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五令书生探案集之无头尸案 |
| 正文 | 一 紫云山位于市区郊外，常年青松翠柏使得其风景格外美丽。紫云山是一座独立的山体，山貌奇特，有点像一座小型的富士山一样，只是它比富士山更加翠绿。另外，紫云山多潭，山顶有一个大潭，而且半山腰上的东南西北四方都各有一个小潭。紫云山本是一处幽静而又优美的地方。然而，因为太幽静了，所以，紫云山却又隐隐约约地笼罩着一丝阴森之气。 整个紫云山上只有两处建筑，一处是山顶上的一座古庙，名字就叫紫云寺，修建于清朝道光年间，寺庙不大，只有一间大殿，几间禅房。紫云寺的香火不盛，包括主持见云在内，就只有五个和尚。虽然如此，每天都还是有钟声从紫云山顶响起。比起山下的繁华都市，紫云山像一片小小的净土一样。而紫云山的另一处建筑物是一座别墅。别墅的主人姓黄。然而，别墅虽然豪华，但是却是长年一直空着。这让人感觉那座别墅很神秘，而别墅的黄姓主人更是让人感觉神秘。有人猜测黄姓人可能是一个政要，因为近年来国家中央反腐力度强，黄某人是不敢回窝，说不定是卷款到国外了。有人猜测，别墅主人可能从事国家的秘密工作，不能经常回家。还有人猜测，别墅的主人可能已经死了，那座别墅纯属一座阴宅……关于这座别墅的主人传闻很多，而关于那座别墅的恐怖传言也很多。虽然时常也有人上紫云寺去烧香，但却少有人敢走近那座别墅。 神秘的地方总是会有故事的，关于紫云山上奇怪的事终于还是被美术生魏维给翻开了序幕。 山下的市里有一个美术学院，是一个二本高院。院里有不少学生会找一些风景优美的地方写生。然而，紫云山离那个美术学院的距离并不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学生到紫云山上来写生。也许是关于紫云山的恐怖传闻太多了，学校里有明文规定过禁止去紫云山写生。渐渐地，不去紫云山写生仿佛成了一种潜规则一样，也像一道魔咒一样，束缚着美院里的学生动去紫云山写生的念头。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魏维他就是一个例外。 美院放了一个小长假，魏维做了一个决定，去紫去寺借宿几天，独自一人去紫云山写生。这天早晨，魏维上山不久，便见到山中弥漫着浓浓的白雾，走在上山的石道上，有一种如临仙境般的感觉，当然，空山寂静，却又神秘而恐怖。魏维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他认识眼前的景象是大自然神秘的色彩。只是凡人无法看透而捉摸罢了。 正慢慢地走在石道上，突然，山顶传来了紫云寺里的钟声。魏维知道，紫云寺里的和尚们肯定已开始早课了。魏维特意选在清晨四五点上山，就是专门来感触紫云山的朝气的。此时，钟声响起时，魏维恨不得赋诗一首，可奈何自己又不是诗人，不能轻巧地驾驭文字。不过，他决定拿出绘画器材，马上把眼前的如仙如梦的景物画下来。 他选择了在一个小潭边，支起画架，调色。准备工作进行得相当迅速。然后，揽物入眼入心，就像一个诗人在写诗前整理灵感一样。眼前的潭看不清大小，水面上全是雾，只能方见近处五米范围的潭水，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潭水是相当清澈。很快，魏维像是入梦一般，失去了自我，而沉浸在梦幻中。 当一幅画画成，收入画筒时，魏维仿佛才从梦中醒来，他仿佛忘记了片刻前自己的所思所为。他继续向山上前行，偶然一回头，他看见，山下的雾开始消散了，可以看清山下远处那繁华的建筑物了。而紫云山的雾也慢慢开始退去。清晨的鸟语开始让紫云山从梦中苏醒过来。当再一次回首时，他也看清楚了刚才写生时的那一处水潭。更是看清楚了潭中之水确如明镜一般。只是，也许潭水太深，无法见到潭底。 魏维向山顶的寺庙望去，仿佛可以听到诵经声和敲木鱼的声音了。而此刻，魏维不仅是心旷神怡，仿佛自己马上就会朝见如来一般，心里又带着肃然之情。他继续向山顶走去，他希望早一点到达寺里，朝见我佛，领悟佛家之修。且把佛家之寺入画，那将是多么优美的一幅带着浓浓的佛气的画。想着这些，他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二 终于，魏维到了紫云寺。他走进大殿。满殿弥漫着香雾。佛像，香，蒲团，僧人等等人和物，让魏维仿佛穿越到了古时。他在佛前点燃三支香，朝佛拜了拜。之后，他向见云主持表明了来意，说想在寺中借宿一段时间，见云主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魏维又仔细观察了见云主持的神态，发现现实中的僧人与影视剧中的那些僧人还是有区别的。常见影视剧中的主持白须很长，慈眉善目的样子。特别是念“阿弥陀佛”时很慈祥。而此刻眼前的见云主持却与其神态反差有点大，特别是见云主持的相貌，实乃与影视剧中的鲁智深有几分相似。 不过，见云主持的心地真是慈善的。他答应了魏维的留宿请求。同时，见云主持也坦率地表示，魏维需随心向寺里捐一些香油钱。魏维对此也是理解的。魏维是被一个叫知语的小师傅请到后院里的客房里的。他随知语从大殿的侧门来到通往后院的一条两边种有桂花的比较窄的走廊，穿过那条不足五十米的走廊，他们就走进了一个小型的四合院内。 其实，现实中的僧人并没有魏维一贯思维中的僧人那么严肃。因为，知语在引领魏维到后院时，就率先向他说起了话。知语友善地问魏维是做什么？魏维说自己是美院里的学生，此次上山，就是专门来写生的。一听到魏维是自己是画画的，知语显得特别的亲和，他说，出家之前，我也喜欢画画，不过，我没有上专门学画画的美院，也没有拜名家为师。当时，指导我画画的人是我姐姐。我姐姐画得很好。魏维问，那么现在你的姐姐是美术老师吗？知语小师傅停顿了一下，说，三年前，她病逝了。我们姐弟的感情很好，她的病逝给我打击很大，所以，她病逝之后我就出家来到这里。魏维说，对不起。知语也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没关系。 魏维向知语向起了他的其他几位师兄弟的僧号，知语说，表情很严肃的那位是我的大师兄，他叫知行，除了主持外，他是最早到紫云寺修行的僧人。他是从外地别的院里挂单来的。后来，他成为了我们寺里的知客师傅。二师兄叫知静，他的话很少，但是修行很深，佛学也精。三师兄叫知悟，他是五年前来寺里的，知悟师兄除了修行之外，斋饭也是他和我一起负责的。他每一周都会下山去采办食材。 知语把魏维请到东边客房，知语说，我们年轻的僧人是住东边的，西边的房间是见云主持的禅房。魏维问起了知语小师傅的年龄，知语说，他今年二十又二。魏维说，那你还比我小一岁。 进了房间，魏维相当满意，因为，客房看起来非常简陋，但是，客房里有一扇窗，从窗向外望去，便是非常近的一个潭池。这个潭池就是紫云山顶的那个潭池，面积比较大，比半山腰的那潭池大了很大。恰时正值上午八，九点，有太阳光从东边朝了过来，山顶的空气也相当沁脾。 魏维实在按捺不住这愉快的心情，他拿起画板便朝那潭边走去。要到那潭边，知语带他走了一段近路，是从后院走的。如果不走那里的话，就又要返回前面的大殿，从大殿出去才能到那潭边。把魏维带到潭边后，知语小师傅对魏维说，他要去做功课了。一般的功课除了念经后，还有扫院，种菜等等。也相当于尘世凡人家中的家务活。魏维对知语说，小师傅，你请随便。知语便离开了。 魏维又一次迅速地架好画板，调色……他再仔细观察起眼前的潭池，潭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清澈。令魏维更兴奋的是，他还在潭中看到了一种体形挺大的彩色的鱼。虽然叫不出那种鱼的名字来，但是，那些鱼却是入画的最佳景物之一。魏维开始执笔画了起来。勾勒，涂抹，不一会儿，眼前的那多景物都已入画了。 就在一幅画进行到一半时，魏维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什么响动。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除了一片松树林后，就是差不多一人高的一种草本植物，那种草本植物俗名叫五指柑，也叫五指风，布荆。学名叫黄荆。