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沙朗捞塌坎第四分卷童乐、童趣4，3 |
| 正文 | 三，忆母校 我深知，对我的任何一个同令人来说，对自己那四十多年前的这种追忆，都是一种痛苦、一种自作自受、一种无可奈何而又心甘情愿的自我炼狱。对一个年届七十的老人来说，无论对肉体、对精神都是一种摧残！ 我记得我是1959年初中毕业，学习成绩虽还不错，且因种种原因而不能批准报考中专，因家里经济条件又十分困准，也就没去报考高中。但1959年时大跃进的浪潮还处高不低，沙洲中学应时应势扩招高中，将二个班办成三个班，结果因生员不够，初三班主任陈官明老师找我，说我初三毕业考成绩名例前茅，希望直升高中学习。当时我做小学老师的大姐力排众议，让我报了名，老母亲断然买了三棵尚未成材的槐树，让我二姐赴南京上了医学院，让我去读了高中。因此我进了考分偏低、考中专没有取的、没参加入学考试的几种情况的同学组成的高一丙班学习。 我那十二岁小学毕业后，就在家陪有病的老母务农的弟弟对我说：“你能读高中是你运道，因为学校里要你，但你要做满八十个劳动日（八百工分），加上我做记工员，割草放牛，母亲再做点轻工，才能维持三个人的最低口粮，否则你高中读不成。” 我核计了一下，实足十五岁的我，只能加入妇女劳动力干活，因年小无技能，一天只能得妇女劳力工分的七、八成，干一天也只就是五、六分工。八百工分就要做一百五十天左右，扣去寒暑假三个月九十天，一年只能读一百天到一百二十天书，每学期只能上五、六十天学。我想，若平均用力去应考各门功课，保不准门门不及格，若将正处农闲的寒暑假用上，专心自学补课，这大考时集中精力考及格一半以上后，开学时再补考及格另一半功课，这样我也能读完高中。所以我三年高中六个学期，年年期期都补考、都及格、都升级，这次回乡下养病，与同学们话及此事，大家无不姹异非常。 但是1960年进入三年困难时期后，奇怪的是地里种什么不长什么，家里养什么养不大什么，集体经济如养猪场、养鱼塘等都关门！我家里本缺钱缺粮，只能挖野菜充饥。若不在农忙时，我每天上午上课，下午一路挖野菜到家…… 我记得高一升高二时的暑假，得了一场副伤寒，靠我大姐同校赵姓老师的祖传秘方中草药救了命，高二上学期春天，我生了一场肾盂肾炎，要不是学校校医王聚贤医生在校长王民老师的吩咐下，赶到我家为我连续打了二个星期的连霉素、青霉素，我早就没命了！王医生他自己带了菜团子（是用切碎的蔬菜加野菜，拌上米粉、麦粉后蒸熟的团子）当路粮，见我饿得利害，每次都均一到二只菜团子给我充饥，有一次还吃到一只糯米糍团…… 我记得，在高三下学期开学后，又逢春荒，往年我就很少到校上课了，正副班主任屈福粱老师和吴志刚老师就动员我同班的同学：严进达、黄仁荣、杨福林、费关保、陈俊友五位租房住在校外的同学，邀请我和他们同住，适当对我救济一点，记得老师对同学们说：“你们各人省一口，辟如养条狗。”就这样，高三下学期，我上课时间较多，大考时只补考了一门物理。这次回乡疗养，与严进达、黄仁荣、杨福林、费关保四位恩人见了面，得知陈俊友因患不冶之症而英年早逝，我能不悲伤！ 那时的困难可真是难！无法回顾、描述，人们也不肯再去回顾和描述！浮跨风害了整个国家。对我印象、影响最深的是晚上学习没照明，当时每户一季度有配给的老称四两火油（合新称二两半），可置满一只兰墨水瓶一瓶，母亲为我将这一季度仅有的四两火油攒着，供我每学期大考时博出几门及格分数，自制的兰墨水瓶做的棉线小火油灯的灯光如蝇头大小，我用平放一面小镜子和立放一面小镜子相互聚光、收光后，在桌面上形成一块二十公分见方的，亮度增加了四倍的光块，我就凑在这光块里学习。 夏天有蚊虫，我双腿置在大口缸里，用床单包起来，穿哥哥的大单衣，扎袖管，用布蒙着头脸，露出二只眼晴，四只大姆指、食指，一晚上用功，大口缸里能倒出一小碗汗水。冬天还好熬，所有御寒衣服加在身上，破败的房子，漏风很大，就用马粪纸做了小隔扳挡风…… 我在回忆高中三年的艰苦历程后，自己也不大相信，怎么能走过来的：命是母校老师给救的，书是同学们帮着念的，前途是党给的！我在激动之下，得一阙“满江红”，以感谢党、母校、老师、同学对我的关怀，也怀念自己三载艰苦求学的经历，以达怀旧砺志！ 悲情壮怀，欲登搂、热血依旧。忆同窗，野菜充饥，勤农俭学。六年寒暑培新苗，三载苦育又救命。树忠烈、一心跟党行，毋后悔！