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谁见证我的青春（长篇小说连载第一卷8---10章） |
| 正文 | 8、窗台上掉下的日记本 那天我班一大早就炸开了锅，我班最捣蛋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王襄捡到了从男生宿舍掉下来的一本日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一本小小的日记本。那个男生拿着那本日记本在班级晨读时走上了讲台，他挥舞着手中的日记本，大声说：“请同学们静一静，听我读一段日记好不好？” 读书声嘎然而止，教室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紧接着喧哗声和叫喊声像是长江的浪花一波又一波，“快读，快点读啊……” “你水灵灵的大眼睛，右边那一个深深的酒窝，还有你哭泣时无助的泪水，令我一看见就心痛……” 这时林杉冲上讲台，抢夺回了日记本，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又怎样？”王襄偏着头，不屑一顾。 “你再念一下试试。” “你敢给我我就敢念。” 林杉在犹豫，他没料到王襄会这样说，可是我班哪有一盏省油的灯，同学们马上就起哄了：“林杉，给他，看他敢不敢。”“林杉，没胆量，你他妈就别说大话。” 最终是日记本又到了王襄手里，教室里立马响起了口哨声。 林杉这个笨蛋，他被人利用了，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喜欢你了，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呼唤你，在每一个黑夜……” “哇噻！”“晕倒！”“哈欠！”……教室里乱成一团，林杉冲过去抢夺日记，最后两人扭打成一团，日记本被撕得已七零八落。 最终，林杉把王襄骑在身下，王襄的嘴角都出血了，“你还敢念吗？” “只要你敢给我！” 这时班主任老师来了，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罚站到教室后面，可是林杉却是把撕碎的日记本一张一张一点一点地捡了起来，再站到教室后面…… 下午，教导主任走进我班教室，把林杉喊到办公室训话，一小时后，林杉回到教室，恶狠狠地对王襄说：“你等着，有你好看的，你现在得意了，我的日记本被教导主任没收了。” 王襄低头不语。全班同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默默无语了。 林杉叹了口气，“那可是我的心血呀。”他说完，转过身静静地凝视着我，我赶紧低下头，可是心却像是云朵那样在渺渺无际的天空飘荡。 很多年后，我都会记起他的眼睛，哀伤无助深情款款。而他的日记，由于他名列全县第五名的的中考成绩，最终又回到了他的手里，那是他和班主任老师的约定。那是林杉在中考后告诉我的，他说：“叶子，你知道么，我他妈只差没给教导主任那龟孙子下跪了，幸亏我的班主任啊，保住了我年少纯真的心。”他用手捂着心口，有点洋洋得意地说，“这本日记，我要保存一辈子的。” 我当时啐了他一口。 可是事情没有完。 第二天，班主任把我喊到她的办公室，找我谈话。她和颜悦色地招呼我坐下，又给我倒茶，我更加忐忑不安了，“老师你找我有事么？”我直截了当地问，她的过门拉得有点长，让我难受极了。 “是有事，别急。不是已吃过饭了么？” 她这样的话要是在平时说我肯定会笑了，但现在我无论如何笑不出来。我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但我急切地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也就是她会如何处理。我看着她，她在沉思，很有点为难的样子，看得出她也不知道她该怎样进入正题。“是这样的，王枫叶。”她想了想：“学校要我处理你和林杉，可是我实在是找不出处理你的理由。”班主任是以前的下放知青，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再回大城市，在我们的心里，她是一个开明和善的好老师。 以后的很多年，只要一想起这事，我就很感谢她，后来我还专程去看她，可惜她已随她的儿子回城里了。现在想想，儿时遇到一个好老师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突然替她担忧了。 “你说呢？”她好笑地看着我，“你还蛮放得开，还在关心我，我越发不知该怎么办了。” “学校要你咋办你就咋办。我没犯错，我怕谁？” “倔强，有胆量，我喜欢。但孩子，这样的个性注定你会要比常人多吃苦，但也会比常人有出息。” 我静静地看着她。 “学校要我在班级批评你，把你作为反面教材，我不会那么做。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学生，林杉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 “我知道，谢谢老师。”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好了，去吧。” 走进教室，我的眼晴里竟然满是泪水。 那一年，我十五岁。 9、因为不想早恋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理睬林杉了，就算是面对面我都装作没看到他，这让他一度情绪很低落。中考结束后，他趁我家没人的时候来找我，很生气地质问我为什么不理他。 “我为什么要理你，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么。”我有意激怒他。 “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他气得怒目圆睁，脖子上青筋蜿蜒如一条条蚯蚓，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你还想打我？”我的眼泪就涮地流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我哪里会打你，你经得我一下打？我又几时打过你，有人欺负你时，哪次不是我挺身而出。从我一出生就好像是为了保护你，为你，我打了多少次架，被老师责罚了多少次，你想想？” 往事历历，我真的不用想，就说小学一年级时我们两人被一只恶狗追赶，他让我先跑，自已却象一个敢死队员那样断后，结果被狗咬了一口，至今手臂上都留有伤疤。 于是我哭得更凶了。我知道他最怕我哭，我就是要哭跑他，其实我流下的多半是鳄鱼的眼泪，我压根儿就有点哭不出来。于是我从指缝里看了看他，可他这次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乌龟王八蛋，他是横了心要和我较真下去了。 “你不理我，我想都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谁要你想了，我就是要让你想不通。”