黄荆叶子比较茂盛。叶子四季都是绿色的。所以它和青松翠柏把紫云山点缀得四季常青。而方才魏维听到响动后，心里想的是也许是什么小动物发生的响动。所以就没有在意。 三 可是，不一会儿，魏维居然又听到了声响。他再一次回头看时，依然没有见着什么。不过，这次他朝黄荆树丛那个方向说了一句，谁在那里？他的问并没有谁回答。他以为自己太敏感了，也许是刚才画画时太专注了，一些风吹草动都以为有什么。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一个东西像似被什么人扔进了潭池中。魏维吓了一跳，他仔细一看潭中那东西时，才发现，那潭中的东西居然是一只猫。 魏维知道，猫是最怕水的。它不可能自己跳进潭里。肯定是被什么人扔进潭里的。而这山上除了自己，那就是那五位僧人了。见云主持此刻应该在诵经，而其他几位僧人呢？然而，魏维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测，毕竟出家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呢？这事是佛祖不可饶恕的。 被扔进潭里的猫像似垂死挣扎一样地游到了岸边，它抖了抖身上的水，且“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后便向黄荆丛中蹿去。魏维心里突然有一些不安，寻思着，难道有人会对自己不利？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虽然少言，却也没有得罪过谁？他惊恐地朝身后的那丛黄荆树看了很久，却也一直再没有动静了。 被落水的猫一吓，魏维已没有心思再画画了，那幅画就只画了一半，他就没再画了。他收起画板，朝刚才来的小路走回了寺里。一到后院，知语就问他，施主，你这么快就画好了吗？可以让我看看吗？魏维说，不，我刚才忘记拿一种颜色，所以没有画。我在潭坐了一会儿。欣赏风景了。知语说，的确，我刚进寺的时候也非常喜欢这里的风景。每年的这段时间，紫云山上每晚都会有浓雾，第二天清晨七八点才会散去。 魏维进房间，把画板放下后，他来到窗前，朝他刚才画画的地方看去，这里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潭的水面依然平静着。刚才落水的猫也早已不见踪影了。一切又是这么平静。这时，魏维又感觉刚才的那只猫可能真的只是不小心落下水的。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魏维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片刻后，知语来敲房间，说请他到斋堂用斋。魏维随知语来到斋堂，发现见云主持，知行，知静，知悟都已在斋桌前坐下了，他们的口中依然念着经。见云主持见魏维来了，便请他入座。见云主持对魏维说，魏施主，请用斋吧。魏维说了一声谢谢，便入了座。桌子上就只有米饭，素炒白菜，还有素炒萝卜。另外就是腌菜。 见云主持执筷时，大家都跟着吃起饭来。这个场面除了嚼饭声，显得很静。真如古人所说的一样，食不言，寝不语。魏维一边用斋，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几位僧人。的确如知语所说，大师兄知行的面相就很严肃。而二师兄知静的面相比较亲和一点，他的年龄仿佛在三十岁左右。听知语说他的佛学研究得很精。三师兄知悟的年龄和他相仿，看样子，他和知语都像是刚才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一样。魏维仿佛可以猜测到像他这样的年轻出家为僧的原缘多半是为情所因，或被情所伤，从而看破红尘，出家修行，修心。而对知语，魏维他方才早已仔细交流过了，对他比其他几位僧人更了解一点。 这时，魏维也在心里寻思着，如果假设刚才落水的猫是被眼前其中一位僧人扔进潭里的话，那么，他们中谁会有嫌疑呢？或者说他们中谁的嫌疑最大呢？回头一想，自己是上午才与他们相识，认识还不到五个小时，怎么会有恩怨呢？可是，或者是有其他什么原因的话，或者他们几位僧人或者有其他什么动机的话，那么会是眼前的他们中的谁呢？ 魏维再一次深思，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人扔猫进潭里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们中有人不希望他在山上的寺里待着。这是想赶他下山的意思。魏维还在寻思着他心里的那些假设时，见云主持和知行，知静都已用斋完毕了。他们向魏维告别了一声后，都离开了斋堂。这时，斋堂里就只剩下知悟，知语和他。魏维不好意思成最后用斋完毕的人，所以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过，最后还是他最后用完斋。 除了早上进寺时与见云主持和知行，知静，知语见过，那个知悟还是他第一次见。先前只是听知语说过他。魏维心里觉得知悟在紫云寺更像一个年轻的厨子。 四 下午，魏维还是来到潭边，他架好画板，想重新再画一幅画。毕竟，这风景实在太美了。刚开始画的时候，知语从寺里向他走来。魏维停下了画笔。知语来到他面前，问，我可以看你画画吗？魏维说，当然可以。这幅画魏维画得很顺利，也很成功。知语对他的画及他的画功大加赞扬了一番。知语还问他，你的画是专门出售的吗？魏维说，会出售一些画。知语说，那么，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魏维说，当然可以。知语接过画，仔细观摩了一会儿，说，魏施主，你画得真好。如果我姐姐还在世的话，她肯定会与你交流画画的学问的。说完，知语的神情有着一些伤感。 整个下午，没再发生奇怪的事。直到晚上，大家用完斋饭后，魏维回到了客房。在客房里，他又看了一会儿书。可是，就在他看书的时候，窗外又传来声响，像是石块击水的声音。魏维朝窗外望去，由于夜晚漆黑，见不着潭水的波纹。不过，透过房间的射向窗外的灯光，可以看到确实有很浓的雾弥漫着，且笼罩着紫云寺。也可以说是浓雾笼罩了整个紫云山。 突然，奇怪的声响再次发生了。这一次不仅是石块击潭水的声音，而且还有拨动树叶的声音。魏维第一反应是那潭边的黄荆丛中有人。魏维想大声问是谁，但他却觉得在寺中大嚎大叫不太适合。他一直用耳朵注意着那潭边是否还会有响动，但窗外却一直未再有响动了。 不一会儿，知语敲门进来，魏维把刚才的事对他说了。知语说，可能是山上的一些小动物发生的响动。魏维说，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觉得那声响太异常了，不像是小动物所制造出来的响动。 知语说，魏施主，可能是你没休息好，听错了吧。听知语这么一说，魏维突然又怀疑起自己对那些奇怪的声响的看法。他心想，也许是昨晚的确没有休息好吧。 魏维和知语又聊了一会儿，魏维问，知语小师傅，你出家之前俗名叫什么？知语回答，我俗姓李，和济公活佛的俗姓一样。我的俗名与他的俗名也只有一字之差，他的俗名叫李修缘，而我叫李修卿。 魏维与知语聊了很多，不过都是知语出家后在紫云寺里的一些琐事。通过交流，魏维觉得知语还像一个未脱俗的孩子。魏维问他，有没有打算将来还俗？知语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我一心向佛，将终生向佛。不会动还俗的念头。在魏维看来，知语在念阿弥陀佛之时与平时的他就如两个不同的人。 知语离开后，魏维便熄灯休息了。他今天早晨四点多就往山上走，现在困意猛烈来袭，他一躺下便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声“咣当”的击水声响起，把他猛然惊醒。他困极了，但他还是起床朝窗外望去。虽然那水声是在睡梦中听见了，但他可以肯定地判断，那一定是什么东西被抛进了潭里了，而且，被抛东西的重量一定不轻。在他望向窗外时，他又听到了什么东西拨动树叶的声音。这次，他用不低不高的声音问了一句，谁？可是那声响随即消失了。魏维在窗前站了很久，终于，那奇怪的声音没再响起。 