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01火娃 |
正文 | 秋天的一个早晨,一个小村旮旯里,农民到田里干活。方叔对他儿子说,贾大华家又添一个小子了。“是吗?去年涨水,江堤都破了。今年收成还行。但他家有一个女娃和三个男娃了。家穷。那两间屋外面大雨,里面小雨。黄鼠狼有时候到他家鸡窝里捉鸡走了。又添了一个,那个日子?”方叔儿子替贾大华家愁了。 1955年,农历九月的某天,贾大华有了第四个儿子,乐得很。一会就看看、亲亲。他老婆张腊香愁了。“这个娃不该有啊,老娘儿,能养的上岸吗?”贾大华应道:“一头牛,一路草。有牛,就有草吃。” 这个娃,叫贾友元。这个名字是他大大取的,也许是说友元来到这个家是缘分吧。友元一出生就穿旧衣服,都是他哥哥的。有的衣服小洞、大洞几个,十几个。人小,露个小gg,没啥事。 说没事,大事来了。 1958年的冬天,天特别冷。友元的妈妈把友元裹的严严实实,放在火桶里,然后,自己忙碌着。一天,天下大雪。妈妈给牛喂草去了。友元衣服有一个补丁着火了,火很快烧起来了。友元爬出火桶,像条火龙一样向外跑。小村有两个大人见了,懵了。友元往水塘方向跑,一个大人立马清醒了,抱着友元抛向水塘里,友元身上的火灭了。 大大、妈妈,姐姐、哥哥来了。妈妈放声大哭。友元昏死过去了。 1958年,大跃进开始之年。农村吃食堂。家家消灭锅灶,锅的铁上交。年底,男人到大别山炼钢铁去了。 59年,天渐渐热了。友元左边屁股大面积溃烂,他躺在摇篮里,动一下都很困难。他听到的是“让他死吧,大人都饿死了。”是的,友元的三大、的大都饿死了。死在1960年。 妈妈不理会这些。她用一个瓦罐熬稀粥,取上面的粥油,再放点芝麻油,调匀。慢慢喂。二哥为了这两斤米,半斤芝麻油的签批,跪在县政府门前,大喊“救命,救命啊!救救我的兄弟!” 天长日久,这个妈,这个哥为着友元,地方人也感动了。流传了不少动人的故事。 就在58年,友元的大大遭罪了。贾大华,有点文化。还是一位地理先生。他卖一担稻,买一本书。就因为种庄稼的问题,给他扣一个反对大跃进的帽子。成了反革命分子。经常挨批斗、挨打。 贾大华,贫农,没历史问题。1964年给他脱帽时,县公安局人说:“贾大华,没任何材料。”被斗被打,六年啊!冬天,白天挑圩,晚上挨斗挨打。好在他二儿子三儿子给他送饭,否则… 1960年,是吃树皮草根的年月。国家称之为“三年自然灾害”,有天灾,更有人祸。友元依然在死亡线上。妈妈腿浮肿,一次晕倒在一根树桩上,半天才醒来。友元在摇篮里巴望着外面,等他妈妈给他饭吃。 友元5岁了。 友元用手按着伤疤,有的硬,有的软,有的还流血,有的还在化脓。友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会写字,不会算算术,什么都不会。一个人躺在摇篮里很寂寞,他两手抓住摇篮边缘想起来。几次都失败了。一次,他用力一撑,摇篮侧翻了,他摔在地上。他扶着凳,慢慢的、慢慢的站起来了。 妈妈乐的一晚没合眼。 农村责任田了。家家从磨难中过来,倍加珍惜这大好时光。友元做的第一件事,挖猪菜,如毛莉蒿,马子莟。有时,一篮子猪菜,妈妈忒高兴。 挖猪菜,小伙伴很多。友元的衣服特别烂,烧的疤常露在外。天稍冷就裂开,流血。小伙伴见怪不怪了。但不高兴的时候就骂他“疤子”,他气的不行,又无奈。 小伙伴做游戏,扮家家。友元的印象里,没有女孩愿做他的“老婆”。其实,衣服破点,屁股有疤外,他还是很帅的。他太自卑了,又太顾颜面了。总是遮遮掩掩的,尤其是左边屁股。 友元先学会了玩。下“金木水火土”棋。在地上用树枝画一个棋盘,各持五个石子,算金木水火土,至土,吃对方的子,谁先被吃完了,谁输。友元下的上瘾。友元看大人打扑克。一次,大人在屋里打扑克,他在门外看了一夜。 因为看大人打扑克,友元惹下大祸。一个正月晚,大人打扑克,友元在一个大人怀里靠了一会,妈妈喊就离开了。第二天,那个人说他口袋里50元钱不见了,他认定是友元偷的。妈妈发誓赌咒说,友元不会偷的,家里任你搜。其实,那时候50元,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妈妈气的要上吊,她拿着绳子往床档上系时,就朦朦的。友元外公天外飘来,说“腊香娃,你不能死啊,娃还没养上岸啊!”妈妈一下醒了,她死去的大大来劝阻了。她找公家(大队),公家找那个人,那个人怕了。隔天对友元妈说:“腊香嫂,找到了,在家里的床底下找到了。对不起。” 那时农村的事,就是这样。有意识的迫害,戴反革命帽子,一戴就是6年。帽子脱下了就算了。说人偷钱,钱自己找到了。就没事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友元家? 友元与他大大妈妈睡一张床,那床当地农村叫半壁逢床,四方四根柱子,上方是顶,床正面有雕花,如麒麟送子等。床前有木达板。他大大每晚都讲故事,友元睡着了还在讲。大大讲到周朝,说周朝管理的好,路不拾遗。讲《三国演义》,说刘备如何如何仁义。讲《薛仁贵征东》等古传时还加上他的评论。大大大赞明朝,瘪清朝和元朝。大大还讲天干地支,阴阳八卦等。这些,对友元是有影响的。 友元最先学字是用树枝在地上写的。他大大用树枝在地上写好,教他认,教他写。他哥哥有时教他数数,简单的加法。友元有点文化人了。 友元怕生人,怕大队书记,怕阉割公猪崽的人,怕人看他的左边屁股。他火烧屁股是九死一生,这也影响了他的一生,包括身体和心灵,还有… 友元,9岁时才上小学,比同龄人晚了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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