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和气生财 |
| 正文 | 一 饲料公司的业务员通过电话告诉我：由于猪价的上涨，随之而来的是做饲料的原料——-玉米，豆粕，鱼粉等上涨。业务员提醒我：尽快尽量备货在家。 曾几何时，饲料公司在饲料产品涨价书面通知出来之前通知业务员。业务员赶快通知经销商到饲料公司购货，经销商和替经销商运货的卡车司机一哄而去，引起恐慌与混乱。有的经销商和卡车司机在饲料公司等几天几夜。后来，饲料公司在饲料涨价之后再通知业务员。业务员担心饲料涨价而通知经销商到饲料公司购货，只能是根据网络上或者其它途径的信息，根据与饲料相关产品已经涨价或者即将涨价的趋势来通知经销商备货，这样消息的准确度就没有饲料公司在饲料涨价之前通知业务员那样高，经销商因为怕涨价到饲料公司抢购饲料的风在一定程度上稍微好点，但是，由于饲料生产与供需的矛盾，饲料销售的高峰期，卡车司机和经销商等几天几夜的情况并不能得到真正解决。 饲料产品尤其是鱼饲料供需的年生产能力与季节性消费的矛盾很突出。武汉国雄公司的年生产能力30万吨。可是，鱼饲料的消费主要集中在4、5、6、7、8、9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时间生产出一年的产品数量可能吗？因此，经销商与卡车司机等货的情况就司空见惯。加上饲料公司在管理上的原则性不强，不是完全的按先来后到的原则发货，比较小的经销商，比较本分，不爱做小动作的经销商那就更见鬼了，等几天几夜自讨，为了活命吗。 10年好做读书人，10年难念生意经。我经营饲料已10个年头了，我的饲料生意仍然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稍有不慎会掉进冰窖。 涨价的生意对饲料公司好做，饲料涨价，公司给经销商一个电话或者一个短信就够了。经销商面对的是终端的用户，就是养鱼户。即使每吨饲料涨价50元极小的幅度，涨一次价得嘴皮磨破，一个一个给渔民解释。工作量不知有几大不说，有的渔民干脆不接受，经销商吃亏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曾向饲料公司建议：饲料产品每涨价一次，饲料公司都给经销商一个书面通知，盖有饲料公司公章的书面通知。经销商往自家店内墙上一贴，不知省多少事，还增加渔民对经销商的公信度，何乐而不为呢。可是，饲料公司哪把我这销量小的客户当回事呀，根本不听，采纳意见就蚂蚁坐沙发谈都不谈了。有时候，真想丢下手头的生意不做了，怎奈没有别的生存手段，更没有别的生存能耐和本事。甚而至于有时候宁愿选择去死也不愿意做这狗屁生意了。可是，我的死比鸿毛还轻，如尘埃，改变不了什么。若是能改变什么，我愿意去死的。寻死不如赖活着。暂且忍气吞声，低三下四，苟延馋喘活着。说不定呀可以看到那些强权强势者的下场。 二 业务员通知我饲料可能涨价的两天后，猪饲料已经涨价。鱼饲料涨价在所难免，并且，随时可能涨价。情况紧急。我赶紧联系卡车到公司购鱼饲料。 出高价钱雇车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找回头的车，配合默契的司机那倒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回头车是车从本地出发，将别的货运送到省城武汉，回头从武汉饲料公司运回我的饲料产品。运输费比专门雇车少1/3。一车饲料30吨，回头车的运费每吨60元，专程车运输费每吨90元。一车货少开支900元。成本低就可以多赚钱。如今的饲料生意好比是针尖削铁，利润微薄。有人说我小气吝啬。我这般精打细算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每年要向民间融资15万元生意才能维持下去。每年付出的利息都是2万元。如果我不“小气吝啬”结果会怎样？ 我打通了卡车司机【车主】许的电话。许师傅正在武汉的通威饲料公司为另一位饲料经销商等货。我购货的武汉国雄饲料公司和武汉通威饲料公司只一墙之隔。