在窗前站了大概一刻钟后，魏维重新回到了床上。他的睡意居然没有了。他开始寻思着是什么在发出那奇怪的声响。 魏维以前听别人说过，我国各地都有一些文物贩子专门盗窃一些古刹中的文物，比如佛像。一想到这里，魏维也想起了，白天在进大殿时，确实看到了不少的佛像。难道真的是有一些文物贩子盯上了紫云寺里的佛像吗？ 想着想着，魏维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清晨五点，他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了。他起床打开门，便见到了一脸焦急的知语小师傅。魏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知语说，知悟师兄不见了。刚才早课的时候不见他人，便去他的房间里找，依然没有发现他。魏维听知语这么一说，便说，他是不是下山去采办食材了？知语说，不会的，每次采办食材都是定在星期天那天下山的。魏维又问，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有找过吗？知语说，寺里都找过了。一般早上在早课未完之前是不准出寺的。魏维又问，他没在厨房吗？知语说，每天都要在早课之后，我和他才会准备早斋的。他从没有缺席过早课，今天是第一次在早课上没见着他，所以，早课刚开始一会儿便停下来了，师傅吩咐我们先寻找知悟师兄。 五 随即，魏维也加入了他们寻找知悟师傅的行列。不知怎么，魏维脑中想的第一个寻找处居然是那个潭边。魏维又把昨晚半夜他听到的响动对知语小师傅说了，并建议一同去那潭边看看。此刻还是五点半，天还未怎么亮，且还是白茫茫的浓雾笼罩着紫云山，紫云寺，和那奇怪的潭。此时寺外的浓雾就像昨天早晨他上山时一样浓。但昨天他上山时激动而又轻松的心情已经全无了。此时，他却莫名的有些胆怯起来。对于他的建议，知语同意了。 出了寺，由于雾浓，能见度很低。知语手里从刚才在寺里时就拿着的照明灯，此刻也派上了用场。知语用灯照向潭面，潭水此刻很静。魏维借着灯光向潭水面努力地望寻着，他认为，如果昨天晚上的水响是一些漂浮物被扔进潭里的话，此刻就可以被发现了。不过，他终于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异物。倒是借着灯光他又看见了潭里的几只单个体重估摸有两斤左右的彩色鱼。 魏维突然问走在他前面的知语，潭里的彩色鱼会跳出水面来吗？知语回答，不会。魏维其实挺希望知语能够给予肯定的回答。那样的话，就可以勉强解释昨夜那水面发出的异响了。不过，魏维又想到了另外的声响，那就是黄荆丛中的声响。纵然那彩色鱼会跃出水面发出响动，但它们总不会跃上岸来，还在黄荆丛中蹿来蹿去吧。除非它们已经成鱼精了。 终于，知语把灯光照向了黄荆丛，魏维心里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知语慢慢走近那黄荆丛，魏维也紧跟在他后面。黄荆丛中枝叶太茂盛了，知语用手拨开了一道可以扩大视野的口子。就在那一刻，魏维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景象时，差一点像猫受到惊吓一样跳了起来。而知语也惊得大叫起来，死人啦，死人啦。 魏维和知语都不敢留在现场招唤师傅师兄们前来，所以，他们都像逃命似的向寺里跑去。见去主持看到神魂不定且惊恐万分的知语时，便问发生了什么事？知语像是一个严重的口痴患者一样，说，死死死人人了。见云主持问，谁死了？在哪里？这时魏维抢先回答，说，在那潭边的荆丛中，是一具无头尸体。见云主持一听，便带领大家又朝那潭边走去。 再次来到潭边，魏维和知语都没有先前那么恐惧了。因为现在大家都在一起。不过，他们却不敢再看那具无头尸体了。 无头尸身着僧服，大家心里都认为，那可能就是知悟。见云主持让大家远离现场，并打电话报警。警察是半小时候后才到现场。来的是刑侦队和法医警员。其中一个三十七八的男子像是刑侦队的负责人，因为他们到达现场后，都是他在分配同来的警员的工作，比如，谁和谁负责对无头尸进行初步尸检，谁和谁到现场周围勘察一下有没有一些线索。接下来，那个男子对见云主持说，我姓俞，可以叫我俞警官。现在我们需要在寺里借一处地方讯问一些情况。见云主持依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说，俞警官请。说完，他带着俞警官等人和众弟子回到寺里。 魏维知道，这是警方按照惯例，对刑事事件进行的侦讯。侦讯地方是在一处存放经书的小房间里。虽然房间很小，但由于经书不是很多，就显得有些空旷。俞警官首先讯问知语小师傅。知语小师傅仿佛还没有回过神，表情显得有些呆滞。知语进入了房间后，大概二十分钟后才出来。他一出来后，大家都看着他。他的脸仿佛比刚才进房间之前更赤了一点。大家心起他可能第一次面对侦讯，有些紧张。 接下来进房间接受侦讯的人是魏维。这顺序是按照发现无头尸先后的人依次被侦讯的。魏维进入房间后，俞警官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的一个凳子上，见魏维进来，俞警官说，请坐过来谈吧。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讯问一些情况。 魏维走过去，坐在了俞警官对面的一个凳子上，与他面对面的坐着。俞警官并没有马上说话，他用眼光直勾勾地盯着魏维，魏维被盯着极不自在。大约三分钟，俞警官才对他说，你是学生？魏维说，是。我是美术学院的学生。这段时间学校放小长假，我便计划到紫云山上来写生。我请紫见云主持容我借宿一段时间，他答应了。我是昨天才上山进寺的。 六 俞警官问，你昨天几点上山的？魏维回答，四点多就朝山上走。俞警官问，为什么那么早上山？当时山上的雾应该很浓吧。魏维说，我打算上山后能够画到日出的情景。俞警官的话锋转得很快，他突然对魏维问道，你和知语小师傅是谁提议去潭边寻找当时已经失踪的知悟小师傅的？魏维仿佛还在想如何回答俞警官如果问他昨天上山后的有哪些行踪的答案。但俞警官就像一个思维混乱的人在跳跃式地地提问。不过，魏维随即也反应过来了，也许这是面前这个警官独特的侦讯方式。魏维没有隐瞒，说，是我提议的。俞警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说说你当时建议去哪里的理由。 魏维说，昨天夜里二点左右，我被一声巨大的击水响动惊醒了。我就起床朝窗外望去。可是，由于天黑，又有浓雾，所以，我根本没发现什么。但是，却听到了一阵短促的像是什么莱西撩动树叶的声音。正是由于这个缘由，所以才向知语小师傅提议去那里看看。之后，我们便在荆丛中发现了那具无头尸体。当时我们非常害怕，就逃命似的回到寺里去报告主持。 俞警官还是用犀利地眼光盯着魏维，且问，当时你们还发现了什么没有？魏维努力想了想，说，当时太害怕了，没有注意到其它东西。 俞警官问，你认为那具无头尸体会是失踪的知悟师傅吗？魏维说，不知道。不过，无头尸体身着僧衣，也许就是知悟师傅吧。因为这山上就只有紫云寺，寺里就只有见云主持等五位僧人。俞警官又问，万一是挂单的僧人吧？听知语小师傅说，紫云寺虽然香火不盛，但时常还是会有一些香客进寺烧香拜佛和一些云游的僧人进寺挂单。 魏维说，应该不可能吧，昨天晚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其他人。俞警官说，如果说对方谢拒了用晚餐呢？魏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而是说，可是我昨天并没见有其他人进寺。 此时，俞警官和魏维的关系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侦讯与被侦讯的关系，仿佛成了两个同事在讨论一桩杀人案的情节。但是，尽管如此，俞警官并没有排除昨夜在寺的所有人，包括魏维。 侦讯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完毕之后，俞警官对魏维和僧人说明了两点情况，一是在案件未破之前，任何人暂时都不能下山，如果寺里食材不够的话，警方派人采办。