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冬天，北风中飘逝的蓝丝带 |
| 正文 | 70年冬天十八岁的大哥当兵走后，给我和二哥留下一条蓝色围巾，上面带条纹格格哪一中。围巾在哪个时候受到革命样板戏的影响，是青年追捧赶时髦象征意义的产品。李玉和、杨子荣、江姐，地下工作者、学生运动领袖都普遍围一条围巾。哥哥哪个时代的记忆，留着偏头，围巾，中山装，一身军装，解放鞋这些都是当时热火朝天革命青年的最爱标志。我的大哥也不例外，念完学校三年级的大哥喜欢吹笛子，口琴，拉二胡，他雕刻的木头手枪惟妙惟肖，喜欢修理，配置钥匙，搪瓷焊接，会铆工自己敲敲打打出来煤油炉子，是个名副其实的街边小炉匠。大哥是个文艺青年，唱歌跳舞，看小说，小人书，他的伙伴整天喜欢在我们家里聚，他的要好伙伴几个都当兵走了。哥哥是从煤矿体检应征入伍，走的哪一天回到家里，我们一家子团聚，亲戚朋友晚上看过大哥走后，父母我们兄妹都围坐在热炕上，二妹一岁，三妹还没有出生。大哥在哪个时候喜欢我，包括他的朋友。爷爷喜欢大哥，家里人都喜欢大哥，因为大哥在家里孩子里排行老大，应该得到家里人不少宠爱。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记得大哥应该在十四五岁就为家里生计奔波，翻山越岭几十里去县城给供销社担挑生活日用品，下河南朱阳担粮，十六岁到煤矿工作，养家糊口大哥留下不少血汗。我记得爷爷经常殴打我和二哥，但是打我是下手最重最恨，以至于后来爷爷把我殴打成结巴，一直让我生活在卑微里，而大哥给我的是呵护。明天大哥要走了，也不知道是几年才能见面，今晚上大哥把我一直搂在怀里，我倒是有点像主角，大哥把他领的解放军上衣给我穿上，看我像不像解放军，大哥上衣衣角几乎搭到我的脚面，在全家笑声中大哥叮咛我将来长大也去当兵。爷爷的殴打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始终不明白，那时爷爷为什么对七八岁孩子下那样的狠手。国民党时期人都怕拉兵抓丁，剁了手指头，村子不远最危险的凌霄岩上有王家人开凿王家王窑，雷家窑，防匪患，兵患，藏身之处。寨子梁至今还有防匪患堡垒遗迹，鞑子梁匪患常出没，舅舅躲逃兵后来不知道怎么参加了陕南游击队，二舅舅跑到了潼关做了上门女婿。让我们光荣是三舅舅参加抗美援朝，参加了志愿兵。最让我们光荣是大哥参军入伍，一人当兵全家光荣，这是大哥给我们带来的光荣。 爷爷在国民党时期，任古柏镇保长，在洛河上下也算是名人，能人。十八般武艺也懂，门口二三百斤那尊石锁至今还在，文革时期，古城一帮造反派二三师和柏峪寺一帮在庙岭上武斗，村子里的青年人最备一些棍棍棒棒，爷爷教他们一招一式这都给我留下一些记忆。在临近解放时期爷爷和奶奶染上了毒品，家道一下败落，几乎是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的几步，说来也多亏爷爷奶奶吸食毒品，解放后划分成份，我们家理所当然划归中农成份，要不是家道败落，百分之百是地主阶级，哥哥当兵就无望了，哥哥在当兵时一个表哥曾咬说∶贫农都不优先，中农倒先优先。表哥气愤不平，意见蛮多，人在利益面前，亲亲情面都不顾，这就是人自私的一面本性。也许是当村会计的自家叔叔看到我们家里贫穷，从中斡旋才是哥哥得以如愿。以政治挂帅哪个年月，哥哥肯定是不得过关。每年冬天拥军拥属都在腊月二十几，村里人肩扛几根槐木，让你当柴火用，一身棉衣基本都是给父亲穿，一副对联有人给你帮忙贴到门栏，再在门口放一串鞭炮就结束了。