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上孙之行 |
| 正文 | 我总是不掩饰对江南的向往的，也曾写文说到安庆等于江南之类的话语，但在诸多诗句、文章或照片中，我形成的江南景象还是独有韵味的：烟柳拢江堤，画船枇杷依水道。最想见到的是水畔的浣纱女，可把现代的生活打磨得更加圆润、古朴。想之，自会添增上黑瓦白墙和孤耸寂寥的牌坊。这些都会使我产生前去领略的冲动，但我又是一个敢想多于敢行的懒人，也明白即使去了，也只能以自己的俗身去感知彼处的青山软水，无法品到深刻处的，故江南只成了我平时应景之语。比如坐于车上，掠过田间，看到潮湿的空气中丢弃着一两处稀落的村庄时，不免引起我的好奇。也曾穿梭于山间，看到低洼处的水光，我更愿揣测那水畔浣衣人的心境，犹如与世脱节，他们的生活是怎样质朴，我总爱遐想。 这次上孙之行是在甜美中度过的，我与她在人声鼎沸的城中感受琳琅满目的商品给我们带来工作之余的轻松与愉快。拖着东西，我们于市里打上出租车。不多时我们进入到水田依傍，桃树郁郁遮目的另一境地。由于前两日的雨水，路面多处是泥泞的，曲折回环。车在枝叶丛中东拐西转，如钢珠在迷宫中晃悠一般，没有具体方向，只循着潮湿的路径前行。我可以迷失方向，但随着村庄的深入，我越是兴奋的，因为对于这样的情景，我总是期待着的，可能是熟悉的味道，也许是新奇的感受，亦或是与先前环境反差而成的愉悦感。 当然，现在的农村生活与以前的相比已想去甚远了，土墙灰瓦早已被明亮亮的两层洋房替代，楼房与周围的土色相称更显洁净。古人所说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中的小隐如若隐于现在的田园之中，想必是难得隐逸之趣的了。她家也是白墙瓷地、整洁清爽的，堂内与外面的泥泞隔离开来，家电俱全，崭新舒适。在如此躯壳之中，我想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区别只在于风土人情上了吧。 阿姨极其朴实，瘦小的身躯在勤劳之中显出十足的精气神，总是微笑相向，总是用劳动周于对孩子的照料。我不知道勤劳的传统妇女是什么标准，倘使阿姨相较，亦是处处过之的。爷爷年纪已大，但仍背着药桶到田间忙活去了。傍晚回来，步履蹒跚，顶着草帽，灰紫色的衣服上多处皱痕，褂子也是敞开，褂角耷拉着，裤脚粘带着泥迹，爷爷走路还是略显困难的，拖着两条沉重的腿晃晃悠悠地走向我。我笑语相向，端上凳子。爷爷坐于我旁侧，同我聊天。他古铜色的皮肤已陷出多条褶子，脸上虽堆了些肉，但尽显沧桑，话语也不是太利索了，喘着大气，问我淮南的事。我仰慕每位老人身上的那份平和以及对世事的那份通透，聊起天来，总是希望触碰到他们对生活的感受，体会到每一个用一生所诉说的故事。爷爷很善谈，和我说了诸多亲人的事。听到我们要钓鱼，他清早给我们准备他那两根古旧的鱼竿，寻宝贝似得备齐鱼兜、鱼具、鱼饵等。虽然爷爷每项弄来都很慢腾，但他总能用细细的讲解来打发掉我们等待的时间。末了，他仍感不周全，拄着鱼竿，晃晃悠悠地向水边去了，为我们撒上“鱼位”，叮嘱我们提勾时的细节。也许爷爷确实不能再为我们遮风避雨了，但他们把孩子们微不足道的喜欢当作全部去做的心，可能就是最温馨的爱。阿姨如此，爷爷奶奶亦是如此。 在上孙，我最为深刻处是在于洗衣服吧。穿着短裤，露出光滑白净的脚丫，两个人斜挽着洗衣盆和篮子，嬉笑间行向水塘，路上总会七大妈八大伯地叫着，甜甜地打招呼，笑笑地推拒着长辈们给予的桃子亦或帮忙。来到水边，一条青石板伸向水中，石板上摆着一个磨盘，因为长久当作捣衣石的缘故吧，盘面已是光滑。热闹在于洗衣、刷碗、洗菜的人们都会挤在石板上，干响的捣衣声搅进水畔的说话声，加上清亮的水声，晃动着边上观看人的心。让我多想的是她手中拿着的捣衣棒，她笑脸如花，不时地抡起木棒，捶向折起的衣服，溅起水花，显出夕阳下水面的清凉。想起诸多与捣衣有关的诗句，但多是忧愁的。因为古代女子捣衣多是为出行的丈夫准备的，丈夫外出，或从军、或为生计，旅居他乡。这些都意味着夫妻分离。诗句自然会罩上一层伤感的情绪。杜甫在蜀凄凉地诉说道：“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遇此情此景，他必是满心思念的。张若虚在叙说着女子的思念时也曾将其情感化在此物之上，“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离别之情，时时萦绕。但此时的捣衣的情形与古人相比可是相去甚远了的，没有离别，没有生计的愁苦，多是谈笑间的欢乐。而我也亲触了这种以往只在车上所瞥见的情形。细想开来，不免多想。我把此当作生活，而此生活不亦能成为他人心中的风景吗。生活之趣，不在于你用何种生活去嫁接出快乐，而是在于你有一颗怎样清静的心。如若此，生活处处是乐趣。所谓的“大隐”与“小隐”的区别也许也在于此吧。我没有“隐”念，但受用此中的乐趣。至于她，能与之同走此生，亦是乐也。 对于上孙的历史和人物，我无时间去探究，随着叔叔的摩托车，我奔向了工作的地方。但有着那么一群质朴的人在，我与之已消除了心理的距离。上孙，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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