二是，在案件未破之前，警方会派人驻宿在寺里。对于这两点，见云主持没有拒绝。 这边侦讯完毕之后，那边的尸检工作也初步结束，有一个四十多岁的验尸官对俞警官开始说明尸检情况。他说，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其死亡时间为今日凌晨的一点到三点之间。死者是什么身份，除僧衣外，并无其它表明身份的物件。另外，死因可能有两种。死者系割断头颅死亡，或者死者在死前，头颅受到袭击而死亡后再被人割去头颅。 俞警官问另一组现声勘察的人员，一警员说，现场并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发现其它线索。俞警官对见云说，见云主持，接下来我们要去知悟师傅的房间去看看。见云主持依旧念着阿弥陀佛，之后说，请跟老纳前来。之后，见云主持把俞警官等人带向了知悟生前所住的房间。另外，知行也跟随在旁，知行向俞警官说，我师弟们住在东边这排房间里，一人一间，主持住在西边的禅房里。说完他打开了知悟的房间。房间里很整洁，床被叠得很工整，一张旧木桌是知悟自修所用，另外还有一个衣柜，打开衣柜，分上下层，下层是叠成僧衣，上层是放着一些书。俞警官随手拿了一本书，一翻，发现其中有一份四年前的一份报纸，俞警官再仔细一看，那份报纸上有关则寻人启事内容俞警官非常有印象。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X市美术学院大三学生黄美玉在2011年7月3 日离校后失联，身穿粉红T恤，白色短裙。如有人发现，请联系：XXXX。也许，这份报纸是知悟师傅无心放在衣柜里的，但是，俞警官接下来却发现了几份有关失联女学生报道的一些报纸，这引起了俞警官的怀疑，这几份报纸里的内容怎么全都有关黄美玉失联的消息呢。黄美玉的失联与知悟师傅被杀案有关联吗？俞警官心想，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黄美玉自当年失联至今，依然还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也就是说，黄美玉已经失踪足足四年了。 七 在知悟的房间里，除了那几份值得可疑的报纸外，暂时就没发现其它什么线索了。无头尸体已经被送下了山，俞警官和一个二十来岁被俞警官称之为小刘的年轻警员留在了寺里，其他警员都下了山。俞警官打电话向上级汇报了目前的情况，说是要留在寺里进行侦查，上级同意了，但是上级给了他们时间要求。上级的意思也明显，不可能在寺里一留就是一年半载。 中午的斋饭是知语小师傅做的。几碟素菜和几碗米饭，让没有用早斋的大家都专心而奋力地吃着，那一片刻，大家仿佛都放松了由早晨的死亡事件而产生的紧张神经。俞警官和小刘是吃过早餐的，他们一吃完饭就回到了见云主持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里去了。魏维以为俞警官会像警探电视剧里的探长一样会在寺里每寸地方都会侦查一番，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当然，魏维又心想，也许俞警官现在正在房间里像福尔摩斯一样进行案件分析和推测。 下午的功课又像往日一样进行了。佛门中人的修行的境界很高，他们仿佛认为杀人之事乃凡世之事，凡世之事，该放下的放下，该随命的随命。而魏维就没有这样的修行了。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画画的兴致他一点都没有了。他现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恐惧。到底凶手为何那么残忍，把死者的头颅会割下来？到底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是报复杀人，还是随机杀人？如果是随机杀人的话，那么自己就会有危险？另外，魏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凶手肯定在那四位僧人当中，也就是见云主持，大师兄知行，二师兄知静，还有就是知语小师傅了。但魏维在心里排除了知语小师傅。因为，通过这一天多短暂的接触，知语小师傅根本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根本不可能做出那么凶残的事来。 下午，那个叫小刘的警员居然下山了，俞警官解释说局里还有别的案子要处理，忙不过来，所以就叫他回去了。接下来，俞警官一个人去了潭边，也就是早晨的那个发现无头尸体的地方。早上警员他们勘察的时候，由于山上人少，所以就没有拉警戒线，尸体被运下山之后，那里仿佛又恢复了原状，像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俞警官好像正在黄荆丛中寻找什么，突然，他身后不远处有说人说话了。来人说，俞警官，我可以过来吗？俞警官看了看来人，他是上山来写生的魏维。俞警官心想，这里该勘察的地方都勘察过了，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线索。现在这里已不是警戒地了。他说，可以。 魏维走近俞警官的时候，俞警官又转过身探向那荆丛中。俞警官背对着他问，有事吗？魏维说，你会把我也列为疑凶之一吗？俞警官没有回头，说，现在，除了警员，寺里的每个人现在都还有嫌疑，包括你。按程序来的话，你现在是不方便再到这个现场来的。魏维说，可我就是一个写生的学生，死者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干嘛要杀他呢？俞警官说，你的这个问题按我们的说法就是行凶动机，现在也正是我们调查的关键。 俞警官停止了在荆丛的探寻，他转身过来，站到了潭边的一块平面两平方左右的石头上，他点了一只烟，看着潭边面，问，你是X市人，还是外地来X市美院读书的人？魏维说，我是邻市的。两年前才考进X市美院学习。这与那个事件有关联吗？俞警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而是说，四年前，我们在调查黄美玉失踪案的时候，有接到过一条线索，说有人在当年的7月3号那天看到她上了紫云山。可能也是上山来写生的。然而，当时我们也上山做过调查，却没有什么发现。 自那以后，就有人传说紫云山是不祥之地，渐渐地就很少有人上山了。特别是山下市里美院就曾告戒过学生，不准上紫云山上来写生。 魏维打断俞警官的话，黄美玉后来有找到吗？俞警官听到这句话，脸色隐约有些自惭，说，没有。快五年了，一直没有没有关于她的音讯和线索。俞警官接着冒出一句话，问魏维，我们警察是不是很没用，连一个人都找不到？魏维说，不，警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另外，俞警官你是刑事警官员，失踪案不是一般都是民事警员负责的吗？俞警官说，黄美玉失踪案开始是民事警员接的，可是后来，网络和媒体介入太深，民间谣言四扬，影响大了，所以后来就让我们刑事接手了。魏维问，什么谣言？俞警官不再回答了。他撇开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俞警官能与魏维说这么多不该说出的话，说明他心里已经把对魏维在这件事上的怀疑降到最低了。也许是那四五年都没有破的黄美玉失踪案压抑得他太久了，今天居然对怀疑对象说了那些话，他马上自责起自己来，这不应该是一个从警十几年的老警员该做的事。 八 就在魏维与俞警官在潭边谈话时，远处的一处荆丛中居然又发出了响动。魏维正想对俞警官说，昨天也发出过这样的响动。可是，还未待魏维开口，俞警官已经向那荆丛处奔去了，魏维随即也跟着跑去。但是，当他们跑到那处荆丛时，就什么都没有看到。魏维这时说，就是这样的响动，昨天也发生了几次。 俞警官用右手中指作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魏维别出声。俞警官仔细观察着那荆丛，不一会儿，他说，刚才有人在这里躲着。