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清凉的水在莫漠失神间出现。莫漠抬头看去，她好像是叫何轩。 何轩一边浇着水一边笑着，她说：“小漠，明天是我生日，你能来吗？” 莫漠一怔，竟然有人邀她一起玩心里自我嘲笑了一番，她不会被人接受的，她说：“抱歉，没空。”何轩停下浇水，她不放弃地再问：“一丁点空也没有吗？” “嗯！”淡淡的，却很坚定。 “不要一口咬定啊，明天若是有空就来吧！就我家，这是地址，给！”何轩在莫漠的桌上放下了一张字条… 白色的纸条在阳光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妈妈，妈妈，我饿！” 五岁的莫漠泪流不止地拉着陈雨娟的衣角，一个劲地哭喊。 陈雨娟放下行李箱，她红肿的眼睛再次被泪包围。她蹲下身子抱着莫漠，她说：“莫漠，对不起，妈妈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听话！别恨妈妈，要恨就恨你爸爸吧！是他逼妈妈走的！漠漠，妈妈走了！！” 陈雨娟说完，放下莫漠，狠了狠心，转身了。因为莫漠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所以她转身时，用了很大的力。 “妈妈！”莫漠的哭喊叫撕人心扉。“砰！”由于陈雨娟的用力转身，莫漠被这力带倒。 哭声不绝于耳，久久地在房子里徘徊回绕…放学铃声一响，莫漠就甩上了书包，抬脚就走…桌上的纸条静静地躺着。她说她不会被接受… （六） 一圈又一圈的烟雾在昏黄的孤灯下缭绕。靠着冰冷的灯柱，抽着烟，看着烟头白灰上微亮的红点和那一缕紧接着一缕的蓝色烟雾，然后心情跟着烟雾的缭绕上升而上升。随着烟雾成为青青的细丝，所有的情感都得到了最极致的沉淀。 “莫…漠？”江然老远就觉得灯下那身影像是莫漠，待走近一看还真是她。只是她…她居然在抽烟。 莫漠听到了江然的声音，她的双手都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心跳跳得很快，她都不敢侧头看过去。 江然走上前一把夺下莫漠的烟，他说：“你怎么回事啊？” 他好像生气了吧？莫漠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可是在她偏头后她看到了一个正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自己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清秀，看上去很舒服。她和江然站在一起，并且女孩的左手和江然的右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莫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告诉我，知道吗？别再这么折磨自己！”江然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莫漠的变化。 莫漠的心很凉很凉，她偏回头，冷漠地看着江然，她说：“关你什么事！”语气很淡很冷。 说完后，她看也没看江然一眼。只是转身，快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中… 江然呆呆地愣在原地，莫漠刚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个冷的眼神、表情和语气，完全令他感到陌生。 莫漠怎么了？ 大她四岁的他，现在居然感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帮助莫漠，该怎样去救她。十六岁的莫漠却不在十六岁里。 （七） 在不经意间，时间总是能走得很快。转眼翠绿的枫叶已转为深绿了，而闷热的暑假也已悄然而至… 江然对莫漠说过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他讲，但不能折磨自己。 当莫漠逃掉期末考想将自己积了十一年之久的不愉快告诉他时，他却离开了。 他说：“我要回乡下过暑假。” 莫漠忘掉自己的不愉快，强笑地说：“那你会上网么？” 他笑着说：“乡下没有电脑啊！” “哦。”莫漠轻声应着。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但很快她又抬起了头，她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么？”江然拍了拍莫漠的头，他说：“当然…不可以。你一个小女孩干嘛跑那么远？再说了若你爸妈知道了他们还以为我拐卖你呢！” 莫漠没有说话，眼神有些空洞。江然只当她在自己的生气。 伸出手在莫漠的眼前晃了晃，看着望着自己的莫漠，他问：“莫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躲过江然的眼睛，她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得又重有快。如果可以的话她会转身然后快速地跑开或者看着江然，微红着脸，告诉他，是的，我喜欢你！ 但这两个都不可以，都不可以… 所以莫漠浅浅地一笑：“你说呢？”语气充满了玩味，让江然想笑。 莫漠望着天空，可是她却没有一丁点欣赏的心情。心跳得很快，为了接下来的答案。 “呵呵，我一直都把莫漠当妹妹啊，感觉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想莫漠喜欢我，这种喜欢是对哥哥，对亲人，对朋友的那种喜欢，对吧？” “你怎么知道？”莫漠一怔，然后惊奇地说道：“天啊！江然，你对我有妹妹的那种感觉？我对你也是有把你当哥哥的感觉耶！” 江然、莫漠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大呼缘分这个东西。笑完后江然说：“既然是这样就最好了，上次看到你后，琴说你喜欢上我了，我就笑她，我告诉她我们是兄妹的感情，你说琴是不是多疑了？” 莫漠笑着点头，她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会演戏。 十六岁的那个暑假，莫漠撒了十几年来的第一次谎。那谎是她忍着痛、酸、苦说的。她说，我对你只是妹妹对哥哥一样的喜欢。 （八） 暑假在江然看来过得还是挺快的，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给莫漠，但没有人接，也没有回。 （九） 五岁的莫漠被请的阿姨照看着。她的爸爸莫振羽因为工作忙所以没空管她，当时莫漠每天吃不下饭喝不进水，也不睡，就只是双手抱着膝盖蹲在墙角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一处… 她一天天地瘦了下去，三天后，终于晕了过去，嘴角还有血丝流出。那个阿姨买菜回来发现后，立刻打了120和莫振羽的电话。 经过抢救，莫漠活了过来。她胃出血，如果不是送得及时，她便这样地去了… 那个阿姨辞掉了工作，她照顾不了莫漠，她对莫振羽说，那么小的孩子应该由她妈妈带。 在她稍微大点后，她知道了她的爸爸很少来看她，甚至整天整天地把她扔在幼儿园或者锁在家里，都是因为一个叫希微的女人，莫漠后来也知道了妈妈之所以要走，也是因为希微这个女人。 在莫漠出院后，这个女人和她的爸爸举行了婚礼。在婚礼上，五岁的莫漠大声地哭着喊着要妈妈，然后莫振羽让她住嘴，她没有，接着莫振羽甩了她一个耳光… （十） 莫漠拔掉了针头，偷偷地换好衣服，然后溜出了医院。 今天江然要回来，她要去车站接他。 夏天的尾巴还是挺热的，可是莫漠却全身冰凉。抬着苍白的脸，她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车辆一辆一辆地来又走。等待也许会觉得时间走得好慢，但心仍会感到开心幸福。 太阳渐渐地西斜，莫漠的脚有些发疼了，毕竟站了一个下午，而且她浑身无力，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吃东西，靠着葡萄糖维持生命。她的身体极其虚弱。 莫漠扶住了旁边的树，她怕自己会倒下去，而这时又一辆车过来，停下，门开了，三三两两的人走了下来… 莫漠一个一个地看着，企盼能看到熟悉的身影，而这一次上天没有让她失望，她看到了那个高高的身影。 江然！莫漠惊喜地看着他，准备开口叫时，却发现江然并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她是琴。 他们两的手挽在一起，说说笑笑，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莫漠。 莫漠眼神暗了暗。她慌忙地转到树到后面，靠着树，莫漠无声地哭了… （十一） 八岁的莫漠离开了莫振羽和希微的家，她住到了她以前的那个家。虽然那里一个人也没有。莫振羽给她请了两个阿姨，他原先不同意莫漠搬离出去，毕竟莫漠还很小，但莫漠坚持要去，并且希微也不喜欢她，所以莫振羽就只能这样了。他每个月都会给莫漠很多钱，他希望莫漠过得好。 自从那次进了医院之后，莫漠的胃便不怎么好了，而她拒绝吃药，并且什么食物能够使她胃痛她就吃什么，她并不知道这样做使得以为的她会很痛苦，她只明白每次胃痛时就能够撕裂全身一次，在每次痛的时候她所有的不愉快好像都化为了痛楚一样，虽然痛但猛烈的侵袭使她感到畅快。 于是十五岁的她患上了胃癌，但她并不去很好地治疗，反而一直拖着，她不喜欢这个世界，可是她在十六岁时遇上了江然，遇上了那个让她有点舍不得死的江然。 （十二） 海水猛烈地拍打着岩石，风好大，吹得莫漠好冷，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扑来，打在岩石上，碎开的水珠渐了莫漠一身… “莫漠，胃癌是什么时候的事？”莫振羽神色很黯淡，若不是这次莫漠发病太严重进了医院，他到现在也还不会知道莫漠得了绝症，癌症已经到了晚期，无能为力了。 “十五岁时。”莫漠淡淡道。 莫振羽没莫漠她还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莫漠此时准备开始好好地接受治疗，她想一直都看着江然。 初升的太阳将海水染红将莫漠照亮，起了身，她决定回到医院接受治疗。 江然不喜欢她没关系，但他们是兄妹，是亲人，莫漠可以做他的妹妹，留在他的身边。 江然回到学校，和琴分别后，他打通了莫漠的电话，起先他还以为小丫头会来接他的呢。 “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很熟悉的声音，语气带笑，看来她暑假过得不错。 “小丫头，暑假去哪疯了啊？我以为你会来接我呢。” “我呀…暑假去了海南玩，现在还没回来呢，你在乡下度假，我总不能在家发霉吧！” 江然笑了笑，他说：“我给你带了礼物呢，我看着挺喜欢的，那个东西有哪个，做工很独特，我买了下了，给了一个琴，剩下的这个给你咯。” “好，我回来时你给我吧，我困了要睡咯，拜拜！”