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染指未央流年 |
| 正文 | 【二月】 踩着二月的末尾，重新审视着前面的路。 去年冬季远去的候鸟，从更南端飞回，划过苍穹的姿势潇洒从容。 走在校园熟悉的小道上，抬头便是南方一望无垠的浅蓝。傍晚的天空裂开斑斑耀红，像是扯拉的伤口，流露出霞红的血液。 一个短假的归来，我终究是要面对这个战场。 血肉横飞，硝烟翻滚。 冥冥中的定数，宿命所要面对的是逃脱多不了的。我告诉自己，必须去直面。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我们的青春单薄地一无是处。在汹涌的试卷题库中，我们垂死挣扎。不断地逼迫自己，去砥砺，去成长。 唯有成长，才能摆脱这些。但并不是彻底的。 想起开学报名那天，妈妈指着公告栏，神情严肃地对我说： 你曾经对待学习的态度，我不管。我要的是你今后对待学习的态度。 我在心底感谢她，她没有去追究那些早已荒芜的过往。 公告栏里张扬的贴出“优胜劣汰”的字样。 我变明了，二班的教室只有这么大，座位只有这么多。一些人想要进来，就注定了一些人要离开。 我们谁的不希望离开的人是彼此，却又无暇顾及他人。 于此，我只愿离开的人不是我。 在我留言说高考加油时，宝在下面回复：我已经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对得起自己，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着或许就是我们一直追逐的境界。青春的渐渐消散，我们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找一个足够强大地借口，来安抚那颗浮躁不安的心。 青春无悔，便好。 二月，重新系好木偶提线，作流年的玩偶，卖力地演出木偶戏。 【三月】 雨雪未尽，温暖未至。 汉朝肆无忌惮地想这个南方小城袭来，整日整夜的雨雪这么下，地面低洼处恒古不变的积水。 这都让我不止一次地怀疑，这个秦岭淮河以南的小城，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小城，到底是怎么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让人失措，呈现出一种与记忆相悖的影像。 时常是手脚冰凉地坐在教室里，埋下头，在面前形成一个窄小的阴霾。暗无止境，我一点点沉沦其间，没有了知觉，却不住地在稿纸上写写划划。 很多的很多，于现在看来，淡然了。都不是当日那么在乎，那么疯狂。 冷眼看这世间的悲欢离合，无动于衷。 有时我会黑怕这样的自己，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书本所奴役。这样的自己，很冷漠，很安静，甚至是很虚假。 在写给丹的信中，我是这样形容现状的。 丹回信的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不希望看到泉为学习了而沉静下来，不想看到苏为了红尘繁杂而冷漠起来，亦不愿你变成这样。曾经一起在阳光下，嬉笑打闹的四个人，如今一个个都安静了。 很可怕。 在信的末尾，丹问我：如果他日重逢，能否找回我们之间曾有过的温暖，回到以前那样纯真的时光。 然而在青春散场后，我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多远？还有再走多远？才能重拾那些温暖。 我不清楚。 三月，承载着寒冷前行。 【四月】 阳光沉寂了许久，终究愿意破云而出。就像记忆里的暖阳，很熟悉的气味。 校园的梧桐树洒下凌乱的碎影，我打那些光影阑珊中走过，被拉长的影子略显孤单。我想，真好，最起码我还有影子。 又微凉的风拂过发梢，阳光淡雅地吻在脸上，空气中流淌着温暖。 这大概就是记忆中温暖如故的春天，这个冬季太漫长，以至于我差点就忘记了这种感觉。从立春到现在，它在姗姗地到来，心底阴湿的部分也跟着明亮起来。 雾太过沉重，记忆未深处搁浅了那么多美好的桥段。然而我却要踏着荆棘，昂首向前，不能回头。 有时想，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永远都保持着初见时那份不浊尘世的纯真。 曾经我们那样轻易地挥手告别，总在天真地幻想重逢的那一天。 只是青春终散场，我们小心翼翼地怀揣着那些梦想和回忆。 流转在繁杂尘世的每一个角落，终究还是找不到曾经那个纯真的你。 于是，那截短暂的快乐时光，便是我们放射线的唯一交集。 一个转身，我们朝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直至陌路。 四月，妄图拾起那些遗失的温暖碎片，只是我已找不到原来的路。 【五月】 是五一节时接到泉到来的长途。 那时我坐在哥去接新娘的婚车上。外面喧嚣的车辆和人群，我都至若惘然。接到泉的电话多少有一些惊讶，至此我们应该有两年没有联系了。 雯，我要去新加坡读书。 喔？什么时候去？ 六月。 那祝你好运，泉。 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泉，我现在已经不再妄想回到从前了，毕竟我们都不再是曾经的那群孩子。而且，你也有可能不再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雯，你长大了。 长大？我在心中暗自嘲笑。那不过是个学会与现实妥协的过程。而那些被大人称之为叛逆不乖的小孩，只是太过执着，不愿也不甘心进行这样一场懦弱的妥协。 在无月的夜晚，洛樱转过头问我，小说写地怎么样了？ 小说？什么小说？我有些茫然，而后才费劲地想起那篇今年初动笔写地小说，以及那个浅蓝天空封面的本子。 是寒假在家无聊时构思的情节，却又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将其遗失。 应该是故意遗失的，因为它始终与那些自持正派的作业相对立，水火不相容。 这以后的每个午后，每当翻开那个本子，便会有罪恶感。于是，索性遗失。 成长总是要丢弃一些东西的，只有这样，才能在青春的路上跑得更快。我如是安慰自己。 却又总是在深夜悲哀地问自己，到底值不值？ 五月，成长意味妥协与遗失。 【六月】 即将夏至的天气，太阳直射点北移，空气中迷漫着浮躁。 高三的教室变得空荡，一些人索性回家看书。 又想起开学时，对一位高三学长开玩笑地说道：你们还有一百多天了，即将看见曙光，而我是即将进入黑不见五指的深夜。 他笑笑，黑夜的路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走，只要你前方有信念的灯塔。 恍惚间，他们离高考竟连十天都没有了。 流光易逝，就是这样子的吧。 高考放假在家时，我更改了签名——只剩下三百六十五天高考。算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醒。 每天早上咬着面包看早间新闻，话题绕来绕去，却又总是离不开高考。报道一些不法商贩伪造2B铅笔的行为，让人气愤不已。 也对，一年一次，有时是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的。 十年寒窗，一纸定论。 小城像是知道这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于是天气也变得温顺起来，阳光透过浅淡的云丝，柔和地染指时光。 看看时间，语文考试刚刚结束。现在外面定是人声鼎沸，嘈杂喧闹。但我守着这一方的时光，还是静好的。 六月，为梦想不顾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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