魏维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监视我，或者是暗中监视你。他会不会就是疑凶？俞警官说，现在还不能确定。看来，疑凶时刻在警觉着。说着，俞警官朝眼前的紫云寺望去。 俞警官和魏维回到寺里，见云主持在大殿诵经，而知行也同在。知静在藏经房里，而知语则在后山忙着给一块地里的蔬菜浇水。俞警官用侦探眼光观察着他们，但并没有发现他们表现异常。不过，俞警官心里敢肯定他们其中一人就是刚才在荆丛中暗中监视他们的人。 俞警官再一次来到知悟的房间，这次魏维也跟着他进入了房间，俞警官并没有阻止他。此时的魏维不倒像这起凶案的嫌疑人之一，却像是俞警官的跟班了。俞警官再次把那几份报纸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而魏维也不动声响地看着俞警官看的那些报纸。在看到最后一张报纸时，魏维问，你是在看上面的那则寻人启事吗？俞警官问，你说，知悟小师傅为什么会收藏着有关黄美玉失踪报道的报纸？魏维说，你是说他也许与黄美玉的失踪案有关？俞警官没有回答。 魏维说，俞警官你认为那个无头尸会是谁？俞警官反问道，你认为会是知悟师傅吗？魏维说，应该是知悟师傅，因为无头尸是身着僧衣。再说，现在见云主持他们都认为那具无头尸是知悟师傅。难道俞警官还有所怀疑？俞警官说，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晚斋后，见云主持和带领另外三位师傅一起做功课。俞警官住在魏维隔壁的房间里面。他们俩虽然都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但却都没有睡意。俞警官在思索着这个案件，而魏维呢，他则在想，今晚在仔细听听，那潭水和潭边的荆丛中会不会再发出异常的声响。然而，他们却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是半夜几点，魏维猛然醒来，他在梦中仿佛听到了那沙沙的树叶声，他坐起来跑到窗边一听，的确是那树叶声，他准备去叫醒隔壁的俞警官一起去看看。但是，此刻那潭边的沙沙声更大了，而且是前后两种，像是一个人在前面跑，后面一个人在追。天依然很漆黑，雾也很浓。他实在是不敢一个人去那潭边探个究竟。万一遇到不则，明日他就会成为下一具无头尸体摆放在那荆丛中。 他拿着手机，打开手机电筒，跑到隔壁去叫俞警官，他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答。他心里还在责怪俞警官会睡得这么沉。他想敲门，可是一敲门时，房门居然轻易地开了。他以为俞警官没有闩门，可是当他把手机电筒朝床上照去时，却没有发俞警官。俞警官怎么没有在房间里，他去了哪里？ 魏维心里突然有种极度不祥的想法，俞警官会不会已经遇害了？紫云寺里的僧会不会是一伙谋害人命之徒？也许知悟师傅是知道了其他几位僧人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被他们杀人灭口了。而现在俞警官要查他们，因而招致了对方先下手为强的阴谋。接下来，自己会不会也被他们给害死在这山上了。其实，这个想法在他发现无头尸时就已经有了，所以，他尽量与俞警官一起活动，这样就会有一些安全感。然而，现在俞警官也不见了，这不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孤立无援，命悬一线了吗？ 魏维越想越胆寒，他在俞警官房间里的窗边朝那潭边听声响时，周遭却又安静了下来。他额头上冒出了汗，他在想要不要先偷偷下山去。现在的情况对他太不利了。经过差不多一刻钟地思考后，他决定去就现在趁夜深人静时下山去。打定主意后他慢慢朝房门口走去，他打开刚才他进来时随手关上的门时，眼前的一张脸把他吓了一大跳，只见那张脸被手机电筒的光照得是那么面目狰狞。魏维是被吓得后退几步后又跌倒在地上，他恐慌地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九 而此时，门口的那张脸说话了，说，你叫什么呢？是我。说完，对方又用自己的手机电筒从下朝上照了一遍，魏维定了定神，一看，说，是你，我还以为你被他们给害了呢。对方说，他们是谁？魏维站了起了，说，你把我给吓死了。我刚才被一阵响动给惊醒了，就过来找你。没想到却见不着你了。我以为你也被凶手给分尸了。对方进房，把房间里的电灯打开，说，你听的应该是我去追那个鬼影的响动。我一听到那潭边发出沙沙的响动时，就朝那里追去了。可是，没有追着。魏维惊魂未定地问，鬼影，你是说那潭边有鬼？俞警官说，哪里是鬼了，我是说那个有心里有鬼的人影。 魏维说，你有看清是谁了吗？俞警官说，我们现在出寺，面对面站着都看不清对方，我能看清对方是一个人影就已经是火眼金睛了。魏维心想，也对。外面的雾的确很浓。能见度太低了。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清晨上山时在半山腰的潭边画的那幅画，他从俞警官房间离开回到他房间后，他拿出了那幅画，他记得当时画画时，天已经慢慢在亮了，但也还是有雾，能见度大约在五米左右。当时画好之后，急着赶路，也没再仔细看看自己画得怎么样。这时，他再展开那幅画时，却发现，那幅除了近景的一潭清水之外，其余都是白茫茫一片。魏维心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心血来潮了。 刚才离开俞警官的房间前，他问俞警官，那个人影会不会就是寺里的那几位僧人中的其中一位？俞警官问答说，很有可能是，因为我能感觉到对方奔跑时的那股风是有过武术锻炼的人奔跑所形成的。魏维对俞警官的这句话有点惊讶，说，俞警官你这都可以判断出来？俞警官说，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 魏维重新躺在床上时，他侧耳听着，他好像还想再能捕捉到那潭边的沙沙声响，可是，这个夜却又沉寂了下来。大概在床上听了一个小时后，他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僧人们上早课的声音把魏维给吵醒了。他起床后第一反应却是跑到窗前去看那潭边。可是清晨的雾依然还是白茫茫的，看不清什么。他走出房门，原想再到俞警官的房间里，可是，一到他房间，却又发现房间里没有人。这时，他猜测，俞警官可能又到那潭边去了。由于是清晨，算是白天了，所以，他没有了夜里那强烈的恐惧感。随即，他也从后院那条路朝潭边走去。 俞警官在昨天他追过那个人影的地方查看着什么，魏维走近，问他，发现了什么吗？俞警官摇了摇头。魏维也跟在俞警官身边一起寻找着，尽管他也不知道该寻找什么，但他心想，只要看到有什么看着不对劲的地方，应该就算是线索了。 魏维和俞警官找了大概四十几分钟后，雾慢慢就散去了，天也开始大亮起来。魏维说，还是发现不了什么异常，除了一些被脚踩倒的草皮。俞警官没有回答。魏维开始停止了在荆丛中寻找的举动。他走到潭边，想大声吼上几声，以解心中的闷气。但是，当他张开口准备大叫时，却发现面前不远的潭面上有一个漂浮的东西。他定眼一看，突然大叫起来，人头，人头。俞警官，快来看，是人头。 俞警官三步作成两步，且像兔子在丛中蹦跳一样地跑到了潭边，他也看到了，的确是人头。俞警官折了一根长树枝，把那个漂浮在潭面的人头向岸边刨。俞警官戴上了侦查时用白手套，把人头放到了岸边。魏维早已吓得躲在了很远处。俞警官接着打电话，叫山下的同事再上山来。 大约又是三十分钟后，昨天上山来的那批警员又上山了。只是不见那个叫小刘的警员上山。俞警官把这次上山的警员又像上次一样分了工。大概十几分钟后，法医就有了初步的结果。这人头的伤口也昨的尸身上的伤口吻合。应该就是凶手在割掉死者的头颅后把头颅扔进了潭中。头颅经过长时间在水里浸泡后，现在就浮了上来。 对于头颅的主人，在被俞警官打捞上岸时就被魏维给确认为是知悟师傅了。当时，魏维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打捞上的头颅。他在一边小呕之后说，他就是知悟师傅。俞警官还问他，你确定他就是知悟师傅吗？