这是我们家最热闹最幸福最光荣的时候，就像过年。除夕、初一我们家没有鞭炮放，队上照顾我们家时，都在这个时候提前给我们家把年过了，我们家是村里放鞭炮最早的，过年也是最早的，在我们认为，村里人拥军拥属的时候是我们全家过年的时候，热闹有鞭炮，还送东西。我们家真正过年的时候听不到鞭炮声，一年到头初一才是全家睡懒觉的时候，对过年穷人不感兴趣，听着隔壁邻居家鞭炮齐鸣，我们欲动无衷，仿佛这是别人在过年，与我们无关紧要，我们的年在腊月二十几就一定过了。真正原因，家里穷，全家人没有新衣穿，鞭炮对我们来说很奢侈，估计年过不完，日子在以后闹春荒更艰难。更何况那时候还不允许过年，勤俭节约闹革命，反对铺张浪费，浪费是极大的犯罪，破四旧立字新，移风易俗，红白喜事也不许大张旗鼓。后来的集体婚礼，还有人在正月初二亲亲走动时，民兵积极分子在村口摆一个柳条编织的莆蓝，等待来村里走亲亲行门户的人，没收他们白馍馍礼品。行门户（行礼）不过就是提个馍蓝蓝，里面最多就是白馍馍，或者一把挂面、一包红糖之类的东西。 哥哥那条兰围巾一直保存着，冬天寒冷围在脖子最多的是我二哥，二哥上学也晚，连年跳级，年龄大了和其它同学放在一起不协调，二哥上到了初中，这是我们家里文化最高的人。但是二哥老实本分，且固执有些事情常和我意见有分歧，相比来说大哥给了很多温暖呵护，二哥对我是不问不管，我受了委屈或者别人的欺负，朋友亲属都会替我抱打不平，但是，二哥不会。或者在困难的时候需要人帮一把手，二哥都不会出手相助，记得又一次拉架子车上坡，需要转运三次，也就是半天不到的功夫，在路上碰到二哥，结果是二哥把我送上坡一次就走了，我有些失望。家里受人欺负，二哥不会维护，总是我出头露面捍卫，二哥总是当他的好人。我修建房子时村里人都来了，二哥不会出现。红白喜事哪怕是仇人，在这一天你都要放下，你都要去帮忙，这是村里的风俗，可是我不知道和二哥有多大的仇恨，二哥不会给帮忙，所以，我对二哥麻木了，以至于他把孩子教育的都是他那样子。 二哥的大孩子小的时候跟着卖西瓜的后边跑，我从西安休假回家，看到这情景，就给小弟兄俩买了两个，让他们拿回家。就是这个大孩子长大后，又一次我好几年没有回老家，在回家到乡下的客车上碰到，当时他坐在车的后尾，车上坐都是邻村跟前人，有熟人告诉我，那不是你二哥的孩子，孩子站起来，叫了一声叔，有坐回到他的原座，孩子几年不见一定长到老高，不是大人介绍我都不认识了，看来真是有苗不愁长。在下车的时候我给他买了车票，结果，侄子也没有等待我下车就转身走了，我拿的行李很重，我在别人帮忙下回到村子。我有时想着都是一种苦笑。 小时候大哥二哥的孩子都在我那里吃住，每年家里父母都要给我拖欠一笔烂账，都要等到我回家还账。想想兄弟情谊，侄子和我的孩子没有两样，为什么这孩子长大了还不懂事呢？在他们小时候哪个我都抱过，哄过，呵护过 。虽然没有多少帮助，一些衣物都是给捎回让他们用。我没有想到需要什么回报，只想孩子们快快长大成人。只想到在你老来长大的孩子在你摔倒那一刻，孩子出手搀扶你一把。但是，这些都应该是你身边最亲的人，这个愿望在我来说不会实现了。我只想兄弟姊妹，我们家族和睦，人丁兴旺，不断壮大。但是，是什么原因亲人之间关系是这么生疏。也许是贫困，或者是金钱，或者是二哥娶了个没有文化的妻子。我们弟兄在分家时都没有因家产争吵，都是互相谦让理解各处难处，父母都是互相敬养，没有哪个说不公平。而我总是感觉和二哥那里有隔阂，但是，有找不出来，只是和二哥在一起时有些观点不同，这些鸡毛蒜皮小事难道二哥要记在心上。