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熙子散文】人老免不了情分 |
正文 | 我回家看姥爷了,这是我半个月以来一直没有打电话回去过的长时间离别他们,其实我今天的回去,也是父亲的催促,说是姥爷想我了,希望我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抽出一点时间回家看他们,说实话,我并不忙,我只是不想回去,因为每次一推开门就是欢喜,一出门却是愧疚。我多希望能把他们带来和我一起生活,他们却不愿意,说是怕嫌麻烦,可能,是因为怕给我负担吧。我很爱他们,我认为人老啦,慈善的心就会立马显示出来,真的,这话并不假。 --熙子。 我喜欢和老人呆在一起,他们的天真模样,时不时让我想起爱也是这般的纯真。我喜欢和他们交流,他们的平实话语甚过了学者的满腹经纶。姥爷最近生病了,毕竟谁能熬过80岁的骨头,和年龄接近死亡的打击,他常常在口里边唠叨说,我的小孙孙,看看我就很满足了,他说他总是感觉到某个黑夜能够吞噬他的灵魂,他会马上离开这里,这个他还没有看到我结婚的喜庆,还没有看到他的曾孙。我也想,只是现实总是不饶人。 我回来了,推开门。看见又是一阵子的快乐,在围绕着我,问我吃了饭没有呀,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的样子了,我早已吃过,为了让他们心里有种高兴和满足感,我说还没有,给我做点儿吧。我会做饭,他们却无比勤快。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子 ,明知道自己的力气不足够了,还是不停地去照顾另一个人。明知道自己的心在这个季节枯萎,还是奋不顾身地去鼓励一个新生的芽儿。我这个胚胎既不能不说是,也不能不说不是,只好默坐在沙发上,等待别人所谓的伺候,他们认为的高兴。 我看不见姥爷的身影,黑色的房门里,床榻上,躺着我年迈的姥爷,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近视和听力问题,还是他生病了没有气力,躺在床上闭着一双皱纹全是的眼,还有白花花的胡子。我轻声说,姥爷,我回来了。他听到了,正准备起身,我扶下了他,让他继续躺在床上,我忽然记起姥姥在我进门时的那句话,你姥爷好久不见你,都想你了,生病都想你呢。我对姥爷说:怎么,最近懒了吧,胡子也没刮,我晓得,是他没了那个时间和精气神儿。生病的时间占据他的所有。我也害怕有一天,在他身上接满管子,就算接再多,也挽回不了他的气息。我很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 人生一辈子,最害怕的就是离别时刻,我也不例外。我的亲人很少离我而去,至少现目前是。可是,当我看见姥爷的满脸沧桑,和皮包骨的身体,内心承受不了失去的遗憾。姥爷本身就瘦,人很高,我们常常拿他打比较说他是跟竹竿;姥姥也因此借口说让我多吃饭,说他那个样子不好看。而我觉得姥爷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他的身材,他的笑容,他的慈爱,是没有亲身体会者无法想象的美好。姥姥的话不吉祥。在我临冬时洗热水脚,她往水盆里看看,不一会儿,抬起头来,盯着我说:二指脚姆长,先死老子,后死娘!哪怕是一句再也普通不过的妇人话,封建话,我也如获至宝。而今想来,开始担忧姥爷的身体了,我担忧他有一刻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找来剃胡刀,我亲自为姥爷刮胡子。他老了,真的老了。我可以仔仔细细地看见他胡子的长度,和胡子的硬度。整个刮胡子的过程虽然有麻烦,然而我乐此不疲,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姥爷刮胡子了,我一直奢望这并不是最后一次。我更奢望上帝保佑我这个愿望。想象着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姥姥一个人的日子,我不能继续往下想,越想越没心情继续我的后半辈子了。在人生的漫漫长路上,姥姥失去老伴的孤独感;父亲失去父亲的亲情感;我失去姥爷的慈爱感,就将烟消云散,化为灰烬。我何尝不渴望时间的过得慢些,让他老人家的寿命长久,但人不一定胜天,何况是一个80几岁的老人了。 时间匆匆不复返,岁月已溜走,留下了遗憾和悔恨。当年姥爷身体的健硕,和姥姥耍嘴皮子功夫的利索,被这暮秋的雨滴落到尘土,我使劲我的全身力气,和眼光,也看不到它的存在,只好是感叹时间的匆忙,感叹光阴的短暂,将自己磨没在时间的流水里,随着雪雨哗哗向着西边流向大江南北,化作流动的空气,把我对姥爷的情分散漫在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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