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核桃树 |
正文 | 回到老家,看到饱经风霜,枝繁叶茂的核桃树,我便想起了我的爷爷。 爷爷去世已有十五年了,核桃树是爷爷临去世前栽的。他出生在民国初期,曾被国民党拉过壮丁,后来当了逃兵。回到老家后,便安安分分作了一辈子农民。 爷爷没有文化,喜欢看戏。他有时训斥我们有板有眼,道理讲的一套一套的,训斥的内容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戏词。 小时候,我特别爱听爷爷讲薛仁贵征东的故事,现在我仍能记得他介绍薛仁贵名字的四句谶语: 家住逍遥一点红,飘飘四下影无踪。 三岁孩子钱两贯,保主平安去征东。 爷爷去世前,身体特别不好。每天要么斜躺在炕上,头枕在炕墙上低声哼几句秦腔,要么蹲在路口,眼睛眯着晒太阳。任大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再热闹,再喧嚣也不睁开眼睛。 突然有一天,走路都困难的爷爷来了精神,要在院子里栽核桃树。奶奶劝他,他怎么都不听。奶奶生气的挤兑他“你还想吃核桃,等核桃能吃了,你怕都变成灰了!”爷爷淡淡地应了一句“我是为孩子们栽的。” “我是为孩子们栽的。”这是一句多么朴素的话,一句多么令我刻骨铭心的话。 爷爷是平常人,普通人,一辈子没有什么值得书写的大事。吃饭,种地,睡觉…… 年复一年,月复一月,重复着每一天。安安静静,平平淡淡走完了他的一生。正像戏词中的“雪”一样“飘飘四下影无踪”留下的只有家人的思念和郁郁苍苍的核桃树。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像我爷爷一样吃饭,工作,睡觉。匆匆忙忙,碌碌无闻。最后都会“飘飘四下影无踪”。 爷爷留下核桃树,我们又能留下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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