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你叫我乖乖小孩 |
正文 | Longlongago,你叫我乖乖小孩。 那时,我坐在你前面,留着短短的学生头,目光和心灵一样澄澈,所以,你叫我乖乖小孩。你玩游戏忘记了家庭作业,被通知家长来校时,我正在办公室登记考试成绩,你妈妈指指我说:“你看那个小孩多乖啊,你要向她学着点。” 你站在老师身后“不怕死”的冲我傻笑,我用口型告诉你,这次考试,你依然是第一名。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算不算,青梅竹马?是不是我依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吃下你剥的瓜子仁——其实,我并不是懒着不想剥,只是沉溺于你无可奈何的笑与认真剥瓜子石的神情,那唇齿间浓郁的香,是我记忆中永远的珍藏。是不是我还可以跟在你的身后,挖金蝉、粘知了,用一根狗尾草一串蚂蚱回家,看你小心翼翼的扑过去然后给我看你掌心薄翅透明灵活神气的蟋蟀?依然记得我们小小的一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探险,地坟地、荒坡,但我从来不怕,因为有你。 县城的冬天很冷,你告诉我你要去看看南方的大学,于是我们开始有点努力地抄笔记做试卷,然后为了一道应用题的两种解法争执不下。 你不怀好意的笑:“乖乖小孩,我请你吃糖再加可乐,你认输好不好?” 我不依不饶:“乖乖小孩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吗?” 你知道吗?现在的我,远离了糖果与可乐,因为每次将糖含在嘴里,就会想起你对我张开的手还有你和煦的声音:“要什么口味?水蜜桃还是菠萝?”现在的我,完全抛掉了水蜜桃的味道,专心的爱着你喜欢的菠萝味,身体开始抵制可乐(对可乐过敏,好丢脸哦),转而变为你喜欢的雪碧。 夏天,我们高考,你如愿去了南方,我被迫留在山东,除了分数的限制,还有妈妈说我太乖不适合去太远的地方。然后,我们搬家了,新家很漂亮,有我喜欢的粉色墙壁和大大的书橱,只是,我心里空落落的,因为我习惯了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地方,那个有你的地方。 你发伊妹儿过来安慰我:“乖,没事,我会时常给你打电话,我会记着你……” 我收到了你的信,你站在花树下愉快的样子,我突然就羡慕起那些落花来,可以落在你的掌心,陪你一起笑。 你在信里写道:“乖乖小孩,你看到了吗?我们这儿有好多好漂亮的花。” 你又打电话来,我刚刚洗好头发,湿湿的软软的头发散在肩后我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飘柔的香味,我听到你说,你很想马上见到我,可是已经没什么钱了,你只有一张电话卡,卡上二十四块一毛钱,足够陪我聊半个小时的天。 末了,你说:“大学的生活好空虚,空虚到,向往爱情。” 然后,电话断了线,太有看到床沿挂的镜子里一张模糊的脸,是未干的头发蒸腾的雾气迷蒙了镜子,抑或,迷蒙了我的眼? 平安夜,考马克思的前夕,记起你去年送我的美丽的苹果,我早早的从自习室跑回宿舍去给你打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我有点伤心,想着你去了哪里?圣诞节,手机响起时我怔了怔说不出话来,是你,听着你微醺的声音跟我说,你们昨晚去卖玫瑰花了,回舍时我已关机,你们卖了好多花,今晚用那钱喝的酒,你还说,你给我挑了最漂亮的那朵花,但没法给我就给了花店的姐姐……那句话那个问题就那么毫无预兆了到了我的唇边,然后,心里莫名的烦躁,再后来,你一如既往的轻笑:“乖乖小孩,什么时候放假,我想见你。”你可知道,你再也找不到我了,世界那么小,而城市又那么大,我们很难再遇到了,何况,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不再是你的乖乖小孩。 放假、回家,上网时遇到你,笑的简单而幸福,你说:“我找到你嫂子了。”我一字一字的敲过去:“太好了,哥,你要珍惜,不是每个错过的人都能再找回来的,加油啊,呵呵。”按下回车,眯起眼睛,我仿佛又闻到你衣袖口上我熟悉的舒肤佳香皂味,那一刻的心,尘埃落定,我抬起手,轻抚屏幕上你的笑容,触指冰凉,你终于不再寂寞,只要你开心就好,但那是什么,无声的砸在了键盘上,也砸在了我的心上。 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上我暗淡青黄的皮肤,暖暖的,外面很冷吧,我忘记了在这间屋子里呆了多久,偏高的温度使我麻木,空旷的房间、满目的白色使我近乎疯狂,对着阳光眯起眼睛,整个世界变为无边的红,在红色里描绘你的轮廓,勾勒你始终不变的微笑。躺在床上,来苏水的味道如波浪般袭来,在疲惫中闭上眼睛,好累,累到只想沉沉睡去,累到忘记了你的眉眼,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依稀记得: Longlongago,你叫我乖乖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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