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灯光 |
正文 | 小时候,家里很穷,没有钱买煤油,也点不起油灯,每天晚上总是燃烧我们从山上砍回的松节油照明。那时父亲是生产队的队长,有时会因为公事很晚回家。但在我的记忆中,不管父亲回家有多晚,妈妈总是静静地坐在灶膛边,一边拉着鞋底,一边不时地添加松节,等着父亲回来。有时一觉醒来,已是夜深了,厨房里还闪耀着灯光。有多少次,我们劝妈妈不要再等了,可妈妈总是微笑,没有回答我们,但也没有放弃等待。 后来,我长大了,妈妈的等待又多了一份牵挂。除了等待自己的丈夫,还要等待她的孩子。当然,丈夫晚归的少了,孩子晚归的时候多了,多少次,不管我是在外面有事还是玩耍,妈妈总是点亮灯光,等着我回来。每次晚归回来,远远地看到我家窗户射出的灯光,心中总有一种幸福和温暖,我知道妈妈还在为我守候。我曾劝妈妈,我已是大人了,晚上不要再等待我了,妈妈总是说,晚上回家,看到家里的灯光,心里不怕。记得那一年的腊月,为了给家里挣点过年钱,我起早贪黑扎了几把竹篾椅子,然后我早起挑到离家三十多公里远的县城去卖,卖完椅子后又赶到生产竹篾的地方买回一捆竹篾。一去一回,等到离家还有十多里地的时候,天就全黑下来了。为了省钱,我从早到晚就啃早晨从家里带的锅巴。这时锅巴早已吃完了,肚子饿的两腿打飘,肩上还扛着五十多斤重的一捆竹篾,晚上的寒风又额外刺骨。饥寒交迫使我几次躺倒在路边,但每次强烈的回家的愿望让我站立起来,我不断地鼓励自己,翻过前面的山,就能看到妈妈的灯光了。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妈妈的等待。慢慢地,我终于翻过了前面的小山岗,也终于看到了我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了。这时,我仿佛全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迎着灯光快步向前。刚到村口,就看到父亲和妈妈迎在那里,我刚叫一声“妈”就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后,看到妈妈两眼通红,坐在我的床头,我就知道妈妈一夜未睡,我象个小孩一样扑进妈妈的怀里,我告诉她,如果没有那等待我的灯光,我恐怕没有勇气走回家了。 再后来,我成家了,和父母分住了,我知道妈妈的灯光不再为我守候了。但我家里守候的灯光没有熄灭,那是我妻为我点燃的温暖的灯光,现在不管我回家有多晚,总是能看到房间的窗户透出的灯光,那是妻的等待,是爱的守候,更是家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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