武汉国雄饲料公司有这样一条我没见到书面文字的规定：经销商无论本人去否，没有车到饲料公司，开票员是不给经销商开发票的。 许师傅反正在等货。不如要许师傅的车开到国雄公司去为我开票后，许师傅运回通威饲料。再运别的货到武汉，货卸后，然后给我运回饲料。发票开了，即使饲料涨价了对我又有何妨。我把情况和想法告诉了电话那头的许师傅。许师傅答应了我的要求，按程序替我开了发票。我正抱着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把握，公司的女开票员在电话那头告诉我，我的提货发票作废。我问，为什么？女开票员说，我的车不在公司。女开票员批评我，我的车不在公司影响了公司的工作。我拨通了业务员的电话，我问，我们经销商可以等公司几天几夜，公司为什么等我们一天都不行。这不是霸王做法？公司在废我的发票前为什么不通知我或者司机？霸王玩法怎样？吃人的游戏又怎样？我冲女开票员和业务员发火，我歇斯底里，我呐喊有用吗？我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角？我有改变现实的能力吗？现实倒有改变我的魔力。我的表现只能说明我不河蟹，没忍耐。如今，在大陆，只有河蟹是重点保护动物，其它的都是异类，通吃。业务员对我说，和气生财吗，是要我忍住痛，慢慢被吃掉了就解脱了。你越是吵吵嚷嚷，叽叽喳喳，越是挣扎得厉害就越是被吃得快，省得你闹得影响不好。“三民制”什么的不过是强权强势者的下酒菜。 三 卡车司机运货到省城的档期没到。妻子一再鼓动我坐客运班车到省城的饲料公司去开票。我说，对于我，饲料公司这几年都是车去公司过了磅凭磅单开票的。妻说，万一人去了开不了票还有别的业务要办。卡车迟一天就到。高中毕业的儿子正想去省城，我和儿子坐客运班车到了省城，一边办别的事，一边等卡车。 在饲料公司开票的窗口，我要求女开票员给我开票，女开票员说，车没到不能开票。我说，我的司机对我说过他亲眼见到开票员接了经销商的电话就开票的，开的票放进信封，待卡车到了就给卡车司机去提货。女开票员说，没有的事。我说，我今天来监督你，如有这样的事，我就弄死你。我愤青，我大放厥词。儿子说，爸爸，注意您的形象啊。我说：儿子呀，只有你把老爸当人看。饲料公司哪把像我这样销量小的客户当人看，形象还有用吗？在饲料公司我连人都不是了，我们还管那么多吗？ 我和儿子在饲料公司附近的小旅社过了一夜。第二天，卡车如期而至。 我按公司规定的程序早报过计划，开票的时候有一样产品————小鱼吃的破碎饲料没有。我只需要1吨小鱼料。我们是叫花子开杂粮行，样样都得有点，不然，咋做生意？我对女开票员说，我不是早报过计划吗，为什么没有我要的货？女开票员振振有词，公司做不了。我说，做不了为什么我报计划的时候不讲，我可以早做别的安排。 司机把发票交到了发货经理手里。司机在公司开票处领免费进餐券的时候多领了几张给了几个搬运。吃吧午饭，司机买来几瓶绿茶，发给了发货经理，几个搬运。几瓶绿茶可以将发货的次序立即打乱，我们的上货顺序由后多少位提前了。真是世上无神鬼，尽是人在闹。我在公司提货多少年了都没有用这一招，我没有这样的风格与习惯。我以前等几天几夜不知多少次了，难怪呀。而我是不希望那么早上货，倒不是我高尚，清高，反对司机用了小动作弄乱了原则与次序，而是我还想要公司给我做那小鱼料。开始上货了，我与司机商量，如果公司能尽快生产出小鱼料，司机等一等，好把小鱼料运回去。司机却不同意，说，货装完就回。我出钱雇车车主倒不听我的。我只好吩咐儿子从公司食堂买来几瓶绿茶，给了司机。司机勉强默许了。 我对女开票员不信任。我自己到公司仓库查看。我发现了仓库有两吨小鱼料，日期是两天前的，与我定计划的日子刚好吻合。 我对发货经理说，给我1吨小鱼料。 发货经理说，到开票处去开票。 女开票员说，仓库生产出来的货登记到开票处的电脑才能开票。 我打电话对业务员说，你给我打电话开票员，让她给我发1吨小鱼料。 我再次拨通业务员的手机，业务员说，女开票员讲的，那小鱼料是专为某客户定做的，饲料配方都不一样。 四 仓库与开票处的距离是20米远，中间空地是水泥地面。气温摄氏37度，太阳照射的地面温度更高。