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追忆岁月(一) |
正文 | 追 忆 茫茫夜空几颗星 梦醒故里沧桑情 世事心存难平静 吻去晚风去追寻 ----- 文/夜 空 深秋,苍茫的夜空点亮了几颗星星,人们在熟睡中梦游着,夜风也在作最后的狂欢,狡诈着,杏树蝶叶飘舞,沙沙、哗啦吹奏飘零的最后的乐曲,挂在树梢的几个杏儿也留意了……这一番景象迎接冬日的到来,我站在遥遥相对杏树中间敞开双臂久思遐想,仿佛自己也变成可爱可亲的沧桑老人。 哦。想玩就玩最乐的日子里,心情时而沉着,时而喜悦,时而飞跃可上九天揽月,向往自由飞翔的生活去幸福一生。真实的我是没有什么嗜好,很少博览于群书,游戏也很少触摸,喜欢一些适合自己的健身运动。自从接触网络,尽使网络造就人的灵魂,情绪改变了许多。网络情缘结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饱览空间色彩,在个人思想潮水中开始了新的醉意,吻去晚风去寻找一些鲜为人知的影子编织不拘一笔挥豁而出的追忆。 沧 桑 老 人 (一) 70年代初,就在这个不起眼村子里,分河东河西两个大门堂,住着几户聚集在一起的人家,门屋东西不分,看上去破旧了一点,但从建筑上看也很古典,门楼子墙砖雕刻蛇龙壁虎之类的小动物,灯光一照生龙活虎,夏天人们就聚集在一起纳凉谈笑风生,整个院子就像大家人家住的,有堂屋湘屋连在一起,据说这儿办个私塾学校,孩子们就在那里读过三字经之类的书,可惜文革期间破四旧立四新砸的砸了,拆的拆了……每到梅雨季节屋里阴凉潮湿,很少见到阳光,大雨滂沱简直毫无藏身之地。人们一提到那条南北河,河沿栽有几棵桃树杨树倾斜在河里,两岸杂树丛深,每年夏天村上孩子总要在那里摘桃捉知了,嬉戏捕捉鱼虾,河水清澈甘甜,养育了整个院子人,更是一条生命之河。 院子里的大人们都是旧社会过来的,女人的名字挺有意思,要是女人嫁到男方有姓无名,王家女人嫁到叶家两家姓就成了女人姓和名,叶王氏就是我奶奶,就是很典型的一个,有叶焦氏、叶屈氏……竟有一位老女人一字不识,连自己姓也不清楚就叫无名氏。大男人做粗活,细活留给女人了。 两个大门堂分河东河西,河东有四进房屋,前一排四间屋子住着三户人家,正屋是过道,前后几井,也是前后人家的通道,西边住着王氏,而中间堂屋住着屈氏,再东边住着双孤瞎子,大人小孩都叫他瞎老,外村人总是称他先生,他人很老实厚道,嗜好水烟,摇着头一袋接着一袋。只要村上发生什么事情总要亲自过问,只要有他在没有处理不了的事情。 瞎老叫平安,有他很平安,他从小就失去父母,没有一个亲人,早年丧妻,生有一子两人相依为命,过着胆寒凄凉的生活,冬天穿着一身单薄破旧褐色衣裳,脚穿一双大脚鞋,袜子补了又补,补丁叠补丁。饥寒交迫的生活使他无法生存,就跟好心的爵五接纳他们一块儿生活。 平安先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人厚道,也能为生产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稻子一上场,小型脱粒机是用脚踏着的,他也踏着参加脱粒战斗。据说58年大跃进年代特大洪涝泛滥,村子被淹内河放不出水,用小木车车出水,他打着劳动号子给大家鼓劲,不分昼夜的干着,累了休息会儿继续干,……。 平安这人天文地理民间俗语多少懂一点,但非常迷信学会算计,他白天靠自己儿子搀扶周游村庄算命大褂,最远的也得跑十多里路,挣点油盐酱醋钱维持家庭另用开支,晚上时常有找上门来的,算命的,摆八挂的,丢东西打时的,络绎不绝忙得很。