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吾土吾民》第八章:妞妞生病了 |
正文 | 正当大家都笑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克古嫂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拉倮啊,你姨爹呢?”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 “在堂屋吧,克古嫂,什么事那么慌张啊?”我有些紧张的问道,霎时间厨房里安静得出神,大家都在等待克古嫂的回答。 “哦,就是你妹妹妞妞下午回到家后生病了,发冷又发热的,还满口胡言乱语。我们几个女人看得慌了,不就来找你姨爹你们啊。”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说完她直奔堂屋去了,不多会,他和姨爹急促的出了门。 离开马克火家后,我们仨急速往家里赶,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走到半路时,姨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罗克迪应该还在沙日呷家吧,这样,巫妞,你先回去,我和拉倮返回沙日呷问问罗克迪,很快回来。”他转身对我和克古嫂说道,我两瞬间又奔回刚紧赶慢赶的小路。 踏着轻快又焦急的步子,我两很快来到了沙日呷家。果不其然,忙碌了半个上午的罗克迪是在沙家留宿了,我们到时,他们正围着火塘在吹牛。 “罗毕摩啊,我家妞妞不知是什么情况,下午到家以后就发冷发热的,话都说不出了的话,麻烦你帮忙算算看,是怎么了。”姨爹给大家打过招呼后,急忙问道。 “不严重吧,这孩子今天看着还好好的哒?”沙日呷也关心的问道。 “我也还没看到孩子啊,今天从这里过去后就到马克火家陪他们耍去了。哪知道和杨树沟那些人耍得正好时候,马克古家女人来找我了,说是孩子病了。我一惊慌便往家里赶,到半路才想起罗毕摩应该还在这,所以才跑回来了不是啊。”姨爹提了提气回答道。 “哦,这样啊,孩子多大了?属什么的啊?”罗克迪很淡定的问。 “属蛇,今年十三岁了。”姨爹也缓过了急躁的情绪,细心的回道。 “你妻子呢?属什么?”罗克迪点了点头又问道。 “三十一,属猪。” “哦,孩子岁宫在西??????回去煮个鸡蛋,剥好了切成两半,再和一碗燕麦面,倒杯酒招呼哈你家家神就好了,没什么大碍的,今天在火葬场孩子应该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了吧。”他嘟哝了半晌回道。 “谢谢,谢谢。那我们先回去看看了,大家慢坐”姨爹一边道谢,一边走出沙日呷家房门。 回到家时,邻居几个婆子都快把那个狭小的房间挤破了,他们都焦躁得不知道该做什么。看到我们进去,像是孩子们等了一天,终于见到去赶场的爸妈回来了一样,各个喜笑颜开。 “毕摩咋说啊?”还没等我们走近,克古嫂就开问了。 “还好,还好。现在怎么样了?”姨爹一边回着,一边赶快朝孩子身边走去。 “哎呀,还在发烧啊。”他伸出手在孩子额上贴了贴,然后握了握孩子的手。 “快去拿个鸡蛋来煮。”他朝焦急的姨娘嘱咐了一句,自己往碗柜走去。不多会儿,他便和好了一碗燕麦面。 他按着罗克迪的要求,将煮好的鸡蛋剥去了皮,放在和好的面团里,走到神龛下面,把整个碗递了上去,又倒了杯酒在火塘上方绕了绕,也放到神龛上去,然后模糊的嘟哝着些什么。大家坐在火塘边,满脸焦急的表情。 “马上应该就好了。”克古嫂带着十分的笑意说道。 “就是啊,我们这么就没有想到这样做呢?”日体的老婆也责备似的说道。 “妈妈,我好渴。”不多会儿,妞妞张开了无力的双眼,柔柔的说道。 “好,好,这就给你取水。”姨娘抹着眼角的泪滴,高兴的取了杯水,递到孩子的嘴边去。妞妞喝过几口水,就沉沉的睡去了。 大家还是和刚才一样细心的照顾着,现在,明显不再发冷发热的了。大家的心也放了下来,开始慢慢的吹起牛,评论沙老毕摩葬礼上的那些人和人所为的事情。不知不觉,夜已近下半夜,妇女们哈了哈气,带着倦意离开了姨爹家。 疲倦了好几天,夜里也没什么梦来打扰。第二天起来时候,太阳已照在半空了。妞妞坐在院子里,灿烂的阳光照得她粉红的脸蛋更是晶莹剔透。 “哥哥,今天起晚了,没饭吃了哦!”妞妞笑着对我说道。 “呵呵,你好了吧?昨晚把我们吓坏了。”