过三夏、缸敌蚊；均精力，功犹成！借明镜聚光，苦读史文！少年已有擒龙志，逆境又炼降魔术。不忘旧，众同学兄姐，情更厚！ 我记得，1962年高三毕业时，那年农村里小熟获得较好收成，大熟庄稼长势也不错，农村形势略有好转。我因每学期都补考及格才升的级，成绩很差，就决定不考大学了。班主任胡志刚老师，屈福梁老师，班长陆洪林同学（学校团委委员），一直关心我的同班同学、姐姐似的钱秀丽同学（学校团委委员），我那几位“养狗”的恩人们，都动员我无论如何要一起去考一次，即使考不上，也算经历了一经历，也可算为艰难的高中求学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报考大学，要一笔报名费，只好上锦丰小学寻我大姐解决，当时乡妇女主任俞如玉正在我大姐处，听说大姐一时拿不出报名费，她慷概解囊，她说：“虽然浩弟成绩不好，但也总是高中毕业文凭，不管取与不取大学，不去应试会遗憾终身！” 我当时对她俩人说：“只要能安心参加复习，我保证能取！但那有钱去念书？” 大姐就拍着胸膊说：“只要你能考取！我就是砸锅卖家当也要供你念完大学！” 老母为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口粮，我就带着大姐的祝福、母亲无奈的目光、同学们友善的欢迎；带着因没好好用过、还是较新的课本、半数没用过的按规定发的作业本，寄宿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复习开了。各课任老师分一个半月时间将三学年功课通盘复习一遍，分一个月时间挑重点、要点、难点再讲解一次，随时摸底考试，最后半个月，根据摸底考试再专题解题，模拟考试！ 我底子差，在第一个一个半月通盘复习一遍后，自己知道对书本上的功课仍然有很多地方不甚弄懂，第二个一个月里，我在老师挑重点、要点、难点再讲解一次功课时，没去化时间跟着老师的布置去做作业、钻研难题，我认为自己没资格和没本钱去钻研难题。我在继续通读课本时，借用功课好的同学做好的作业阅读、理解、抄写，最后半月又将三年课本通阅一遍。就这样，连课文上的例题、实验、规定的辅助读物，我全部通读了三遍。 语文老师是时蒙先生，他是解放前鸳鸯蝴蝶派名家，对我能喜欢文学，实在他启蒙之下，我十分怀念他。听说他已仙逝，十分悲动。我知道，我高考的语文、作文的分数不会低于平均分数，实是他的辛劳。 有一件事我感到有必要在这里插一下，以再此勉怀我的恩师时蒙先生，2007年4月我命大能回老家与同学们相聚玫瑰圆饭店，我兴奋异常，曾写过几首“七言绝句”抒怀： 相聚感怀：弹指一挥五十载，少艾觏仔鬓毛衰。相见不识忆儿时，嗟叹黄粱南柯还。 赠众同窗：坎坷一生堪回首，盛世方能赏玫瑰。万金难买同窗谊，峥嵘岁月系朝晖。 赠好友老扬：君子相交淡如水，不是血缘胜亲人，相识相知赛晏鲍，愿有来世还相认。 与同窗共勉：绚丽晚霞无限美，雄伟夕阳情醇厚。借得玫瑰寄神韵，白发犹胜少年辈。 老同学们自然问我：“你怎么会写律诗？”我也很奇怪的问同学们：“我们不都是时蒙先生教的吗？怎么你们不会做律诗？”同学们说：“做古体律诗，不仅有平仄之要求，还要有对子。”我说：“对呀！难道时蒙先生没教你们对对子？”我至此才知道，时蒙先生经常只给我几个对子做练习，并没叫同学们都练习。因为我经常不上学，并不知道时蒙先生只给我开小灶，直到四十几年后，我才弄清楚这件事，能不叫我悲情汹涌？ 高复时，命题的作文我曾多次作为范本抄出来供大家参考外，摸底考试和最后的二次摸拟考试，我都仅能及格，最好的分数也从没超过八十分的。而这一情况且让班主任胡志刚老师和屈福梁老师注意到了。因为每次摸底考试和摸拟考试，甲、乙、丙三个班共一百二十八位同学中，总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同学不及格。我被班主任称为成绩有飞跃的几个人之一。为此我也徒增了不小的信心！ 在赴常熟高考时，我有二件事一直记忆犹新，第一件是：化学试题中有一题是实验室里用候氏法制钙的工艺，即实验室里用氯化纳Nacl制造氢氧化纳Na（0H）2的办法，说出化学反应、实验室制造流程、需要什么实验器具等，还要将图画出。这是课本上有一页半小字的实验室实验方法课文，对于熟续三遍课本的我，自然全部答出，记得该题共有二十五分。