魏维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对于那尸身的身份，俞警官昨天还在想今天能够得到山下的同事送来法医对尸身的详细的尸检结果呢。 十 对于昨晚出现在荆丛中的人影，俞警官并没有针对这事侦讯那几位僧人。不过，俞警官看他们的眼神明显带鹰眼一样光。在见到知悟师傅的人头时，见云主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知行，知静，知语都跟着一起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他们以佛家人的修行保持着看到人头时的平静。旁人还是可以看出，他们的脸色还是带着浓浓的恐慌，遮掩不住。 早上上山来的那些警员又下山了，他们把那个人头带回去了。俞警官依然留在了山下。不过，从上山来的法医警员那里，俞警官得到了一个法医先前对尸身的尸检结果。同事说，尸身的检验结果也证实了死者是知悟师傅。 知语小师傅在后山的菜园里浇水，魏维走近，问，知语小师傅，这几天夜里你有听到那潭边的丛中发出奇异的响动吗？知语小师傅说，没有在意。因为，这山上的小动物比较多，有时候是会发出一些响动，我们都习惯了，就没有再留心这个了。 魏维问，关于四年前有一个叫黄美玉的美院生上紫云山写生时失踪的案子你知道吗？知语小师傅一听，拿着水瓢的手有着几秒的停顿的动作，随后他回答，四年前我还没有出家，不过，那件事我也听别人说起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来寺第三天，魏维还是第一次与知静师傅聊天。魏维专门去了知静师傅的禅房，他正在打坐念经。魏维进来时，他也是一丝不动，专心致志。魏维说，知静师傅，不好意思，我可以进来吗？知静回答，施主既已进入，何故还在探问进与不进。魏维又说，知静师傅，我可以打扰你一会儿，与你聊会儿天吗？知静回答，施主是问佛，问世，还是问事？魏维借用了弘宗法师所提过的问题问知静，他问，知静师傅，我想请教，风吹幡动，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知静说，心动。魏维知道，法性寺的主持方丈弘宗法师问众弟子这个问题时，从五祖弘忍处继承后而前来法性寺弘法的六祖慧能法师回答，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佛门中人大多数信奉唯心主义。魏维又问，知静师傅，你对知悟师傅的遇害有什么看法？知静停下了一直在捻佛珠的手，说了一个字，他说，了。魏维疑惑，问，“了”是什么意思？知静却不再回答了。 魏维还想从知静师傅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是，知静师傅就像一直在跟他打哑谜一样。魏维告辞后，在院里的走廊上遇到知行师傅。知行师傅表情一直都是那么严肃，魏维想与他聊几句，可是却又找不到话头。他不敢直接拿知悟遇害一事来当话头。 魏维觉得不甘心，这紫云寺仿佛人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另外，半山腰上的那座别墅又是谁的？传言那座别墅已空置了很久了。他觉得，这会儿除了俞警官和知语小师傅，他还真不知道可以和谁说会儿话，问问他一直没弄明白的这些事。 当向俞警官问起别墅的情况时，他回答，关于那座别墅的情况，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而魏维此刻故作侦探的样子，说，以我推测，那座别墅可能闹鬼，所以别墅的主人离去了，就把它空置了下来。 听魏维这么一说，俞警官呛他，说，你鬼故事看多了吧。瞎猜。魏维说，我不是瞎猜，我是推断出来的。俞警官说，那好，我问你，你是根据什么推断的？是看它的样子像吗？魏维说，俞警官，你看过《简爱》吗？俞警官回答，说，看过，这又与那座别墅有什么关系呢？魏维说，凡是空置的豪华的房子里，肯定是发出过一些惊悚的事。俞警官说，难道这就是你的推理。魏维说，当然不。我推测，别墅里肯定闹过鬼，所以它的主人才会把它空置下来。俞警官，你有没有感觉到这紫云山上的煞气很重，这肯定是阴魂所致。另外，知悟师傅的遇害也可能与鬼魂有关。 俞警觉打断他，说，年轻人，你怎么也这样迷信，这不像你们九零后的作为。照你这么说，难破的案子都是鬼怪作祟了？魏维说，俞警官，你不要否定我的推测，在我上山的那天清晨，我在半山腰画了一幅了，当时的雾很浓，能见度很低，但我却像鬼使神差地一样画了起来，而且在画的途中，当时的我仿佛不是自己，什么时候画完的我都没多印象。昨天晚上，我才把那幅画再拿出看，发现，那幅画居然多是白茫茫的雾。只是当时我没有太在意了。现在想想，也许这紫云山上真的有孤魂野鬼。说不定，昨天晚上你追的那个黑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真的鬼怪。 十一 俞警官听着魏维那么说着，突然扑哧一下笑了起来，说，我看你真是鬼故事看多了。然而，这天晚上，奇怪的事还是又发生了。依然是在那潭边，依然大约是在夜半三更的时候，俞警官他又听到了沙沙的响动。然而，这次，在他跑去潭边的时候，魏维也紧跟随在他身后。俞警官他们离潭边越来越近时，那响动却越离潭边越远了。俞警官他们心里都知道，对方是在逃走。所以他们加快了脚步，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响动在他们到达潭边时彻底消失了。俞警官见又扑了空，情绪有些波动，却又不好发作。这时，他问身边的魏维，说，你怎么也跑来了？魏维说，我想知道是人是鬼。俞警官说，一定是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马上向寺里跑去。魏维还没有明白他要做什么，于是他问，你发现了什么？然而，俞警官却没有回答。魏维随后也跟着他向寺里跑。 现在不管是不是夜半三更了，俞警官开始敲几个僧人的房间。先是知语小师傅，听到敲门声的知语师傅起床开门，见俞警官和魏维出现他面前，感觉很奇怪，于是便问他们有什么事吗。俞警官见他睡眼惺松的样子，问，你听到响声了吗？知语小师傅问，什么响声？俞警官却不再理会他，跟着就却敲隔壁的知静师傅的房门。知静是披着外衣来开门的，但看他的眼神，仿佛还没有入睡。俞警官问，知静师傅还没有休息吗？知静师傅说，最近我正在参悟一本经书，所以睡得很晚。俞警官问，那么刚才潭边的响动你有听到吗？知静师傅说，我看经书时一般不会为外界事物所分心的。魏维说，那知静师傅到底有听到声音吗？知静师傅回答，没有。接下来是知行师傅，俞警官敲了很久的门，知行师傅才打开门，他一见俞警官，便问，怎么回事？俞警官说，刚才潭边有声响，知行师傅有听到吗？知行师傅说，今日下午，我有疲乏，所以睡得很沉，没有听见。不过，以往潭边也会有一些动物发出的响动，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俞警官再敲见云主持的房门时，却无人应答，也无人开门，俞警官感觉到情况不妙，他便推开了见云主持的房门，门没有被闩住。然而，见云主持的禅房却是空无一人。大家都惊奇得不得了，主持怎么不在禅房里呢？ 这时，魏维突然惊恐地说，凶手难道是见云主持？一听魏维这么说，知语小师傅首先就说，不可能，不可能。而俞警官却没有发言，他以职业习惯开始探查着房间。房间里东西并没有被人弄乱。魏维说，难道这禅房里有暗门？终于，俞警官说话了，他说，你没有发现，刚才我们开门时，门根本没有被闩住，这说，主持是出去之时随手把门关上了。魏维一听，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犯傻了。 正在大家非常疑惑主持去哪里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那人正是主持。几位僧人齐声叫了一声师傅。而魏维见到主持回来，忙问，见云师傅，你刚才去哪里了？见云师傅说，老纳刚才去了藏经房。魏维问，主持这么晚了还去藏经房做什么？其实，这也是俞警官想问的。见云主持回答，白天在藏经房里落下一物件，夜里才想起，所以前去拿了。对于见云主持的这个解释，俞警官居然无法可说。