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白云深处 |
| 正文 | 白云深处 钱朝铸 1983年春末夏初，孙堡公社卫生院为了改善偏远地区就医条件，增加经费收入，特意将小葛、大那和我三人派到白云大队设立一个医疗点。该大队位于一个岗连岗坡连坡的丘陵地区，离西埠、孙堡和濮集都较远，显得很偏僻，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连着外界。我们在这里工作生活了大半年，与老百姓相处得非常和睦，因而演绎出几个有趣的小故事。 一、 小刘村拜干爹 医疗点起初设在位于小刘村的大队小学里。 住在学校后面的是大队农电工老谢家，老谢名叫谢道德，六十多岁，中等个头，黑瘦精干，声音浑厚，谈话办事都很沉稳老练。他老伴是个地道的农家妇女，个子大，声音高，讲话做事都风风火火，给人以泼辣豪爽的印象。他们有一男三女，都长得都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老三是个男孩，名叫长叶，十六七岁，辍学在家，他最喜欢摸鱼捉蟹，老谢一家人对他都百依百顺。 我们的到来，老谢一家人都很兴奋，对我们非常热情，叫我们缺这少那的都可以直接上他家去拿。时间一长，就把我们当作他一家人似的，经常给我们送吃的送喝的，我们有时来不及烧饭就干脆脸皮厚厚地叫他家人多放一碗米。 有一天适逢端午节，老谢特意叫长叶一早过来打招呼，说中午请我们到他家去过节，我们听后很感动。老谋深算的大那建议我和小葛说，不如干脆借拜节之名拜老谢为干老子算了，今后好名正言顺地在他家吃喝。我和葛建平一听觉得有道理，就二话没说跑到代销店买了两包白糖和两包绿豆糕，在大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带领下来到老谢家。老谢夫妇俩听了大那的介绍后，立即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都说哪有这大耳垂子（福气）？太抬举他们了。那天我们在他家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餐，酒喝得胯子直跷，我拉起了长叶特意从学校讨来的二胡，小葛和大那竟合唱起：“我叫王小义，咳，我叫买买提……” 从此，老谢家的儿女们都叫小葛大哥，叫我二哥，尤其对我显得更亲热，使我们与小刘村的关系一下子亲近多了。 二、 小张村收徒弟 不久，我们医疗点转租到原大队副书记老刘的儿媳妇家。 这里地处大路边，又紧挨着老谢二丫头长霞的未婚婆家，所以我们觉得此处更方便病人就医。我们决定对所有上门就医的病人都要热情接待，所以病人一进门，我们就大伯、大妈、大哥、大姐、小弟、小妹喊个不歇，倒茶让座忙个不停，使病人感到十分亲切，加上我们实行免费挂号，直接看病拿药打针吊水，且收费公道合理，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受到了白云大队干群的一致好评，且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毗邻的大队，一时间门庭若市生意特好。 白云大队书记老陈家住小刘村北面不远的小张村，他见我们仨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讲话干事版版六十四，加上业务精、人缘好，就果断地将刚从初中毕业的儿子领来拜小葛为师，学做医生。小葛起初不同意，说是收徒弟要担责任，可经过我和大那好心相劝后，他终于同意了。但在陈书记家请我们吃“拜师宴”时，小葛特意当着大伙的面对小陈讲了一大段很感人很有责任心的话，不仅使他一家人感动万分，就连我和大那也对小葛妙语连珠的口才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 从此，小张村也成了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我们又多了一个可以随便吃喝的“家”。 三、 “白莱克”的故事 为了方便走村串户出诊行医，我和大那、小葛三个人都配备了自行车。我们的车技都很高超，能逢山过山逢水过水，连很窄的小田埂路也能倏然而过。谁家遇到急病，我们得知后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所以这里的孩子们都夸我们仨是“钱葛那武工队”，老百姓也喜欢看到我们的身影，说我们会给他们带来健康、带来快乐。 有一天晌午时分，我们“钱葛那武工队”刚从濮集乡出诊回来，路过毗邻的工农大队大尹村时，大家正为当天午饭没有着落而着急，恰好在该村村头碰到一个姓尹的兽医，因为他是我们的“半同行”，加上我们早就相识，所以小葛就毫不客气地对他说：“我们今天的中饭就打在你家了！”他听后立即兴奋地说：“好哇，我平时请你们也请不来嘛！今天真是有缘分，我刚瞧猪（给猪看病）回来，若耳朵根子软一点就被人家留住吃饭了，想不到能遇到你们！走——上我家！” 小尹的家在村子中间，三间瓦房，其中有一间布置得很新，一看就知道是结婚不久的新房。小尹的母亲在家，她知道我们的来意后，立即一边沏茶一边很严肃地批评小尹说：“你这侠子，家里一点菜也没有，怎么稀里糊涂地请人吃饭呢？”我和小葛赶紧解围说：“大妈，对不起，是我们自己要来的！”小尹听后对我们说：“别听她的，你们先喝着茶，我自有办法！”说完便拎起一把猎枪到他家后院去了。不一会，我们就听到“砰”地一声，接着就看到小尹喜笑颜开地左手拎只枪右手拎只肥嘟嘟的白毛鸡进来家，他将鸡往地上一扔对我们说：“正宗的‘白莱克’！刚从外国引进的，红烧起来又嫩又香！”他接着对母亲说：“烫一下不就行了？——我去到‘菜拐子’弄些素菜来！”他母亲立时忙得不亦乐乎。 这顿午饭我们吃得很感动，尤其是小尹用猎枪打自家“白莱克”的真情实意的确令我们内心震撼，大家都发誓下次要在孙堡街上好好地招待他一次。直至今日，我们一提起“白莱克”，就想到了热情的兽医小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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