日子逐渐好起来,读了几年书的儿子,高小一毕业就当上了生产队会计,也得挣点工分,平安每月缴三块钱生产队算一个劳力结得工分粮,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父子俩也很自觉跟爵五又分开过日子,他儿子也很懂事,勤俭治家……。 他很平易亲人,每个人都愿意跟他接近。闲的时候,平安先生就在家拉拉二胡吹吹笛子乐乐心,他最拿手的《孟姜女哭长城》拉得人心酸胆颤。周围的一些小孩男女老少都围着他,跟他哼哼歌听他谈天说地,笑话连篇。在一次夏天纳凉时候一位村妇端着饭碗也来凑热闹,一个笑话竟把自己的腰带笑断了,引得大家满腹哈哈直不起腰来。 我们这些小家伙也很顽皮,夏天洗澡捉鱼摸虾不在话下。有一次我读一年级,姓严的班主任发现了我们下河洗澡,……而我始终不承认自己的错。…… “你看头发湿漉漉的也赖不掉吧。”老师严厉的说。 结果挨老师揍了一顿!打一棒跳一棒! “再去洗啊!!” “不敢了”呜……呜……。 好厉害哟!!! 第二天我干脆我把头剃成光头变成小和尚,哈哈……在一起玩的孩子看着我。 “嘻嘻!光头老儿来了。” 中饭一吃约了几个小伙伴——开澡。 “ 走,开澡去——打水仗。” 呵呵,上课时间到了,这次还是没有逃脱老师的眼睛。老师把我喊到他身边,说:“今天又下河洗澡了。” “没有啊!” 老师用指尖划我的手腕,白——色——印——迹。“分明是洗澡的还狡赖。来,你脚上有蚂蝗。”戒尺开始说话了。 这次还 是被老师发现了,挨老师狠狠的揍了一顿只好委屈地底下了头……呜……呜……眼泪唰唰一下子倾泻下来。 …… 放学了,瞎老问起我:“今天挨老师揍了没有?” 调皮是孩子的天性。最可笑的是:村上几个小淘气聚在一起凑热闹,捏着鼻子捂住嘴装着外村人找瞎老先生——装得很像哟。 说着:“先生——!先生——!” “哪个啊,进来啊!” “是我,我来找你有点事情的,嘻嘻——” “是进儿啊,知道你打不死,今天没有去洗澡捉鱼啊。你坐到我身边来,我有话跟你说,老师找你谈话了……你太不懂事了,水里不能去,河里有水鬼会拉你下水,树不能爬掉下来可不得了,从小要学点好,什么跟好人学好人……” 吓得进儿两眼白翻不敢罗嗦一句。 呵呵,一会拉起家常来了。 “进儿,乖乖你来,你的命大啊!知道你的命是拾得来养的……跟本就没有你。” “我啊,——” “就是你进儿,58年大跃进,吃食堂的那年,你老子不在家,就在西边花园小学教书,……没有时间回来服侍照顾你妈,风雨交加,天气寒冷,说实在的二八月间日子最难过,肚子最荒的时候,你晓得你妈妈怀孕在身,没有吃的胡萝卜当顿,要吃大米饭难那,有早饭想晚饭……,记得二月初五这天,生你的时候你妈难产,没有想到肚子里两个孩子——双胞胎,找了个老太婆是老接生的 ,你是第一个出世,肚子里还有一个,全家人焦急着哭着眼看就有生命危险——,那时侯没有好的医生,医疗设备又差,不要谈孩子就连你妈妈的生命都难保,怎么办?家人急得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你母亲疼得红一阵白一阵。 这时候村子老太太、姨娘、家人都在门外抹着手、渡着步,毫无生计,……看母亲脸色发紫了直喊没命。 急死人也,怎么办呢? 就在全家人陷入困境无奈之中,瞎老平安想了想,事不离迟,还是到县城里去找一个姓汤的医生,南门口的——叫汤德芳,方圆颇有名气,跟她相处十几年了老交情,只要他出面她不会拒绝的,这到是一个好办法,就怕请不动……那就……。 他是一个瞎子走夜路慢,一路遇到有缺塘没有办法 “谁送我?事不宜迟救大人要紧。” 庄上一个身强力壮长辈准备一辆小车子,推着车子送他去。 那天刮着风下着雨,风雨交错道路泥泞不堪,弯弯曲曲的还要经过一片高粱地。到汤德芳家已经半夜了,到了他用命棒轻轻敲着她家的门,没有人应声又敲了几下。 “谁啊?这么晚了还…… “是我!有要事请你——”还好汤先生一点也不卖架子就开了门。” “平安先生夜啾啾找我有什么急事,……”叙述了求事来意,二话没说夹起手提包上了车先让汤先生来,他用命棒寸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汤姥年过花甲,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德高望重。说实在的一般人是请不动她的。 “多亏汤先生来得早,真的谢谢你——” “说什么呢,看了平安先生的面子不管怎样赴汤蹈火,我们是老面子了,我也有求他的时候,什么话也不用说了。”汤姥是实在人。 平安一到家就问大人怎么样?汤先生说:打了一针还好,大人保住了,胎死在腹中了,主要时间过长受了闷。幸亏叶先生去得早,否则大人也……。” 汤先生连一口水也没有喝上就回俯了。 “你知道你生下来就像一只小老鼠,看上去就没有用,说实在的过去双胞胎必死无疑,是你姨娘放在胸口用老棉絮捂出来的,天冷啊!看到你嘴面动了,灌糖水喂……你才有今天啊”瞎老不断的转动着头说。 进儿也不时的听着她的唠叨。 一会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找他办事了,这回啊也不让我再听他唠叨了,我们几个打不死就在窗外偷听,什么有喜啦注意什么的……。 “嘻嘻——” “ 哪个啊!还不走开,”不知平安先生又在胡说什么了。 …… 沧桑老人( 二 ) 就在平安先生旁边住着王氏和屈氏两位老人,几经风霜的三位沧桑老人朝夕相处。王氏就是我的奶奶,是一个就社会过来的典型农村妇女,她穿着一身大虎头衣服,头中央盘着卷发,身材高大,还不到五十岁鬓发就花白,满脸皱纹,嘴里牙齿也掉了几颗,由于生在旧社会的女子成了小脚奶奶。 我曾经不解的问过她。 “奶奶,你的脚为什么这么小,脚尖弯曲着走起路来就像喜鹊步。”西乡路没有东乡路好走…… 她愁眉苦脸的望着我…… “进儿啊你不懂,那是旧社会的险恶陋习,城里不能进,……只要是女人就要缠脚,股脚又长又臭……害得女人好苦啊,街上不能去,小脚路不能走,活儿不能干,是老祖宗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啊。”说着眼睛也湿润了。 …… “想想大跃进年代,一个胡话风就在全国掀起,无草无粮进食堂,吃的什么?也就是萝卜汪人汤,那时候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说谎话报产量,一亩二百多斤粮哪够吃啊,无草无粮靠借销过日子……是胡话风,生活清贫得很。”奶奶越想越苦生活难以维持。 奶奶是家里的顶梁柱,她生了五个子女,最大的是女孩安珍早已出嫁,正生、佳生还在高小读诗书三字经。达官还小,就安珍出嫁时候最小的达生还不满二岁,一手操起家务,一手照顾孩子。 爷爷专门做牛生意,有时候在外好几天不回家,家里全靠奶奶当家里里外外一把手。天有不测风云,正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无可奈何的爷爷恩浩患有绞肠砂无药可救。听奶奶说:那时候爷爷只有三十多岁,经受煎熬的爷爷半躺在床上,疼得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到哪儿找医生医治啊,只好按摩他的肚子咋也不管用,真是叫天不明叫地不应,无奈的疼痛折磨着而去世了,全家沉浸在痛苦之中,丧事简简单单给爷爷做了薄材埋了。 这个家怎样生活下去? ……看着奶奶满脸愁纹,为了维持这个家庭她一直守寡在家,自己建起了三间草房子开了个小碾米房,方圆内的都来碾米,碾一斗粮食可得一升,生意总算行,白天下地干活除草,晚上要到碾米房碾粮食,靠碾米买田过日子。 