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城市的味道 |
| 正文 | 对于城市，曾经狂热地渴望，今天，却想冲进那满眼油菜花地里，开怀高呼______ ____跋 似乎是在突然间，我对城市的味道寡淡了许多，甚至有些厌恶起来。 其实，这种感觉的产生，就在最近，而且就像从西山顶上漫过来的乌云，一瞬间就遮蔽了我思想的天空，那阴霾满天的压迫感，裹缠着、吞噬着我思想深处对城市沉醉多年的味道，让我珍藏的并刻意呵护的情愫，碎了。 于是，关于一个人和一个人对城市的味道，就简化成一些碎片，成了这些写在纸上的文字。 曾经的渴望 对城市，说真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充满了疯狂地渴望——也许，那是缘于我曾经的城市经历，虽然由于年龄关系，对城市与乡村的关系还不了了，但对于山野间青草、溪水和泥土散发的味道因缺少城市的味道便在朦胧中产生了强烈地抵触。 记得那个时候，我穿一件干净而质地良好的长裤、脚蹬一双小小的胶鞋（我到来的那个小山村里和我年龄相若的小伙伴们当时还都穿布丁摞布丁的、脏兮兮地开裆裤，趿拉着露着大拇脚趾的布鞋，有的干脆光屁股、打赤脚）站在前见溪水，后踞黑山的陡坡上。一双双黑乎乎地小手送到眼前的不是花花绿绿地糖果，而是黑的、黄的、焦糊的粑粑馍。于是，那一刻，泪水从我眼眶中奔突而出。我那嚎啕的情状迅速间将眼前伸展着的小脏手、粑粑馍冲的一干二净。透过泪帘的空隙，我看到的是小伙伴们一双双疑惑、惊恐的眼睛。 那个夜里，我没有吃饭，而是将头深深地埋进土炕上那刚刚打开的父母从城市里一路背来的被褥里，大口大口吮吸着那里透射而出的城市的味道（说真的，虽然那中间混进了强烈而刺鼻地炕土味，但我至今依然难忘那味的香甜）然后沉沉睡去。 似乎就在第二天，穿中山装的父亲、穿的确良的母亲，开始肩上扛着锄头，夹杂在穿对襟褂子的壮汉、穿斜襟大襟的女人群众，走进田野、走进山间，埋头挥锄了。于是，站在前见溪水，后踞黑山的陡坡上，我又开始嚎啕…… 有一天夜里，半夜间我被尿憋醒。我依稀记得我躺在妈妈的怀里，妈妈也是满脸地泪痕，幽幽地对吐着烟雾，一脸沉默地爸爸说着什么，但有一句话却让我记忆至今，“咱们无所谓，但娃娃掉到这山沟沟里，吃糠咽菜，行吗！你看娃娃整天不吃饭，老想着城里，连做梦都要吃糖……” 渐渐地，我和父母一样，开始了改变：先是脚上换了布鞋，接着衣服上添了补丁，再后来晚上不再是要洗了脚才去睡觉。我和小伙伴开始为吃那一口难得一见的白面馍而一轰而上，对吝啬鬼一通狠揍…… 但对于那飘动的城市*有的混着汽车尾气的空气的渴望，总在不经意间溜进我的心中，于是，乡村教师那修长的教鞭便常在我脑袋上开花。 我恨乡村教师，主要是恨他们手中那竹子做成的修长的教鞭，是它，敲碎了童年的我一次次对城市味道的回味！ 归来，一个浓而又淡的重叠 穿上皮鞋，重新走在高楼栉比的城市的街道上，呼吸着那混合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努力将头高高扬起，但就在与一个个城市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的心中却充满了自卑。因为，我做出的任何努力，都是在掩饰那已穿越我骨髓的山野的泥土风味。 归来了，就要融入，我心里千百遍的命令自己。就这样一路走来，不觉间，汗流浃背中，我挽起了西装的衣袖、将衣服褪下半个肩头，想借此来换取一点清凉的酣畅。 但瞬间，周围穿梭而来的目光，一下射透了我的心绪，我迅速将身躯掩进人迹寂寥的小巷。我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脱不了乡野间的那份放浪形骸的行迹呢。你是归来了，归来时又怎么又成了一个游历在城市之外的城市的另类？！ 夜深了，我第一次点燃了一支香烟。那清香浓郁却含辛辣地味道穿过喉咙，一路逆行，催出了脸颊上两行凉凉地泪水，宣告我对城市那浓而又淡的重叠。 烟头的伤疤 衣服上破了一个洞。 我就穿着这件破了一个洞的衣服在大街上行走。 这个洞来的太简单了，那是烟头的伤疤。 一晃十年时光，城市的味道又熟悉了起来，我明白了，城市是个宽宏的地方、城市也是一个自由的地方，城市里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过，大家忙忙碌碌都在为自己的钱袋子、菜篮子、大房子奔走，没有人却关心一个貌不其扬的中年人衣服那上有个烟头造就的伤疤。 我笑了，这城市的味道真怪呀！ 吹吧，有你落泪的！ 眼前是张坏笑的脸。那脸的一半就掩在大餐桌的桌沿下。他说，“吹吧，有你落泪的！” 那一刻，我想哭！我的面纱被他的坏笑撩了起来，我有一种被人暴光了的感觉。 这桌饭的饭钱，有一半是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从同事的兜里挪用来的。我不能让自己（不，城里人）的脸面丢尽。我宁可天天顿顿闭着家门吃浆水面，也不能让来自农村的儿时的伙伴看到我生活的拮据和窘迫。但那坏笑的脸和那不掺假的声音，瞬间让我厌恶起自己来，脑袋里却是那已经淡漠了的乡野间的青草、溪水和泥土的味道。 夜深了，妻和孩儿轻柔地呼吸声滑耳而过，我却异常清醒起来，起身静静地站在窗前，楼下街道上明亮的灯光照着寂然地街道，偶尔驶过的一辆轿车中，半开的窗口中传出一个女孩变调地嘶笑。远处，高楼上一闪一闪的装饰灯，向我眨着嘲笑的眼睛，震耳发愦地摇滚乐无声的穿壁而来，一群身影模糊的影子，奇形怪状地扭动着身体…… 突然间，我感到一种窒息地压迫感逼将过来，城市那浓郁地味道一刻间荡然无存，我瞬间强烈地渴望冲进那满眼油菜花地里，或在那人迹罕至的林间溪畔，高声大呼，“噢——啊——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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