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二子(小小说) |
正文 | 二 子(小小说) 叫他“孝笑”,是我最近给他取的名字。孝笑在家排行老二,别人喊他二子。二子头上还有个哥哥叫一子。我跟二子同年,住一个村,又是铁哥们,但他家的事我到现在都说不清。 听母亲说二子出世后他的父亲就死了,丢下两个儿子,那时一子也才五岁。 我所见到过二子的母亲是饥瘦、苍老的样子,说她跟我母亲年纪上下,我一点都不相信,看上去起码大十几岁以上。可我母亲说,她原先很胖,个子也算大,爱笑,罗汉样的脸一团和气。自从二子的父亲去世后,他的母亲就变成了我记忆中的模样。我母亲还说,她之所以成这副样子,怪她倔不听劝。 那时正值包干到户,种庄稼没了男人,耕田耙地抬打谷机挑谷这些男人做的体力活都是她自己杠,有时候我母亲看不过去,也叫父亲帮着抬抬打谷机,空手回家时顺便帮她带担谷挑回家。 二子的父亲去世满了周年,母亲和村里的妇女见她母子三人日子过得挺艰难,曾劝她再找个男人靠靠,帮忙养大两个孩子。可二子的母亲总是笑着回道:“咬咬牙,过几年等孩子大就好了!”母亲们劝着道:话是这么说,可日子要一天天过呀!二子的母亲总是笑笑就过去了。 一子哥十六岁初中毕业就不愿念书,他母亲劝他去学个手艺,师傅都找好了,可一子说,修理汽车脏,一生穿不了一件干净衣服,死活不肯去,过完年竟然瞒着他母亲跟大人一起打工去了。 二子告诉我,他哥一子比他调皮,打工什么活都做过,后来找了点钱娶了个城里的姑娘。 二子的嫂嫂我见过,打扮得很入时,也漂亮,就是看我们农村人时一副瞧不起的样子,我看不惯。 别看嫂嫂长得漂亮,就是个狐狸精,败家子,一子好不容易挣点钱,我和娘一分都没花过她们的,全被她赌博输掉了,连一子的车赔了还不够。二子气愤地跟我说。 二子的母亲年轻时做得苦,年纪稍微大点就浑身病痛,我从来没听二子跟我说他哥哥寄过一分钱来,都是二子服侍他母亲。因为舍不得母亲再受委屈,二子一直没娶媳妇。 住在一个村子,我也从来没见过一子哥夫妻俩回来看一下他的母亲。我见到一子老婆时还是在他母亲快断气的时候。 二子的母亲咽咽一息的时候,一子哥和他老婆开着车回来了,女人嫌房里脏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有一子哥自己进去了。 我没在现场,都是后来二子告诉我的:房里,母亲要死,二子跪在床前哭得死去活来,哥是站在床边一声没哼。母亲反而拉着哥的手,跟哥先说话:一子,娘病痛,都是二子在家侍候,娘这累赘拖累他三十岁都没有女孩子要。这些年,娘也没什么钱,这六万块钱的存折给你,替娘给你媳妇买个首饰。三间老房子就让给你弟弟二子。母亲跟哥说完才吩咐二子说:二子,娘死后,有空把夜壶倒了洗洗收起来。”吩咐完后,母亲盯着二子咽了气。 事后,二子无奈地对我说,自己对母亲百依百顺,现钱反而给了他哥,三间老屋留给他,二子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母亲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 二子的母亲去世一年多,二子才在很远的地方娶到媳妇。二子说,那天带媳妇到母亲坟上拜母亲,突然想起夜壶的事,拜完后回家一翻,拿出来洗洗,好漂亮的瓷盆。二子拿到城里拍卖行一问价,五十万。二子不卖,说是母亲的手迹,得留着。 二子将这个秘密悄悄地告诉我,听完我着力地擂了他一拳,说:孝(笑)!然后俩人哈哈大笑起来。 2018.01.03.于芜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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