奶奶非常勤劳的农妇,别看小脚奶奶很不一般,家里还养了二只耕牛,十多亩耕地全靠耕牛来耙地,实在忙不过来请些帮工,如夏忙插秧,秋收秋种都要请一些强壮劳力,家里还养了猪羊白兔之类的家禽,这些猪粪牛粪全靠自己还田肥苗,春夏披星戴月寻一些青草,冬天翻一些草根喂养牲口……日子谨小慎微。 碾米房开张不久,就在一天的晚上一场大火三间草房烧个精光,只抢了两条耕牛……奶奶哭伤了脸。 “天娜,谁作孽啊!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啊!”……无蹲身之地……。 …… 我家8口人住在河西大门堂,买的地主家的一间瓦房,由于兄弟多没地方睡,我有时候睡猪舍睡工棚……。无奈之下父亲把奶奶接过来住进了河东大门堂一间破房子,一半盖的瓦片,一半盖的草,室内简陋得很,就一张三架马床铺,一个灶头,一盏煤油灯,晚上点着就像萤火虫亮着,生活清贫得很。……跟屈氏平安先生成了好邻居好伙伴。 奶奶虽然上了年纪,也能参加生产队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辦玉米拔老草样样能干。 我知道她很少时间休息,夏天天不亮就起床烧好早饭就下田干农活,饿了回来喝点薄粥还是忙,真的忙晕了,别人都休息了她还在顶着太阳……晚上披星戴月的还在捻麻线织夏布。有时间到自留地里摘棉花,……杽棉条,晚上纺棉线……够累的了。 奶奶是非常义气的一个人,只要有什么好吃的总要分给屈奶奶,常在一起唠叨……两位老人朝夕相处大半辈子。 奶奶非常喜欢我疼我。小的时候跟奶奶睡在一起,夏天给我打蚊子扇扇子怕我受热。冬天给我盖被子不让我冻着。我清楚的记得我小的时候常常尿床,一夜要尿几次没有地方睡,要是遇到阴天晒不干,最让我奶奶生气也是最讨厌的,也就不断的唠叨,我也常跟奶奶闹别扭,晚上不想睡…… 奶奶储藏红薯很有讲究,挖一个窟窿把红薯放进去盖上碎稻草,插上竹筒出气口,红薯保存很好,每年冬天奶奶总是让我坐在床上吃早饭,每年春天煮上几块红薯粥……真甜。 奶奶每天和隔壁屈氏奶奶不管夏天还是冬天,特别是北风凛冽总要纺棉线到深更半夜 。两家只有一墙之隔,两位老人说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平安先生也就住东隔壁三位老人相互传着话。 王奶奶、屈奶奶只听到瞎老一会拉胡琴,一会吹笛子的,一会唱着小调,二位老人边纺线边听着没有一点睡意。 在我的记忆中两位老人每天有个约定,总要纺五六十根棉条,深夜十二点之前是没有休息的,两位老人像是比赛似的。谁也不想休息,瞎老听见纺棉车还在……吱……吱……吱的纺个不停嘴里哼着小调。我睡在床上看着奶奶一手摇着纺棉车,一手拿着棉条,看着棉条不断的吐出棉线,……一会随着吱吱的声音睡着了开始了梦香。 “屈家奶奶,好休息了,不要光做啊……不注意休息啊 ……命要紧啊。王奶奶呢?”平安先生开始发话了。 屈奶奶眯着眼睛打着盹儿说:“王奶奶……王奶奶不早了,休息吧?” “啊呀,还有几根棉条再等会!怎么?你眼睛支撑不住啦!”只听得两位老人纺棉车……吱……吱吱的响个不停。就这样快要零点了。 …… 第二天早晨天不亮纺线车又在……吱吱吱的响 多少个春秋含辛茹苦, 一家人穿的盖的总是奶奶亲手捻出来纺出来的啊! …… 沧桑老人已经故去,他们的形象至今隐约可见,……思念却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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