他说，打扰方丈主持休息了，实在对不起。说完他准备告辞了。见云主持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各位僧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俞警官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想到魏维也跟着他进了房间。俞警官问，你还有事吗？魏维说，俞警官你认为他们谁在说谎？俞警官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时间不早了，你也回房间休息吧。 魏维却不走，他说，俞警官，他们之中肯定有人说谎了。否则，那潭边的响动作何解释，难道真的是鬼怪作祟吗？俞警官反问他，那你认为他们谁在说谎？魏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而是说，我问过知语师傅和知静师傅关于黄美玉失踪一事，他们都对那件事止语不言。这说明其中有蹊跷。俞警官问，然后呢？魏维说，我怀疑黄美玉失踪一案可能与他们有关，而且更与知悟师傅更有关系。俞警官问，怎么个说法？说来听听。 十二 魏维显得有一点自豪感，说，我推测，当年黄美玉上紫云山上来写生时，寺里的其中一位僧人见到她后而欲行不轨，黄美玉反抗，凶手就杀害了她。之后，凶手可能把黄美玉埋在了山上的某一处。之后，就在凶手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有人却看见了他的凶残行为，于是开始威胁他，勒索他。也许不能叫勒索，也许会让凶手为其中做一些事。所以他们经常在潭边的荆林进行碰头。也许是勒索人开的条件太苛刻了，凶手无法办到，也许是勒索人开的条件太多，无休止了，所以惹怒了凶手，结果凶手就把他也给杀害了，并割下了他的头颅，并把他的头颅扔进了潭里。还有，我刚到寺后，去潭边写生时，就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盯着我，而且还有奇怪的声响，还有那只被扔进潭里的猫。这种种奇怪的现象串连起来，就可以映证我的这个推测。 俞警官并没有对魏维的这番自以为了得的推理感到惊讶，他平静地问，那你认为疑凶会是谁？魏维突然略显小心的样子，轻声地说，我认为疑凶极有可能是知语小师傅。俞警官对他这句话倒是感到感觉惊讶。他说，你怎么会怀疑他？看你先前的态度，你是很相信他的。魏维依然轻声说，先前我的确不相信疑凶是他。不过，这两日怪事实在发生得太多了，我现在除了你，这寺里的人谁也不敢相信了。就在今晚，我突然想起了知语小师傅对我说过，他有一个姐姐，也是画画的。可是三年前得病去世了。在她去世之后，他就到紫云山上这紫云寺里来了。俞警官官，你看，他姐姐也是画画的，三年前去世，这两个条件与黄美玉失踪案的一些条件比较吻合。 俞警官连忙打断他的话，说，等等，你这说的哪里与哪里？你前面不是说凶手要是杀知悟灭口吗？你这后面又说的好像又是为姐报仇了。说得牛头不对马嘴。魏维说，俞警官既然理清了这两个点，就可以继续理清这个案子是个复杂的案中案。首先，杀死黄美玉的凶手被知悟勒索，其经过被知语小师傅暗中听到。而知语小师傅恰好是失踪案的主人黄美玉的弟弟或者是其他亲人，他化名进寺修行，实则暗中调查黄美玉的下落。当查到知悟与杀害其姐姐的疑凶碰头交流后，所以知语便产生了报仇之心。也许那晚他是想杀死当年害死黄美玉的疑凶，但后来却杀了只是知情的知悟师傅。所以，知悟师傅被杀后，那潭边还有一些响动，可能就是知语小师傅在等待那个当年害死黄美玉的凶手。 俞警官又打断魏维的话，说，你这推理逻辑太混乱了，一会儿说知悟师傅是被杀人灭口的，一会儿又说他是被知语小师傅复仇杀死的。就算写小说，这逻辑也得理顺。好了，好了，别瞎猜了，回房间睡觉去吧。 魏维本来还想说下去的，却见俞警官已躺在床上了，于是他只好回房了。 次日，魏维开始专门观察起知语师傅来。他有意与知语小师傅聊起天来。知语小师傅依然在后山的菜园子里忙着。交流中，魏维向知语问起他姐姐当年是患什么病离世的，知语回答是癌症。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所以就没有医好。魏维问，你和你感情很好吧？知语说，当然。因为姐姐的离世，所以我就看轻了凡尘俗世，也是在那时，我有了皈依佛门的心。 魏维突然说，知语小师傅，你的俗姓不应该姓李，应该姓黄吧。知语停下手中的活，问，魏施主，你在说什么？魏维说，三年前，你的姐姐黄美玉上紫云山写生，之后失踪。于是你化名李修卿，进寺出家，法号知语。这三年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你姐姐黄美玉的消息。终于，你查到了知悟师傅。当年知悟师傅也才入寺不久，佛性不深，见你的姐姐黄美玉一个人上山，顿时起了歹心，想非礼你的姐姐，你姐姐不从，于是他失手杀害了她。在你调查到这些信息后，你就实施了你的报仇计划，于是你就把知悟师傅给杀害了。 知语师傅并没有知静师傅的冷静，也没有知行师傅的沉稳，于是他在听到魏维说的这些话后，他就愤怒了，他说，魏施主，你在胡说什么？！！你说的这些真是无稽之谈。魏维说，你怒了，说明你心里有鬼，你一定是凶手。知语确实气愤得不得了，但他还是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念着阿弥陀佛离开了菜园。 十三 白天听魏维胡说的那些话，知语还是很快放下了。只是他觉得魏维并没有刚上山时那么亲和了。他也有些后悔向他要画。 夜里，知语师傅刚要入睡时，一张小纸条从门逢塞了进来。纸条上写着让他一个人去潭边。知语本想把这个情况向俞警官反映的。可是敲俞警官的房门时，却无人回答。知语心想，难道是俞警官叫他前去。知语这么一想，果真一个人从后院向那潭边走去。 知语走到潭边，用照明灯照了一下四周，却不见一个人。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俞警官”，可是却无人应答。不在这时，一个人影朝他慢慢走近，那个人影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就在那个人影准备刺向知语时，却被另一个人影以更快的速度撞开了。就在此刻，周围一下子全亮起了非常明亮的灯光，是警用的那种，而拿着灯光的那些人居然全是警员。知语小师傅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刚才救了他一命的俞警官，俞警官，这是怎么一回事？俞警官却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刚才准备偷袭知语师傅的那个人。 被俞警官死死盯着的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他看了看俞警官，问，你什么时候怀疑到我身上的？俞警官说，从一开始，寺里的每个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当然也包括你。在寺里这几天里，你跟我走得很近，给我一种你是受害者的假象。而且，你有意想误导我的侦查思路，于是你对我说了知语小师傅的姐姐病故的事。你故意在我面前推测说知语小师傅的姐姐可能就是三年前失踪的黄美玉。你故意推测说黄美玉是知悟起歹心杀害，且又说知悟因知晓黄美玉被他人杀害而招来了杀身祸。这看似是你天马行空的瞎推理，其实你是想把所有嫌疑都推测到这几位师傅身上。 听到这里，那个人突然问俞警官，说，你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俞警官说，你先前说夜里听到潭水有响动和潭边荆丛中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关于这点，你是在说谎。其实，准确地说那些声音是你制造出来的。 那个人辩解，说，怎么可能？如果我真是凶手，这样做我不是把自己置于非常不利的位置了吗？ 俞警官说，这就是你自以为聪明的地方。