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寒冬忆事 |
正文 | 高楞的这些年远没有几十年前那么冷了,气温随着宇宙整体温差的回暖变得温和许多。白雪也没有从前那么潇洒厚实,那么铺天盖地,那么活跃般频繁的降临。冬天不再寒冷的可怕,外面步行的人很少,大多出门就乘车,车内温风拂面。代表冬天的衣裤,不再是厚的掐不透和屋里屋外不换的大棉袄,如今已被相当得体轻巧又舒适的保暖美体服取代。那时的冬天真是冷的滴水就结冰。冬天里能把好人冻成坏人的模样,呲牙咧嘴皱紧眉头绝望的表情里怕是有发疯的念头。所以我们小的时候几乎是不离开屋,隔着玻璃窗看外面肆意翻飞的烟炮,和夹杂风哨的怒吼。 爬犁是那个年代的必需品,家家户户的爬犁不止一两个,小的给小孩子玩,孩子多的几乎是人手一个。大的爬犁是用来拉生活必需品的。比如每月粮部放粮,比如去东山拉烧柴,比如去机修厂水点拉水。都是借助爬犁来完成的,即轻松又快捷。爬犁在坚硬的雪路上摩擦面很小,行起来轻松飞快。在我小的时候,爸妈在小块地里收获了玉米黄豆,那时粮部发放的豆油是每人每月四两,平时舍不得吃,积攒到过年时在用。即使是这样还是入不敷出。每年都把秋收的黄豆拿到油坊去换取豆油,豆饼用来喂猪。那次换豆油,爸妈商量带我去,他们把我穿的暖暖的,亦如一块美玉包一层裹一层。我觉得自己每加一层衣服都在我心里刷了一层蜜,爸妈精心的把我装扮得像一只花蝴蝶。临出门前在穿上新做的带帽子的棉大衣,也叫棉猴。高兴的看着妈妈系上最后一粒扣子。屋外爸妈把装好的一袋黄豆平展展地放在爬犁上,又在上面放上一件旧棉衣。然后回过身来把我稳稳的放在旧棉衣上。爸拉着爬犁绳慢慢往前走。妈在屋门前美美的看着,爸像妈挥挥手,意思是太冷了让她回屋去,我也想回头看看妈,可我已被爸妈穿成了蛹,露在外面的只是一双小眼睛,头动衣帽不动,回头的时候,那只眼睛已转到衣帽里。却只用一只眼睛看见妈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微笑着注视我们。她不惧寒冷的样子很美很美,目送我们出了大门。上了大道,爸矫健灵活的背影轻松的前行着。我好似一个木头娃,木讷的被吸附在爬犁上。爸一会一会回头看看我,问我冷吗,我的嘴被围巾围得不好讲话,只用摇头来表示我不冷。走一会,爸停下走过来双手把我从爬犁上拿下来。他蹲在我面前,双目慈祥的巡视我的一双小眼睛,轻轻的用手套的边擦拭我眼睛周围的白霜。一边把手指伸进我的大衣袖筒里试试温度,满意的笑笑。我在爸的眼神里看到了亲切,看到了快乐,看到了拥有,看到了满足,看到了欣喜的目光。爸站起来,示范着要我原地朵朵脚,我呜呜的说,我---不---冷。爸笑了,他一手拽着爬犁绳,一手领着我,爸说坐在爬犁上不活动太冷,下来走走可暖和了。我和爸漫步在没有风雪,阳光普照的冰雪大道上。蓝天白云间,我很美很幸福。我的条绒枣红色棉鞋被冻得定了形。硬挺挺的好似一个壳,迈步时能清晰的听见鞋底敲击硬雪的当当声。也感觉脚在鞋里挺自由的。油坊到了,进了屋爸把我的棉猴拽下来,接着围巾,毛线帽。爸边忙边说快点,要不一会凉气往里缓了。我轻轻松松的站在火炉旁边。至始至终我没有感觉到冷。自进了油坊的大门感觉到了豆与油的辉煌。屋里的黄豆多的是,豆饼一张摞一张堆积高高的,屋里很热,豆油的味道浓浓的弥漫在空气里。一边忙碌的叔叔阿姨笑着看我说;这小姑娘穿了多少件啊,我低着头看看自己也觉得圆滚滚的。臃肿的像个棉花糖。对着笑看我的阿姨说;我这个棉袄里面还有一个小棉袄。叔叔阿姨笑了,我不认识那人,那人却给了我一块糖。因为爸爸人长得帅,相貌平平的我,几乎到哪里都能沾一点光。那时的好日子总是让我喜欢回忆。 几十年以后,爸已经老去,并患有小脑萎缩,凡事不太认真,木讷的表情有时让我很心酸。稀疏花白的发丝牵强的长在头皮里,不知何时会独自飘零。他独自看电视流露出僵硬的笑容,妈有时会叫爸傻老头;爸立刻闪现一副恼火的眼神。他用怒气证明他依然很精明,傻与他无关。那个对我关心备至的人已经老态龙钟。目光不在专注,游离的眼神掺杂着懦弱。颇有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大气。轻轻剪掉他厚厚硬硬的指甲也是一件力气活。他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天真的看我努力的剪掉一片指甲。顶点小事算一个要求,他会迫不及待的把他喜欢吃的菜绕弯拽倒他的前面。无视一桌人的存在,自私加之认真的模样自顾自的吃得憨态可笑。领着爸出门遛弯,看着他步履蹒跚吃力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岁月是一把无情的利器,把那个挺拔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载到了暮年。想着他领着我的时候依旧感觉暖暖的。我打开记忆的相册。儿时的情景已经留在那片纯真的天空里。 又是一个寒冬,我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雪花飘来舞去。一种感受随心而行。一种享受五彩斑斓,一种亲情天长地久。一种永恒简单却又美好,一种记忆无私的承载着我深沉的眷恋。 |
随便看 |
|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