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小桥流水人家 |
| 正文 | 我的故乡是在沅江边的一座小山村。四周都是山，中间一块狭长的平地。从西向东两条小溪在村头交汇，因此村里有几座石拱桥横跨小溪上方便村人生活劳动。几座石拱桥有大有小各有名字：譬如那座最大最高的叫大拱桥；最小的叫小桥；还有一座叫高桥。 那座小桥是在南边的那条小溪上，这条小溪比另一条要小许多，但是桥却比其他两座要精致。村里的住户在小桥边居住的最多，所以这座桥是村民最理想的休闲场所。小桥的北端是稻田，南端是一排错落有致的吊脚楼。正桥头的那栋木楼是我三姑婆的。 三姑婆是我爷爷最小的妹妹。姑婆的房子不大却被她装扮得别样精致：靠溪水边屋檐被加长了一直伸到小溪边。形成一条长长的的吊脚长廊，村人叫做亭子。这样在夏天大家都在那里乘凉纳署。房子东面有一座小小的用细竹子编织的篱笆院子，姑婆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和蔬菜。每到春夏篱笆上爬满了丝瓜和苦瓜藤蔓，开着大大小小的黄色花朵还有翠绿的瓜。墙角一簇美人蕉年年开着红色娇艳的花朵；墙根一排波斯菊每到春天也开着各色花朵；还有每到初夏芳香馥郁的白色栀子和艳丽的月季。这样多的鲜花把一座普普通通的木楼装扮得与众不同，鹤立鸡群。姑婆是个非常爱整洁的人，每天清晨一起床都要把屋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次外地人从小桥经过都会夸一番这栋房子的主人。 姑婆一家本来不是住在这里的，她是嫁在几十里外的村子。我爷爷一共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三姑婆比爷爷小了近二十岁。在旧社会爷爷家的家世在方圆数十里还算名门望族。所以在姑婆小时候大人们把她许配了邻村一家家境不错的婆家。从小因为是家里的幺妹，老早父母就教她识字和针线女红，等到十几岁不但模样出落得婀娜多姿，针线女红更是声名在外且画得一手好花鸟。那时候女孩出嫁时要做很多针线活床单背面，嫁衣鞋袜。不但新娘自己的还要给新郎公婆叔姑做。所以每个女孩出嫁前要做一年的针线活，不但自己做还要请其他姑娘媳妇做。我的三姑婆每年都要帮别的的女孩画花样版和刺绣，自己也暗暗准备好了自己的嫁妆。婆家姓陈因为是娃娃亲，姑婆从没见过未婚夫。但是从家人和邻居们见过未婚夫的人口中知道那小伙也长得玉树临风，很是惹人喜爱！只是一直在外读书后来考起了什么军校了，有好几年没回家了。 那时候，女孩在十几岁都要嫁人的。过了十二岁大人们经常在姑婆面前提起出嫁的事，因此情犊初开的姑婆时常憧憬着那美丽的一天。过两年，父母准备了全套的木器家具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和漆工，说好日子就定在当年农历十月间。好不容易接近日子了，陈家又传来话说儿子断了消息找不到人了。那些年下江一直在打仗，也不知陈家的儿子随哪个部队在哪里打仗。听到这个消息，姑婆又急又气在家暗暗哭了很久。急是担心未婚夫的安全，气的是那男人连终生大事都不放在心上。无奈日子还得回到从前，姑婆只好在漫长的等待中过了一年又一年。又过了几年，女孩都二十了男方还没消息，家里大人都急了。好好的闺女都成了老姑娘了，能不急吗？最后家里找了媒人去男方说再不能耽搁咱家闺女了，男方只好退了庚帖，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没多久又有人来提亲了。一打听是不远处村子的唐家，家里也是财主。儿子在外读书刚回来正在附近学校教书，模样也是风流倜傥，父母当时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当年下半年，姑婆就嫁过去了。 新婚不久就解放了。因为婆家是地主成分偌大的家产都被瓜分了，公婆两老还不时挨批斗，姑婆只好随着丈夫住在学校。可是没过几天，丈夫因为成分问题被调离了原来那所中学下放到乡下的农村小学，而且还经常换地方。我爷爷心疼自己的妹妹只好把她接到娘家来住了。姑婆一回来就要了家里靠小桥边的那座废的旧碾坊，自己再花钱重新翻修了一下就成了现在这幢吊脚楼了。 从此姑婆就在家种田带小孩，丈夫就在外教书每到星期六就回来。某一个星期天下午丈夫正准备去学校，忽然从桥那边走来一人在姑婆家门口叫道：“唐老师上学去了没？”姑婆走出一看，这人长得瘦瘦高高英俊挺拔带有一点斯文，年纪和丈夫差不多。正好丈夫出来了说道：“哦！陈老师来了，快进屋。我正准备好了要走呢！”边让来人进屋边给姑婆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学校的同事陈老师。你快去倒茶让陈老师喝杯茶我们一起去学校。”那人赶紧说道：“这就是嫂子吧！唐老师，你可真有福气找这么贤惠能干的夫人！我一走近你们家就知道这家女主人肯定非常贤惠！房前屋后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哪里哪里！陈老师过奖了！我爱人是本土出生的农村女子哪比得陈老师的爱人从城里来。”说着丈夫又给姑婆介绍到：“陈老师家就在前面的杉树湾，他原来一直在外面。最近才带着夫人回来。”姑婆一听到杉树湾心里猛的一惊暗想道：不会是那人吧？后来姑婆还是打听到了：那就是埋藏在她心里多年的那个人。而且还知道那人已经结婚了，找的是城里的女人。现在解放了因为它原来在旧政府当兵，后来投诚过来现在只好回老家来，因为有文化政府就安排在学校教书。听到这些消息姑婆心里很是不舒服，暗暗在心里狠狠地骂那无情的人。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骂几遍罢了！如今自己也是家庭幸福，丈夫也比他差不了。这样一想也就无所谓，每天还是手脚不停忙着家里家外。 后来姑婆还经常见到那个人，每次见面都热情地招呼他。那陈老师每次经过姑婆家门前也都叫声嫂子，而且和姑婆爱人成了好朋友。某一天还带着城里的漂亮爱人路过这里顺便介绍给姑婆认识了。城里女人真的与乡下人不同从头到脚装扮得特别好看！从此以后陈老师两口子每次经过都要在姑婆家里坐坐喝点茶，而且每次都要夸夸姑婆的勤劳贤惠把家收拾得如此整洁漂亮！姑婆与那城里女人一直姐妹相称，遇上谁家里有婚丧嫁娶两家也时常来往。其实后来每个人都知道那段没成功的姻缘，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也从没人提起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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