因为你在进寺之前就策划好了做案的计划。上山不久，你就去那潭边画画。你在那里观察好了后，你就开始实施你的杀人计划。那天夜里，你也往知悟的房间里塞了纸条，让他一个人去潭边。为防他不去，你还在那纸条上写了黄美玉的名字。果然，知悟真的来到了这个潭边。当知悟师傅看到你后，很惊讶。当他还没有开口询问你时，你就用刀刺向了他的颈部。因为你认为，割断颈动脉不仅流血快，而且受害者因颈部的血液呛到喉嗓处时不易发出声音。之后，你还用手里的美工刀把知悟师傅的头颅割了下来。 那个人又辩解，说，这也只是你的推理，而且是毫无证据的推理。 俞警官说，那把美工刀不仅尖锐，而且还很坚硬。上山那天，我的同事就在潭边的浅水区找到了那把美工刀。我推测，可能是当天夜里你在杀害知悟师傅后就想把美工刀扔进了潭里，结果可能没用上力，美工刀就扔到了潭边的浅水区了。虽然美工刀上面已提取不了受害者的血迹和凶手的指纹。但是我们的技术同志们根据那把美工刀的检验而得到了两个结论，第一，死者颈部的伤口形式与美工刀割的伤口吻合一致。第二是根据美工刀割受害者颈部的伤口判断，凶手是一个左撇子，至少是左手同右手一样灵活有劲的人。这几天我们一同用斋时，我发现你有用左手使用筷子的经过，也许你也发现左手使用筷子会露出一些马脚，于是你很快换成了右手。 那个人说，这还是不能说明什么？ 俞警官说，黄子官，你的名字应该 黄子官吧。上山那天见到你第一眼时就觉得你很面熟。之后再经过侦讯你们和侦查知悟师傅的房间后，我就有了几个疑问，于是就叫同事小刘下山去调查。小刘这几天的调查取得了几个非常重要的情况。首先，X市美术学院里确是有一个名叫魏维的学生。但根据魏维的学籍资料更深入地调查发现，魏维在十岁时父母就离婚后就跟随母亲生活。后来，母亲认识了一个姓黄的离异的中年男子，那个男子就是魏维的继父。继父也有一个与其前妻所生的女儿，叫黄美玉。继父对他们母子俩很好。黄美玉也把魏维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后来，魏维改名字叫黄子官。可是身份证资料并没有改掉，但黄家那边的亲友都叫他黄子官。在黄子官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出国学习了。本来是计划在国外长远深造的，但当他听到他的姐姐黄美玉失踪后，于是他回国了。再后来黄子官选择了姐姐生前就读的X市美术学院。也就是在当年那会儿，我有见过你几次。 十四 那个人，也就是魏维，继续辩解，说，俞警官，如果说这是凶手的行凶动机的话，的确说得通。不过，这只适合推理小说家的推理。还是不能说明什么。 俞警官说，关于知语小师傅姐姐的事，他没有撒谎。知语小师傅的姐姐确是在三年前患癌症去世的，昨天上午你对知语说的那些话，强说他就是凶手。这应该是你想嫁祸知语小师傅的开头行动吧。接下来你再像杀死知悟师傅一样杀死知语小师傅，把他的尸体藏好后，大家就会开始怀疑知语小师傅有重大嫌疑，可能是畏罪潜逃了。只要知语小师傅一消失，我们警方就会把怀疑重点指向他。这样你就有机会逃到国外。因为我的同事小刘在美院调查时，意外得到了你已经办了出境的证件了。想必这是你精心策划好了的逃跑方式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的出国证件现在应该就在你的背包里吧。 魏维的脸色有了些变化，大家都盯着他。俞警官继续说，现在我就说说知司师傅吧。通过我们的调查，知悟师傅俗名叫向雨。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也许你还不知道。向雨也是X市的美院生，当年与你姐姐是同校同学。他们在学校时曾经相恋过。可是后来，向雨却向你的姐姐提出了分手，并且说要上紫云山出家为僧。再后来，向雨真的到了紫云寺里出家，法号知悟。可是，你姐姐放不下她与向雨的那段感情，所以就时常上山，请求他还俗。可是向雨一直没有答应，后来…… 这时，魏维突然打断了俞警官的话，说，后来，向雨自私地认为我姐姐对他的不舍是对他的纠缠，所以就杀了她。所以，我姐姐从此没再下紫云山了。 俞警官说，不是的，向雨他没有杀害你姐姐。 魏维一听，说，你想骗我。 俞警官说，向雨没有杀害你姐姐。虽然他已出家，但是，其实他心里也放不下对你姐姐的感情。知语小师傅曾看见知悟师傅常常打开一幅画。那幅画应该就是你姐姐曾经画的吧。你想，他曾经那么爱你姐姐，怎么会去杀害她呢？ 魏维有点激动，说，可是我姐姐真的失踪了，三年多了，至今还下落不明。而他却无动于衷。这怎么解释？ 俞警官说，知悟师傅毕竟已入佛门了，他已不再问凡尘之事了。他这一点做法，于佛门清规说得过去，于世间人情是做得不妥。不过，他却一直在留心你姐姐的消息。因为他的衣柜里收藏着关于寻找你姐姐的消息报道的报纸。这你也是亲眼所见的。 这时，魏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怒吼道，那么到底是谁杀害了我姐姐？！！！她失踪三年了，三年了。不是他杀了我姐姐，到底又是谁杀了我姐姐呢？ 俞警官望向知静师傅，对知静师傅说，知静师傅，你来告诉他吧。 知静师傅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说，俞警官，还是你告诉他吧。我答应过你，我会为黄美玉的案子作人证的。原来，当年凶手在杀害黄美玉时，知静却正好看见了。可是，他却没有去救，之后，他也没有去报警。对于他为什么这么做，知静却也没有解释。可是，如今他却突然向俞警官说了当年的那个情况了，并答应作为人证指控见云主持当年杀害黄美玉。 俞警官这时又望向了见云主持，说，见云主持，黄美玉的案子是时候水落石出了吧。见云主持闭着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罪过罪过，我知道我罪孽深重，这一天迟早会来了。 见云主持说了这句话后，除了知静外，其他几位僧人都感觉非常惊讶。知语小师傅说，主持，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俞警官看着见去主持说，三年前，你见到了上山找知悟的黄美玉，你见周围无人，你却想对她不轨，黄美玉从没有想到一个僧人会做出那等龌龊的事。于是她拼命地反抗，大叫救命。你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居然掐死了她。 知语小师傅说，不可能，不可能。主持是修行多年的高僧，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俞警官说，错了。他并不是修行多年的高僧，七年前，他的身份是X市里的一个商人。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可是后来他在做大生意时居然突然间在X市消失了。原来，他不仅偷税漏税，还行贿。现在想想，他之所以会躲起来，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被查了。所以，他才上了当年败落的紫云寺里来。当年的紫云寺里只有一位年老的僧人。后来没过多久，那位老僧人就圆寂了，他就成为了寺里的主持。其实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不过，半山腰的那座别墅应该是他以前购买的。所以，有时候他会趁夜里去别墅打望一下。所以，前天夜里我和魏维追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主持吧。 魏维这时打断了俞警官的话，他冲着见云主持吼道，你把我姐姐藏哪里了？你把我姐姐藏哪里了？ 见云主持说道，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魏维一听，想冲到见云主持面前刺他一刀，但是他却被俞警官他们给狠狠地抓住了。此时，魏维撕心裂肺地哀嚎着，那声音响彻了整个紫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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