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那一年 |
正文 | 想起过去,更多人记记得的是自己的委屈与别人的不好,尤其是女人。我的记忆里却找不到那样情绪,我记得别人的好,生活的好。即使挺苦的,也会有一份快乐在心中深藏。 那一年不知为何经济那么的不景气,我们的那个小小的服务公司停产了,因为发不出工资。于是我们开始了讨薪的日子。从井口到公司,从公司到矿里,从矿里到市里,然后再到矿里,就这样跑来跑去。百十来号人在外面讨要工资,当我们愤怒的踹开公司经理的门时,他们正在打麻将…… 那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半年工资的拖欠,让我们本无积蓄的家承受了太多的无奈。我家住在山坡上,房前屋后有百十棵果树。以往都是它们任意的长,那年便精心的侍弄了,剪枝喷药施肥除草。许是对我的感激,那一年花开的特别的好,以至于后来不得不摘掉许多青果。因为果子多了长不大。自樱桃熟了开始,一直卖到深秋的大秋果,香水梨。虽然收入不多,但对那时的家也是不菲的经济来源。 偶尔的与朋友喝点酒,给爱人添件衣服。也常买些好吃的去爸妈那里看望。日子过得简单清淡,也很快乐的。最起码在我心里是那样的。妻子常有些抱怨,但孩子还小,也不忍心远走。在矿区除了下井也没什么好的生计。为了多赚些钱填补家用,她又帮朋友照顾了两个孩子。三个孩子,那两个四岁,我家的还在学走路,想起来也真是辛苦她了。 杏子卖过之后,朋友找我下井,是个体小煤窑。知道那很危险。我还是去了,赚得很多。我没告诉妻子实情,怕她惦记。百十米深的直上直下的井筒,看上一眼都发晕,但还是壮着胆子下去了。橡胶罐在钢丝绳的牵引下快速的下落,由于井壁的摩擦不时的旋转。心绷得紧紧的,但下到井底的那一刻便不觉得了。巷道昏暗狭窄,只容一人推着独轮车通过。没有具体的安排谁去做什么,刨煤支棚装车推车,只一门心思的干活。升井就给钱的,动力十足。一个月之后,妻子知道了真相,哭着找到了爸妈,于是我便离开了那里。 李子熟了,秋天也就来了。得空的时候,和同事相约着去山中挖药材,换点零花钱。一次不小心碰了蜂窝,我被撵得满山跑。那野蜂如同敢死队一般,尽管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还是在我的头上后背蛰了很多包,夜里没怎么睡。似乎很痛,但现在只记得在林间疯跑的狼狈相,觉得好笑。 深秋的时候, 同事大民一家人不辞而别。他们来自外地,孩子还不会走路。没了稳定的工作,三口人依靠着大家的赊欠,借钱过日子。孩子又总是生病,我也借了钱给他们。他们经常来我家吃饭,摘些果子回去。他们的不辞而别,让我觉得突然,不可思议。人都有困难的时候,逃避是绝不应该的。众人责骂的同时,更多的是同情,无论什么时候,善良永远是人的本性。后来工资发出的时候,井口把他欠的钱都还了,似乎还有剩余。 那年冬天雪依旧很大。年关将近,我便窝在了家里 。虽然住在煤矿,却没舍得买更多的煤。我每日上山砍柴,屋里的土暖气烧得滚烫。那个冬天很冷,但那个冬天家里一直是暖暖的。妻子养的花开得很艳,儿子不知疲倦的玩着他的小车。我很想念那个冬天。 年关的时候,工资发了。我们也疲倦了。没人去查证工资的多少,也无法查证。好在是给了。兴奋之余倒是有些落寞与失落,百十号人都散了,有的继续上班,有的远走他乡。 那年春节后,我和妻子便扔下了孩子,开始了外出打工的日子。离开的前夜,抱着孩子,我们的泪一阵阵的流淌,忍不住的嚎啕。咿呀学语的孩子,还不懂得我们的离开 ,开心的玩着手里的小鼓。感谢爸爸妈妈,孩子是他们带大的,一直到上学时才接到我们的身边。如今想起来还是泪水涟涟。 那一年很清苦,那一年有点悲凉。那一年的酸甜苦辣,可也就是那么的一瞬间。 |
随便看 |
|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