也或许二哥怕媳妇的缘故，自私大小事都顺从媳妇。大哥的媳妇，人厚诚对老人贤惠孝顺，这在我们家里，包括村里乡邻都是有目共睹，嫂子和邻里和睦相处，对我们兄妹老人从没有争吵红过脸。二哥的媳妇就是爱叨叨，二哥总是不吭气，坏好不理。小时候我和二哥挨爷爷打，我总是挨的比二哥多。爷爷在他去世时，我总是整天给他端饭，烧炕，洗尿布，那时我十三岁。难道是棍棒出孝子，应了中国人那句古训。我感到二哥的温暖是一次他领出去给牛背队上分的包谷杆草料，在地头看见柿树上有软柿子，上到树上我不小心掉下来，我重重地摔到地上一瞬间昏迷过去。二哥把叫醒，背着我回家，我趴在二哥的背上，这是我感觉最温暖的时候。还有一次是我和二哥出去打柴，十冬腊月很冷，二哥看我冻得浑身发抖，急忙解下他脖子的兰围巾给我围上，而我看到二哥冷，围上一会又给二哥围上，我们兄弟俩就这么互换着取暖，那刺骨的寒风，扎脸的寒风，冻得耳朵脸生疼生疼，大哥留给我们兄弟俩的兰围巾，温暖着我们兄弟俩的心，这个温暖我记着大哥二哥，温暖了几十年一直到现在。二哥人实诚，家里贫，娶媳妇不好娶，所以花了家里不少钱，不少心思，父母家里给他操的心多，应该是二哥欠父母家里的恩情多。而大哥没有，大嫂子人不嫌我们家穷，一见面就成，话也好说，没有要多少礼就和大哥结婚了，也许大哥英俊，或者当了兵，大哥参加葛洲坝建设，唐山地震抢险，最后是天安门事件。大哥当兵邮递书信时在信封里夹带一些十元票面，时不时给家里寄二三十元汇款这是大哥对父母家庭亲情的恩爱，这是我们兄弟的表率。大哥对自己的小家庭，孩子和嫂子我觉得有些亏欠，嫂子在家里肯吃苦，对大哥有好，这也是大哥的福分。 大哥当兵走后，他留下的书籍，全都归了我。我没有上学时翻看他的小人书【东进序曲】，念了书后看【苦菜花】、【欧阳海之歌】、【佛腾的群山】我受到大哥这些书的影响，以至于喜欢上了文学不能自拔。这是大哥给我留下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如今，大哥已退休了，二哥已五十五六，而我也五十有二了。最后一个老人母亲也在今年七月去世了，这也仿佛我们一个大家庭解散了，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父母养育了我们兄妹六人，我们兄妹都结婚生子，二妹二十九岁突然离世，但是孩子现再都于成人。兄弟姊妹都各奔东西，老人的去世，维系我们兄妹之间的纽带，仿佛也在这寒风中飘逝，渐渐远去。人过了五十，也仿佛到了秋天，那绿色不久在秋天老去，在冬天消逝枯死。树木落叶了，我也老了，掉牙了。我爱在秋天哭泣，我爱在秋天忧愁，我爱在秋天苦思冥想，以至于我到了冬天我还不能释怀，昨天的雪花在今天的阳光中消退。每年的十冬腊月，大哥那条兰围巾，一直在我心里惦记。仿佛，一束蓝丝带，在北风中舞动，和雪花一起飘舞，我的大哥二哥，你们还记得那条兰围巾吗？我还记得，在我心里是一条美丽的蓝丝带。也许在你们心里一定记不起来，在这冬天北风中，蓝丝带一定在你们心里飘逝。而我总感觉蓝丝带的余温还在，哦，蓝丝带 ！我的飘逝的蓝丝带！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00:58:秦岭山夫 草于陕西宝鸡凤县杨家坪社区 电话 邮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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