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二坏家的(小说) |
正文 | 村西头的二坏家死了,上吊,到年儿才47岁。 这个消息,像重磅炸弹,迅速引爆了河东村。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奔走相告:有瞠目结舌的、有打死也不相信的、有的却觉得在情理之中…… 更多的人,摇头叹息! 二坏家,二目放光,皮肤黝黑,齐耳短发,中等个,身材偏瘦。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常和大姑娘小媳妇老少爷们开玩笑。 二坏是小包工头,领着一帮人盖民房,每年进个十万八万的。两口子有三个女儿。一个个如花似玉,白嫩得一把能掐出水来。大女儿在县针织厂上班,刚订婚,农忙季节,女婿常来家里帮忙干农活儿。老二和老三在附近村里打火机厂打工。不愁吃,不愁穿,不愁花,村里很多人害“红眼病”。 家里,就她一个“闲人”。其实,她也闲不住,喂着鸡,养着鸭,还有一头老母猪。八亩半责任田,平时就她一个人照应。伺候公婆,照顾丈夫,疼爱女儿,是河东村公认的好儿媳、好媳妇、好妈妈。 一家人齐忙活,日子红红火火。 两年前,冬闲时节。不知中了哪门子邪,二坏家突发奇想:挣这么多钱,怎么花呢?越想越没劲,腿脚也没以前勤快了,懒起、懒动弹,一屁股拍在哪里,半天不带起的。饿得鸡飞狗咬鸭跑猪哼哼…… 男人发现她有些异样,关切地问:“咋了?” “没啥,就是长愁钱怎么花?”她认真地答道。 “有病吧你。快起来做饭,孩子们还要上班呢!” “你起不行嘛,我都伺候你们快30年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二坏一愣一愣的:“大早晨起来,说什么呢,不着头儿!你要是累了,就再躺会儿。” 说着,二坏起来做饭去了。 搁往常,她才舍不得让丈夫做饭呢。她知道,丈夫一年到头儿风里来,雨里去,操心下力,不容易。可是,今天她却把头一蒙,不声不响。 过了个把月,越来越糟。晚上,二坏家睡不着,翻来覆去烙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出神。白天,精神越来越不济了,看见人多就心烦意乱。 渐渐地,左邻右舍也觉出不对劲儿了。看她目光呆滞,见了人没话儿,邋邋遢遢,好像变了一个人。 对撇的娘们儿来串门,她时不时地唠叨一句:“你说,钱多了怎么花?”把对方弄得一头雾水。醒过神儿来,就劝她:“净说胡话,钱多了烧的!” 有时候,她听烦了,就把帽子往下一拉,盖住耳朵。要么,直接回里屋,往床上一趟,把人家晾在那里。 家里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过了年儿,到处求医问药,到哪里,都说没毛病。吃了药,病也不见轻。 再后来,县医院的大夫给她开了抗抑郁的进口药,并嘱咐她多和人说说话儿,哪里热闹去哪里。自此,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有时候,特兴奋。话没别人说的,唾沫飞溅,眼神直直的。细听起来,头上一句脚上一句,着三不着两。 唉! 转眼,又到了冬天。 二坏家寻死上吊,喝药跳井。一家人提心吊胆,黑白倒着班儿看着,怕出事儿。 她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儿。两口子去哥哥家蒸包子。快中午了,嫂子炒好了菜,烫好了酒。 二坏家烦躁不安,低着头往外就走,说回家有急事儿。连拉带拽,好说歹说,勉强吃了半个猪肉包子。不等丈夫吃饱,还是急着回家。二坏也没心喝酒了:“我吃个包子,咱俩一块儿走!” 二坏家回过头来,目光幽幽:“等不及了,我先走一步,家里催得紧!”说罢,一溜烟儿跑了。 二坏听得头皮发麻,狼吞虎咽了个包子,慌慌张张往家赶。半路,侄子跌跌撞撞地迎过来:“你干什么去了,婶子出事儿了!” 二坏心里“咯噔”一下。 跑回家,老婆在压水井旁那棵歪脖子树上吊着呢。他一下摊在了地上:枣树才多半人高,怎么就…… 众人解下绳套,掐人中,堵住肛门,对口儿吹气。折腾了一阵子,身子还是温的,可是,人已没气儿了…… 有人说,那年过秋,二坏家在地里掰棒子,大哭了一场,得“撞客”了。 有人说,她家北屋下面,老辈子是坟地,他们一家人整天骑在人家头上吃喝拉撒,人家咽不下这口气,来报复了。 还有人说,净胡扯,她得了抑郁症。 …… 单位:山东高唐杨屯中学 姓名:王金勇 电话: 邮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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