我年近半百的人了。我来回在水泥地面走了几十趟，每一趟都像踩在风火轮上，右脚的食指磨起了一个大血泡，走路就痛得厉害。为了那1吨小鱼料我得忍着。我的儿子说，爸爸，为什么我们出钱买货这么难。 我仍然不死心，继续到仓库找小鱼料。在另一个地方，我又找到了小鱼料。我撕下了2张标签，生产日期也是前天的。我要儿子拿出他的手机拍下了那些饲料。我拨通了业务员的手机，我是想通过业务员给女开票员联系了开小鱼料的票。业务员和女开票员联系了，女开票员还是不肯开票。我对业务员说，我今天不回家了，一直留在仓库，看这小鱼料发给谁？我要看提这小鱼料的经销商是否订过计划？我火了。业务员再次说，和气生财吗。 我对发货经理说，我在那个地方又发现了小鱼料。 发货经理说，你还得找开票处啊。 开票窗口，我说，我在仓库又找到了小鱼料。 女开票员说，仓库的货没上我这的电脑。 仓库，我说，你这的小鱼料没上开票处的电脑。 仓库，发货经理说，你还得给开票处做工作，要开票员报计划过来。 开票窗口，我说，仓库经理要你把我的1吨小鱼料计划报过去。 女开票员用免提拨通了发货经理的手机，说，给1吨小鱼料。 发货经理说，你不是说今天不生产小鱼料吗？我这没有啊。 女开票员说，就算是给我1吨吧。 发货经理说，就给你一个面子和人情，生产1吨小鱼料。 司机说：你再买几瓶绿茶来。司机又给你上这吨小鱼料。 我忍着脚痛走到公司食堂没见到卖水的，我又走到公司大门口，也没见到卖绿茶的。打听后，又到公司食堂，喊着那午睡的卖绿茶老板，我大声喊了好几下，卖绿茶的才从睡梦中醒来。 我提着一大袋绿茶，发给3位搬运一人一瓶，发货经理一瓶，司机一瓶。在开票窗口，我发给两位女开票员一人一瓶。仅买绿茶就花了30多元。我这一车30吨饲料本金是10万元，能赚1500元钱还算好的。我乘车，吃饭，住旅社已花了200元。人还热得够呛，回家后，一天两天身体难以恢复。 五 我的儿子“我为什么出钱买货那么难”的疑问业务员可以说是给了解释。业务员曾对我说，和我一期起步的经销商现在一年的销量是我的销量的7倍。我的销量起不来，在公司的待遇就起不来。是啊，饲料公司现在是只认销量不认人，只管销量不管什么原则。哪怕是经销商违反饲料公司和经销商定的合同，杀价销售饲料，跨区域销售饲料等。而我在销售方面遵纪守法，中规中矩，讲诚信，守信用，最终可能被淘汰。 我给女开票员绿茶说明了什么？代表了什么？我向现实低头了吗？是对女开票员的赔罪，感激，奖励，还是我这位曾经的英雄认输了？我想，应该都是啊。 曾经，我在饲料公司，一个电话，两个夜晚值班的女开票员不在岗而下了岗。饲料公司的销售市场没管理好，我两封书信，饲料公司老总跳了槽。而在饲料公司唯销量是英雄的游戏面前，在逆淘汰严酷的现实面前，我还是那时的英雄吗？我早已不是了。开票的，发货的，等等，公司还有谁认得我呀？我这位昔日的英雄已风光不在，我已英雄末路。今年，我和公司合同的销售片面内被相邻地的销量大的经销商违反合同规定，跨片杀价销售，我写信给饲料公司的总部，打电话给业务员，片区经理，公司经理，都无人理会了。业务员还替那经销商开脱。饲料公司的一个20多岁，刚从专科学校毕业，修养并不比我好的学生娃娃都教我“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意思是，我的销量小了，在遇到不公正，不公开，不公平的情况下，只能忍耐。只有那销量大的经销商才可以不和气，只有他们才可以违法违纪违规违合同，只有他们才可以财大气粗，才可以气指颐使，可以为所欲为。我只能和气了，至于生财那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我人生都去了一大半了，我除了坐以待毙，除了接受业务员的再教育，用“和气生财”麻木自己以外，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2011年10月3日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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