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归途（三） |
| 正文 | 痛苦挣扎 有了自己的田地本是件好事，可是家里自韩有江生病后就没有一个能耕田耙地的。素兰叹口气道“土地已经分到了，这可不能等啊，万事开头难，我来学耕田” 女人耕田真的是件稀罕事。还好，韩有江虽不能手把手的教但是将耕田的要领全都传授给了素兰。为了抢时间，素兰每天天不亮就牵着牛扛着犁下地了，早春气温还很低，素兰光着脚跟在牛后面扶着犁吃力的一圈一圈地转。第一块地耕下来连素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田耕的高一块低一块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熟手干的事。 熟手也是从生手过来的，素兰明白只要认真一定可以成为种田好手。起早贪黑的辛苦没有白费，渐渐地素兰熟悉了种田的所有门道，而且将农田打理的有模有样，村里人无不翘起大拇指“这个女人真了不起”！从田间地头到日常家务素兰像是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每天乐呵呵的把所有的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村里人见到她常问“每天累成这样你怎么还是这么开心呢？”素兰总是笑着说“只要孩子们能吃饱苦点儿算什么，日子马上就要好了怎么能不开心呢”。 小五子已经八岁了，也该读书了，韩有江按照家谱排行为五儿子取名“冬羽”寓意在寒冷的冬天羽翼丰满自由飞翔，不像候鸟那样为了躲避严寒私处迁徙。冬羽上了学韩有江夫妇心里舒坦多了，不管家里有多穷五个儿子没有一个因为穷而辍学的，老大冬富和老四冬安实在与读书无缘，宁愿挨打也不去上学。这样也好家里正好缺少劳动力，那年头读书的概念也不是那么突出！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素兰的辛劳终于换来喜悦，孩子们有吃的了！更令一家人高兴的是大女儿凤华被推选为乡妇联主任，韩有江的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一切仿佛预示着这家人从此将摆脱困境，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然而，老天似乎总是跟这家人过不去?????? 那天晚上，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围坐在一起拉家常，韩有江看起来特别精神，自打患病以来素兰跟孩子们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健谈，从下一季农田的耕种安排到孩子们读书、工作及家庭开销几乎面面俱到。直到深夜，素兰见孩子们都困了才对韩有江说“他爸啊，不早了，让孩子们睡吧，有话明天再说”，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谈话是韩有江跟家人的最后一次。 夜里两点多钟，韩有江突然吐血不止，素兰赶紧拿来菜籽油可是韩有江怎么也喝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住素兰的手，眼睛不停地看着身边的孩子，似乎在寻找什么。素兰知道他一定是想看看最小的儿子“小五子”，赶紧去把“老五”抱来，快快！韩有江看了一眼自己最小的儿子又看了看素兰，慢慢地松开了素兰的手??????睡眼朦胧的小五子见到家人哭成一片，在一旁不解的问“爸爸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哭啊？“ 出殡那天素兰没哭，抱着八岁的小儿子跟在人群后面。村里有些老人拉住素兰说“你才四十多岁，要为自己以后想想，按规矩以后要改嫁就不能跟着去墓地??????“素兰摇了摇头一声不响地完成了整个安葬仪式。事后孩子们问素兰”爸爸死了你为什么不哭呢？“素兰叹口气道”爸爸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要是哭坏了身子，你们怎么办啊，以后把你们几个养大成人、成家立业也算是对得起你爸爸了，现在最重要不是哭的死去活来，而是以后怎样生活！“ 生活，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可是对于素兰还有五个没有成家的儿子来说却是那么艰难！大儿子冬富二十六岁了还没有对象，二儿子冬祥正在读高中，三儿子冬平刚上初中，四儿子冬安才十一岁什么农活也帮不上，冬羽八岁正在上学。单凭素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撑起这个家嘛！曾经有村里人劝素兰“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五个儿子以后怎么活啊，改嫁吧，不要管那么多了??????“每当素兰听见这些总是苦笑着说”孩子是我生的，娘都不管了，那谁管呢“！ 韩有江活着时虽然是个病人不能为家里干什么事，但是无论家里遇到什么困难拿主意的还是指望他，现在他去世了，家里的一切全由素兰定夺。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素兰心里别提多着急呢。说不伤心不难过是假的，可是素兰又怕让孩子看见她悲伤的样子，夜深人静时，素兰常常坐在床上暗自流泪。家里少了往日难得的欢声笑语，却多了一些哀伤与沉闷！ 凤华虽说出嫁了，可是回来的次数更多了，因为她知道妈妈需要她。在乡政府工作很忙，只要有空凤华就会跑回来帮妈妈做点儿事陪妈妈说说话。不管怎样一个现实摆在面前，日子要过就要向前走，过去的已经过去，活着必须要面对现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凤华的关心素兰也逐渐走出阴影。 三年间发生许多事，改革开放的大潮一浪比一浪高。素兰也如愿为大儿子操办了婚事，老二冬祥高中毕业回到村里办的窑厂当上了会计，老三冬平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主动辍学进了工厂当学徒，冬安和冬羽虽然小但是都很听话。凤华勤奋好学、谦虚谨慎很受乡里领导的喜欢，多次被评为“标兵”。素兰看着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出息心里别提多开心呢！邻居们都说“素兰啊，你终于熬到头了！” 八二年初夏，端午节第二天正直插秧农忙，在学校读书的冬羽突然接到校长通知“赶紧回家告诉你家人，你大姐凤华出事了”??????素兰跌跌撞撞地从秧田爬了上来，似乎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最贴心最出息的女儿千万不能有什么不测啊！噩耗传来所有人目瞪口呆！作为乡里的主要干部凤华被领导安排下乡指导农忙工作。这天早上凤华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赶往分工点，谁料途中遭遇车祸不治身亡??????时年二十九周岁！平日里凤华和蔼可亲工作能力强，接触过她的人无不喜欢敬佩。得知凤华去世消息后，乡里许多企业停工，农民放下手头农活纷纷前往殡仪馆吊念！容纳几百人的追悼会场挤得满满的，外面还站了许多人，场内场外哭泣声一片，所有人都为这个英年早逝的妇联主任而悲痛、惋惜?????? 素兰不停地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这个刚强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到最爱的女儿会瞬间离她而去。三年，只有三年啊！失去两位亲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痛苦更痛苦呢！连续六天守着凤华的骨灰盒，傻傻地看着不吃不喝，眼里布满了血丝??????就在这一年，五十岁不到的素兰掉光了满口牙齿，满头乌发变成白发！ 家，一个日夜守候的港湾，而今却成了素兰不堪经受的节点！无法忍受的痛苦促使素兰学会了抽烟，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不停地抽??????十岁的冬羽似乎明白了家里发生的一切，只要素兰不在家他就会跑到爸爸的坟头，他知道妈妈一定在那里。“孩子他爸，我对不起你啊，我没能照顾好女儿???????“每次去韩有江的坟前素兰都会这样说。 从墓地到家只有一千多米，站在家门口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坟墓，而素兰去时很快，回来却用时很长，每一步似乎都那么艰难，这样的归途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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