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足迹(四十七) |
正文 | 第四十七章 从顺意村到镇上虽然只有十一二里路,路也不算窄,可并排行驶两辆汽车,路面全都铺着碎石。只是道路弯弯曲曲,忐忑不平。十一二里的路程,光一百多米长的上下坡就有五六处。一般车技不行或者车况不佳(尤其是刹车不灵)的人,在这段路上行走,总有一点儿提心吊胆的感觉。 下午,全香看完花鼓戏,骑上自行车,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爬上一个大坡,就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当她骑着自行车行驶到半坡的时候,一台七五零的拖拉机,“突突突”飞快地相对驶来。 快上坡了,拖拉机一加油门,“嗤”的一声吼,就向坡子冲去。 邢全香心里一紧张,手和脚就自然地抖动起来,车子便不听使唤了。自行车顺着坡子往下冲,路面上的碎石一滑,“咣当”一下,连人带车就钻进了拖拉机的拖车空里,拖车的一只后轮在自行车和全香的身上轧过…… 可怜的邢全香七窍出血,当场命归黄泉…… 邢全香出车祸了!消息迅速被传开。 收工后,从工地上下来的顺意村的人们,陆续赶往出事现场。尸体早已经搬走,见到的只是那一大滩殷殷的血迹! “活生生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多可惜呀!” “邢全香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十分贤淑,她这一死,书记大人可就遭殃啦!” “活该,要是同大家一道去挑泥巴,你看她会不会被车轧死!” …… 乡邻们纷纷议论着。 这些议论尽管有的不近情理,它反映的却是顺意村民的心声和民意,从中可以看出村民对王文的情感和态度! 人生有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拆伴,老年失子。王文的老婆丢下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撒手西去,走时才三十几岁! 全香的离去,给王文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是他人生中的最大的不幸! 不是吗?在他生命的鼎盛时期,在他风流倜傥、踌躇满志的最佳年华,全香的离去,即使他有通天的本事,给他留下的那一串串令人头疼的问题,也让他难以解决!尽管他外面红旗飘飘,可家里的红旗没有了!彩旗虽然绚丽多姿,然而红色才是旗中的主色调!家中没了红旗,还谈什么家? 王文的老大和老二进了初中,小的还在读小学,缺少了母爱,村里的工作自己又不能丢,孩子谁来照顾?即使双方的至亲都在身旁,可不能让人家长期地照管,况且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家庭! …… 一晃两年过去了,王文既觉得身心疲惫,又感到寂寞难耐,他下定决心再找个帮手来分担忧愁。 靠着亲友地帮助,给王文介绍了李家市镇董店村一个寡妇。此人姓李,铭传英,乳名叫凤珍,人们都习惯地叫他的乳名。凤珍比王文小两岁。两年前,丈夫患胃癌去世,留下了一双儿女。大的是女儿姓蔡,名春玲,小的是儿子,叫建军。 王文和凤珍见面后,两人相互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提出了各自的要求。王文的要求并不复杂,找一个人料理家务,衣服有人洗,饭菜有人做,大人孩子回家时有一种家的感觉即可。凤珍的要求则不同,她提出:首先要办理结婚手续,名正言顺地做夫妻;其次进门后,不做农活,要当家;第三孩子的读书、嫁娶全负责,对自己要养生送死! 也许是出于无奈,也许是条件允许,王文当即便满口答应了凤珍的条件。 第二天,凤珍便过来王文家,实地了解王文家的情况。 左邻右舍知道王文第二任老婆来了,都跑来看热闹,一睹王书记新夫人的风采。你瞧那凤珍,不到一米六的个儿,上着白色的中山服,下穿深灰色的西裤,齐耳的短发乌黑发亮,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一张小巧玲珑的嘴巴,生在那苹果型的脸上,给人以讲究、泼辣的印象。 王文的自我介绍和实地的了解情况基本相符,使得凤珍非常满意。近两年的独居生活,她倍受折磨。此时的她,欲火燃烧,感情的火花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地喷射出来!没等众人散尽,他俩便双双进屋,关上了大门…… 几天以后,王文便一车将凤珍娘三母接了过来。从此,王文家又增添了三张嘴巴,两家共有七人在一块儿共同生活! 起初,这一大家人在一起还相安无事,但是,时间一长,矛盾便显露出来,出现了诸如你的、我的等一些分歧。 一向爱挑剔的凤珍,对王文的三个孩子横竖总看不顺眼,千方百计地寻找他们的弱点,成天骂骂咧咧,指桑骂槐。