说完莫漠就挂了。 江然看着钟也就七点半啊，这么早就睡？他并不知道莫漠当时正对着冷冷的海风与海水无声地哭… （十三） “莫漠，你到哪去了？”莫振羽看到回来的莫漠，他憔悴的脸上多了一丝责问。 “我…”莫漠吞吐了一下，她低低地说：“去散步了。” 莫振羽似乎松了一口气，而此时的莫漠已经很累了，在莫振羽松口气时，莫漠倒了下去… 当莫漠再次醒来时，希微却跪在她的面前，希微低着头，泪将她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莫漠看着她，微微地皱眉，她说：“你…” 希微听见声音后，抬起满是泪的脸，她说：“莫漠你很恨我是吗？” 莫漠感到奇怪，她不知道希微怎么这么问，问得这么突然。她摇了摇头，说：“不恨。” 莫漠是不恨她，并且莫漠也不恨她的爸爸妈妈，她不恨，但是她也不爱他们。她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一直逃避着。 希微微微一怔，然后，她说：“莫漠你很恨我是吗？” 莫漠感到奇怪，她不知道希微怎么这么问，问得这么突然。她摇了摇头，说：“不恨。” 莫漠是不恨她，并且莫漠也不恨她的爸爸妈妈，她不恨，但是她也不爱他们。她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一直逃避着。 希微微微一怔，然后她又说：“我也不管你恨不恨我，但我请你帮我个忙，救救我的女儿，好吗？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说完便真的磕了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莫漠打着针，没法动，也没力气动，她说：“她怎么了？” 希微抬起头，她说：“小敏，小敏的心脏坏掉了，而你的正好和她相吻合，所以我请你，我请你救救她好吗？她那么小，才十岁，你救救她，你也是她姐姐的，反正…反正你也…” 莫漠听着希微的话，如遭五雷轰顶，她的心脏…可是她也要活下来啊！她只有一个心脏… （十四） 江然接到莫漠的电话时，很吃惊，因为莫漠说她在江然的学校，希望江然出来见她，但江然并不在学校，他正和琴一起看电影。 他对莫漠说，你别走，等一下。 然后他又打电话给他一个朋友，让他拿着他要给莫漠的礼物去接莫漠。 江然没有想到远在海南的她竟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为为什么，他总觉得礼物一定要在今晚给她。 莫漠没有理会希微地不断恳求，她挣扎地起了身，拔掉了针头，然后拼尽全力地跑出医院，在她跑出病房时，她看到了莫振羽。而莫振羽也看着她，他一脸的憔悴。 她跑回家时猛灌了好几口水，又因为胃疼得厉害她又往嘴里塞了好多药，然后她换了衣服，往苍白的脸上抹了一层腮红，又用口红将白色的唇淡淡的描红。 然后对着境子浅浅一笑，接着甩上门，她去了南华大学… 等了好久等来的却不是江然而是一个陌生人，他说：“这个…你是莫漠？” 莫漠点点头，她的眼睛露出失望。 他说：“给这个是江然让我给你的。” 莫漠接过，那是一个精致别样的沙漏，她问他：“江然呢？” 他说：“他应该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你找他有事？” 莫漠紧了紧手中的沙漏，她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啊对不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拜拜！” （十五） 沙漏的沙通过细小的通道而流失，就像时间总在不停地流走一样，不同的是，沙漏可以倒过来，将流过的沙重新流走，而时间却不能。 靠着树坐着，莫漠看着沙漏里的沙慢慢地漏，上面漏完了她就将沙漏倒过来，让她重新流走… 这样不停地反反复复，从阳光亮到光暗，再到月上弦… “今天真的很开心，以后你要多陪我玩。” “好！”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莫漠抬头，那是江然，还有…琴，但是莫漠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校园后，莫漠拿出手机，拨打莫振羽的号码，她说：“我可以将心脏给你们的女儿，别担心，我现在就回医院。” 莫漠双手抱着沙漏，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医院。但刚到医院门口时，胃部紧地一缩，接着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挺直的身体在瞬间弯了下去，脸迅速地因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双手松开了手中的沙漏“砰！”沙漏撞击到地面发出清脆地声响。玻璃碎了一地。沙，滩在了地上，“时间”之沙撒了一地，它再也不会流动了… 莫漠紧紧地按着腹部，她双脚跪在了地上，血丝沿着嘴角而不断地渗透，滴下…眼睛已经开始无法距焦… （十六） 江然给莫漠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却没有人回。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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