一出考场一了解，同学们中将这题答得好的，也仅将化学反应式和候氏制钙法流程写出…… 第二件事是下午考政冶的那个午饭后，这是最后一门考试，仅少数同学在抓紧备考，我也在其中。许多同学因前面没考理想或自我感觉较好都去街上溜达去了，在开考前半小时，耿兆铨同学突然找到我，说南丰中学有同学在背万隆会议上，周恩来总理提出的邻国间和平相处的五项政治基本原则，他说，这是最近刚发生的世界政治大事，我们没复习到，他马上叫我也和他一起阅读背熟。二人正在死记硬背时，同班同学刘永芳和乙班同学张贵兴等同学也凑上来一起死记硬背，但多数同学不以为意，都聚在教室外准备进考场。直到铃响第二遍，我们几个死记硬背的人才进了考场，我记得我们沙中一部份同学和南丰中学一部份同学合并一只考场，叫第九考场。 结果万隆会议精神竟是高考政冶试题的最后一道，而且是二十五分！我自然先将这题写出。一出考场，两所中学同学都象炸了窝的蜂群……意外的是，常熟第九考场，竟同时有六位同学录取了华东水利学院（河海大学），沙洲中学有四个人，就是耿兆铨、刘永芳、张贵兴和我，再问南丰中学的二位校友尹保生和刘保明，他们政治考试的最后一道万隆会议精神试题，也都是临时背了出来答对的！ 1962年考大学可是建国后最难考的一年，大约三十到三十五个人中能录取一人，（我读的专业61年五个班级，62年三个班级）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取与不取大学的分数也就是差那么几分上下，我们常熟第九考场考取华东水利学院的六个人，可以说取胜在进考场前半小时的临时抱佛脚！ 回忆到这里，我心中是十二万份怀念我高三班主任之一胡志刚老师的，（这次返家乡养病，听同学说他身体亏，己仙逝，毕业之今没有再见过他，实是遗憾！）他不仅在最后一学期一天到夜守在班上，伴着同学复习，抽空和同学淡心，让乡下学生树立信心，当时，当三个班的同学、老师大都去活动休息时，只要我们班上有同学还在复习，他总是陪伴在侧，即使有一个同学还在复习，他就不离开教室。他的敬业精神，陪伴、教育和鼓励了我一生。 结果沙洲中学那年高考，一本取了十二位学生，二本取了十六位学生，二十八位同学中，我们高三丙班，就占了十六个名额（不包括第二年考取的）。这无疑和我们的高三丙班班主任屈福梁老师和胡志刚老师的辛勤劳动分不开！ 耿兆铨告诉我一件令我们更是怀念胡志刚老师的事，他说他第一志愿填的是上海交大，怎么会以第一志愿录取华东水利学院呢？他去问了班主任胡志刚老师，胡志刚老师告诉他，他将同学的志愿书送上去之前，他化了二天二夜三十多个小时将我们丙班同学的入学志愿书修改重填了一遍，他告诉耿兆铨，丙班考取华东水利学院的刘永芳和我第一志愿都是清华大学，若我们三人志愿书不修改重填的话，不仅第一志愿取不了，可能就都会名落孙山。原因是当时录取考生的方法不科学，加上62年录取的人数太少，都是以第一志愿入学为多，一旦第一志愿达不到该校自己定的分数线的话，则你非常不可能被第二、第三志愿去录取！ 怪不得当年有许多成绩比我好的同学考不上大学，尤其是沙洲中学高三甲、乙二班的不少同学。其中最大原故，可能问题全出在填的第一志愿上。一般都填重点大学，一旦差那么几分不中，就会虽然考分已达到了第二、第三志愿分数线，但要先让已达填第一志愿分数线的的人先录取，结果考得不错，且不能园读大学的梦，而比你考得较差的，却第一志愿填得确当而去读了大学。我应当是其中之一。 今我重返母校，立即为眼前的情、景、人、语所惊讶，回顾四十五年前的往事，又是悲情汹涌，古时唐宋时代的多少诗词大家，又有多少人生悲壮，只因他们没能遇到盛世、明主，终会遗憾终身！我亦不然，我随共和国一起成长，和共和国同生死共命运！共渡艰险、共赴阳关、共建四化、共享和谐！我生活在改天换地的大变、大革、大幸、大喜的时代！我有党的教育、培养和关怀……幸盛啊！ 我又信口拈得一厥“永遇乐”，为自己怀念在母校的岁月而抒怀： 百里沙洲，遍地英雄、扬子江畔。旧日传奇，风流曾经、雨打风吹去。街楼纵横，难觅旧佰，人道古居不识？想当年，糠菜裹腹，笑谈鹰击长空。 困难三年，更凌壮志，赢得卧薪尝胆。四十五年，沦桑巨变，首屈苏州府。套河依然，沙中门前，一派宏愿伟志！谁不想，返老还童，重头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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