明明是她的错,也要争个正理过来。说什么孩子们不讲卫生啰,衣裤穿得不够整齐啰,吃饭时声响太大、不讲究姿势啰…… 孩子们尽管尚未成人,但是都很懂事,听到凤珍的数落,他们要么不做声,要么悄悄地走开。因为他们知道,她毕竟不是自己的生母,爸爸把她请进门来,也有他自己的苦衷,爸爸也真不容易! 王文看见这种情形,也只能给凤珍做工作,开拓他、给她讲道理。软的、硬的都使用过,就是不见效果 。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孩子们都在家。他们家的一头几十斤重的牲猪,不知怎的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被凤珍正在玩耍的儿子建军看见了,便告诉了他妈妈。凤珍立马叫孩子们过来帮忙把猪赶进猪圈。 孩子们听到叫声,即刻跑了过来。大家手里拿着木棍,在凤珍地带领下,准备将猪赶进去。可是,那猪就是不听使唤,你到这儿赶,它就往哪儿跑,总不肯往院子里钻! 凤珍的气没地方出,就把它撒在孩子们的身上。说张三跑快了,把猪逼到了这边;又怪李四慢了没追上,让猪窜到了那边。骂他们是一群废物,连一头猪都赶不进去…… 正当她骂得起劲时,恰好这猪窜到了她的跟前。她举起木棍向那猪打去,木棍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那猪子的脑门上,那头猪立刻倒在地上,吼叫了几声,四肢一蹬,躺在那儿不动弹了! 凤珍见猪给打死了,更加恼羞成怒,拍着双手,把孩子们骂得跟厉害了! 王文的儿子明华实在受不了了,便顶了凤珍一句:“你自己将猪打死了,怎么要一个劲的把我们往死里骂,实在太不讲道理啦!” 明华顶了一句不要紧,凤珍开始耍泼了,她丢下木棍,坐在地上嚎起来:“王文前头的婆娘……下的几个贱B……太不像样子了……不尊重我不说……就连说他们一下都不行……这晚娘真难做啊……叫我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她拖着长长的调子,声音悲悲切切的。 孩子们没辙,便都四散而去,任凭凤珍一个人在那儿哭闹…… 日落西山,左邻右舍从田间走回来。大伙见凤珍在场上嚎啕大哭,不知发生了啥事情,都纷纷过来劝解。可是,凤珍她根本不听劝告,仍然坐在原地继续诅咒、哭闹,直到王文回家…… 王文了解情况后,弯下身子对凤珍说:“不就是一头猪吗?死就死了,何必这样气恼呢?就是他们顶了你几句,你也不需要计较,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嘛!起来,回家吧,继续闹不怕人家笑话!”说着,就把手伸过去,想把凤珍拉起来。 可是任凭王文怎样拉,凤珍拽在地上就是不起来。嘴里继续地号着:“我就是要让左邻右舍知道,让他们知道你白当了这个书记,太不懂事理、不近人情了!你们大家看看,他的孩子骂了我,做老子的回家后也不责备一下,叫我这后娘怎样当,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王文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违心地将他的三个孩子痛骂了一番,那骂声,充满了对孩子们的愧疚和自责,充满了万般的无奈! 好久,凤珍才稍稍觉得解气了,哭闹慢慢地停了下来…… 王文搂起凤珍往屋子里跑,凤珍在王文的怀里挣扎,腰上、背上显露出白皙的肌肤;裤子湿漉漉的,屁股上满是泥巴,要不是系着裤带,恐怕连屁股都会露在外面。 “凤珍的泼劲可真大呀,耍泼时竟然连尿都撒在裤子里!弄到这种女人,王书记的头可真大啰!”在场的人不禁感慨道。 这一次的哭闹,凤珍自我感觉占到了上风,心里自然感得到亮畅。 “为了在这个新家中有绝对的地位,必须想办法制服王文!”凤珍暗自下了决心。 于是耍泼便成了她的家常便饭,也成了她制服王文的杀手锏。 一向在村里能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王文,竟然被自己的第二任妻子折腾得晕头转向,无计可施! “要是她还活着该多好哇!如今弄到这样一个泼妇,如此刁蛮,弄得咱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父亲没了慈祥,子女少了慈爱!这婆娘像一只无肉的鸡肋、像一块烫手山芋、更像一副带在手上的镣铐,要丢却丢不开,想捧又捧不热!我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呀!”面对当前的处境 ,王文不禁想到了前妻,想到前妻那和蔼而美丽的音容笑貌,想到前妻那温柔而体贴的美好心灵,想到和前妻在一块时那幸福美满的情景,想到……不禁暗自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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