我松开捂着脸的手，擦干泪水，撅起嘴唇，嗔怪地看着他，“谁叫你比猪都蠢，还真把日记又给王襄……”我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出尽洋相。” “我不给他我怎么下台。” “你下台了吗，结果是让我下不了台。” “我就知道你一生气就不会再哭了。”他好笑起来。 我冲过去用力推他出门，“你出去，我不想理你了，是真的。” “真的？”他定定地看着我，一脸哀伤。 “是的。”我点头。 他掉头就走，走到门边，回过头，“叶子，你太伤我的心了。” 可是谁叫他让我在老师和同学面前那么难堪呢。 那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他妈妈说他到他的姑妈家去了。 “他姑妈家离我们这儿才二三十里地，平时他去不了几天就回来了，现在他还没回来，明显是在躲你。”黑羊头头是道地分析。 “还好些，我觉得他就像是我生命中的灾星，遇上他，我准没好事。” “其实你想想，林杉对你还真是好呢，私下里，我们那些女生都羡慕你有林杉这么一个朋友。” 我不置可否地摇头，她们哪里知道，林杉对于我，是多么大的困惑啊。 “叶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我哪知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奇，你还真是大山里的奇葩啊，什么事都想得到且说得出。你说你什么人啊，真是。” “奇葩呀，你不是说了么。”黑羊油嘴滑舌。 “我懒得理你。” 黑羊得意地笑了，又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惊一乍，“你说我们这一进高中会是同班同学么，要和你同班就好了。” “但愿吧。” “你不会又和林杉是同班同学吧，都同了十二年了。” “乌鸦嘴。”我生气地看了她一眼，和她在一起，你想寂寞都不行，她总有说不完的话。这小丫头长得浓眉大眼，个子高挑，皮肤黝黑，且性格大大咧咧一点都不温顺老实。我就不明白后来我怎么给她起了这样一绰号呢，我应该叫她“黑熊”才对。她和我们是邻队，我和林杉还有她三个人一块长大，我能理解她给林杉说情，可是她说情又有什么用呢。我不理林杉其实根本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我们年龄太小，不能早恋。何况，我还答应了我的妈妈，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山村，去大城市生活！ 谁说只有男人才一诺千金啊。 10、你是我家唯一的男人 林杉那厮刚一回来，就到我家来了，好像是一切也冰释前嫌，他笑嘻嘻地和我妈妈姐姐们打招呼，然后就远远地叫我：“叶子，你过来一下。”我知道他的用心，怕我不理他，他那么大声地叫我了且是在我妈妈和姐姐面前，就算是我不想理他也不能了。我撇了徶嘴就过去了。 “回来了？”我的声音和蚊子差不多。 “还用问吗，我就站在你面前？”他调皮地歪了歪头，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晚上再给你吧。”他的点神秘的样子。 “我不要。”我冷冷地说。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吃的东西，酸枣。”他说，又大又亮的眼睛有点羞涩地在闪躲着什么。一个月不见他，他好像长个了，竟比我高出大半个头，厚厚的头发懒懒散散地耷拉在他黝黑的前额上。他把头发拂开，对我笑了笑，少年的阳光的气息似乎在感染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她们也正微笑着望着我们。 我的唾液一下子就在我口里如小河潺潺了，我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他偷偷地把酸枣交给我，我们就一起散步去黑羊家，他说他在他姑姑家也不好玩，天天就是和姑父一起上山采药，然后去县城卖。我说不好玩怎么不回来。他笑了笑，偏过头来看着我，“你想想，我不是为了多长见识么，男人要养家的，哪能不学无术。” “呵呵。”我笑弯了腰，“准备工作做得蛮好的呵，现在就想成家立业了。” “总不能让我的媳妇吃苦，你看看你妈妈，还有我妈妈，日子都不是很好过。我长大了一定不呆在山里，山里太苦。” “我也是。” 那么我们将来在一起吧。”他说，月光下他的眼睛熠熠生辉，象是天上的星星，“在城市里生活。” “你做梦！”我停下脚步大声说，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很讨厌我吗？” 我的脸涨得通红，瞪视着他，不说话。 “你说吧，是不是很讨厌我，我只要你说实话。” “不是。” “那你凶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老说那些。” “哪些？” “你说我们将来一起在城市里生活。” “错了吗，不管怎样，我总是你哥啊。” “不是。”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这些天也在想这些问题，我觉得我也许错了。是的，我们太小了，说这些真的是太早，可是叶子，你知道么，我从小就喜欢你。” “你胡说！”我恨恨地打了他一下，掉头就想往家里跑。 他抓住我的手臂，肯切地望着我，“叶子，你让我把话说完好吗，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说了。如果你不让我把话说完，我会疯的。” “你松开我，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疼。” 他赶紧松开手，“对不起，不疼了吧。”他艰难地把脸转到一边，“是的，我从小就喜欢你，从小你妈妈老是说要我照顾你，我以为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或者我是你的保护神。我把自己当成了你的亲哥哥，后来别人笑话我们说你是我的媳妇时，我才明白我真的是想你将来会是。我们现在太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将来是谁的女朋友，我都是你的哥。”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这样，你还会怪我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小时说的一句话么，我永远铭记在心。你说：哥，你晓得不，你是我们王家唯一的男人。那时我就想：我永远都是你的哥，永远。” 我哭了起来。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又哭，都差不多到黑羊家了，呆会黑羊看到我不死定了。” 我笑了起来，因为我想起了黑羊骂人的样子，高挑着眉头，鼓着腮，脸红得象关公，典型的一芦花斗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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