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问道。 “当然好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关心我的你们呢?”这孩子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近些日子以来尽是满口的甜言蜜语。 “知道对你好就好,这才是好孩子了嘛。没事,哥哥那份都让给你吃嘛,这样你就少生病了哈。”我坐到她身旁,点上了支烟。 “拉倮啊,快去吃饭啊。你姨娘去三小队买只白鸡了,说是晚上要做迷信的话。饭给你留在碗柜里,这几天都累了,今天就在家休息。”姨爹托着一张竹席,把它放在院子里,也躺了上去。 吃过饭,我闲着没事做,就沿着河沟走了走。夏季里,河水倒是干净明澈,大地上四处都是刺眼的绿色。再说这风和日丽的好气候,山村的日子还真令人神清气爽。伴着嘈杂的河流声和鸟鸣,我把淋湿的鞋子放在枕边,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不知不觉睡着了。等我一觉醒来,已到下午。伸了伸懒腰,准备穿上鞋子回家之时,我发现枕边鞋子旁,居然也睡着一条灰色大蛇。见状我被一吓: “啊,蛇。”我不顾一切尖叫了一声。 我生平就怕蛇,无论是什么蛇,多大的蛇,都令我魂飞魄丧。我失神的看着那大蛇,不知何时,已站在离它大概五六米远处了。 忽然间听到“嗖“一声,还来不及弄明白哪里传来之时,只见那蛇已身首异处。 “你小子咋那么没骨气啊,见条蛇像见鬼了一样。”日体嘲讽似的从岸边的玉米地朝我走来。 “不是,日体叔,我一向就怕蛇。你说刚我们睡在一起,万一它做了个梦,一不小心咬了我怎么办呢?”我惊魂未定的回道。 “你小子够了,还做梦咬你。你以为你是神啊,还和蛇睡一起?”他的表情更加肆无忌惮的轻视。 “对了,日体叔,你在这干嘛啊?”我定了定神问道。 “恩,我在玉米地里打马草,叫你小子的尖叫吓了一盘。”他说着坐到河边的大石头上。我捡起我的布鞋,也跟着坐了过去。一个下午,我两就在那里抽烟聊天,直到夕阳照过来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到家里,姨娘已忙好了简单得饭。 “拉倮,我喊你姨爹去找柳枝了,你去割些做毕用的草来。我请沙里火晚上来家里做迷信,待会儿就该到了。”姨娘忙着切猪草对我说道。我应了声便抄起镰刀往后山走去,想起下午和蛇睡到一起,我仍后怕不已。 日落时候,我和姨爹都到家了。沙里火在我两之前就到了,我们到时,他都已喝了一碗酒。 “哎呀,拉倮,勤快得很的嘛。”他望着我正在挂镰刀的背影说道。 我和沙里火见过几次,都是在沙老毕摩的丧礼上。见了面也没说上什么话,那几日里他忙前忙后顾不上和我深交。 “前几天在爷爷的丧礼上,我是忙很了没来得及照顾你啊。”接着他又补上这么一句。 “沙哥,你说什么呢,前几天你那么忙,能和我打个招呼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来到火塘边,对着端坐在对面竹席上的他回道。 我和沙里火年龄差不了多少,他比我大五岁,是个正儿八经的少年。不过因为他学过做毕,所以行为和言语显然要成熟得多。我也不管他喜不喜欢,就用上哥这个称谓。 随着我们的欢谈,夜空已完全入夜了。沙里火开始忙碌起来,又是做草人,又是做神枝的。我也在一旁听他的安排,跟着忙碌,直到做好所有的毕前准备。收拾好那些剩草和柳枝,在门外生了火,逮了那只上午买回的鸡,在火堆的烟子上方转了转,仪式就正式开始。 他偶尔停下来喝喝茶,泯泯酒,抽抽烟,过了三个多小时,仪式已完全结束。饱食了一顿炖鸡,孩子们带着睡意躺到床上去了。 沙里火收拾了下工具,都放在那个旧布包里,然后又端坐在右边竹席的上方,和我聊起了天。刚开始姨爹和姨娘还陪着我们,但后来发现我两没完没了,他们也就自己去睡了。 我和沙里火坐在火塘边,饮着本是买来敬鬼神的酒,畅谈各自以往的经历,只是由于他们的住处和我们过于挨近,所以,有时候聊到有些话题,我们也只能用眼神交流哈便作罢。 不知不觉,屋外已是鸡鸣声一片,可真谓是美好易逝啊。他起身准备要回家了,我劝他和我住一起,毕竟天还没亮。或许因为酒精作用,他硬是不留,最后消失在破晓的昏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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