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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雨季苏州,我在吴宅听着雨声喝红酒
正文

作者/应志刚

我踩着山塘街湿漉漉的石板路,寻找一处可听昆曲的茶室,不想误入了渡僧桥北的一条旧巷。

巷子清幽,凌霄花沿着古朴的墙面悬挂下来。花朵沾着水珠,香氛拥堵了满巷。正赏花的时间,雨滴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正值江南的梅雨季,雨下起来雾蒙蒙一片,没完没了。这样的辰光,适合喝茶、聊天,或者是发呆。

撑起伞,随风而动的细雨仍热情的围着身体翩翩舞蹈。抬眼望见一处开放的宅院,心思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呵,好大的一处宅院。迎面是一栋苏州特有的民国时期的二层小洋楼,檐廊下擎起一把遮阳伞,一个老外闲定地坐在下面望雨发呆。

见我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看着我湿透的狼狈相,他耸了耸肩,咧嘴笑道,“这样美丽的天气,你应当来一杯酒。”

“嗨”,我对他点了点头,指着一旁放在青石上任由雨水拂面的红酒瓶,问道,“这里是酒吧吗?”

“这里只卖红酒,没有白酒”,这老外很喜感,在他稀奇古怪的脑袋里,也许认定我这个落汤鸡一般的中国男人,必定是在寻找一杯驱寒的白酒。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我笑问道。

“哦,不,班长才是这里的老板”,他朝屋里指了指,“班长在里面写书法,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我看不懂你们中国的书法。”

我无意去跟老板聊天,只是惊讶于房子四周的庭院,眼前古朴的楼阁和幽径透着蒙太奇一般的奇幻,让我恍惚误入画中尚未经历战火的圆明园。

明明是中式的亭台,竟然布置成了酒吧的模样,顶上悬挂着高脚酒杯,未经刻意修凿的木头,顺势做成了桌子和椅子,地面铺设着一根根原木的组合,年轮浸润着时光,仿似一张张脸谱,夸张而又原始,几瓶红酒恰到好处镶嵌在亭柱随意挖出的凹槽里。

一处照壁上的兽首口中吐水,汲水的池子却是八卦造型,曲径通幽,一路的绿意盎然,走在湿滑的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周遭却是有关红酒的西化雕饰。

不经意间,你就会看到一处实木的雕塑,灵动流淌的立体画面,乍看似乎是捡来的烂木头随意上了一层漆,细品却越发有趣,甚至你可以将它们想象成一个端起酒杯的神话女郎,或是一处山泉潺潺的幽谷。

“这都是我从木场搜集来的,他们原本是要当作废柴处理的”,听到声音,我惊得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个光头的彪形大汉,一身中式布衣裹身,满脸善意的笑。

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丝恶意,倒是像极一位祥乐的僧人,一下打消了我的戒备。

“在楼上我就看到你了,看你不像一般的游客,我就过来看看”,他笑呵呵地为我捡起掉落在地的雨伞,说要陪我逛一逛。

此大汉便是这里的老板,江班长。班长原名叫什么,他说了一遍我没听清,只是听他说自己在苏州当了十几年的兵,最大的职务就是班长,故此在复员后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班长在苏州开了几家酒店,一说是澄湖之星,我对他颇有些“久仰久仰”了。这酒店我是光顾过的,内里的布局与中西合璧的装修,曾让我在与一些酒店老板高谈阔论时有过推荐。

有了班长的介绍,这游园就不再是自己突然发现,冥思苦想后又恍然大悟的“惊梦”了。这处宅院原本是中国新舞蹈艺术开拓者和实践者吴晓邦在苏州的故居,故名吴宅。班长五年前将它租下时,宅院衰败,历经苦心修饰方才有了如今的景致。

江班长带我走了一圈,又将我引入自己的静修室,在禅音袅袅中聊他的经历,聊他的庄园,聊他的红酒和他对中西方文明的认识。

他让我看一块形似葫芦的板材,“当初工人把它劈开的时候,我感到心跳的厉害”,从木头的纹路上,他找到了龙、龟、洋酒XO酒瓶甚至东西方酒神的形象。

“这是上天恩赐我的”,班长说,因了这恩赐,他才终于觅得了属于自己的红酒文化在东方的诠释。

“一切都是机缘,人类历史上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创造”,当班长有意识地将西方文化融入自己这座东方古典宅院的同时,他在宅院的修饰中找到了被认为泊来品的红酒在古老中国的根。

“我就很惊奇,为什么这块木头的纹路上会同时出现东西方酒神的形象”,班长认定这是“上天的指示”,于是他去查典故,居然得出红酒早在几千年前就已被中国先祖发现的证据。

“红酒是人类智慧的发现,更是人类文明史上智慧的创造”,班长说自己突然顿悟,“人类的母亲是大地,大地给予了人类无私的奉献,所以红酒文化应当是大地母亲的慷慨与人类智慧的结晶。”

于是,江班长将“晴天霹雳”般从一块木材劈裂后显现的纹路中找到的红酒文化“图腾”,作为了自己所经营的红酒标识,进而将自己对于红酒起源的“顿悟”,作为红酒的品牌,起名“母智酒”。

深谈中,江班长与我透露一个“秘密”,在这座宅院的地底下是一个巨大的酒窖,里面储存着来自世界各大著名酒庄的原装红酒。

“我不希望看到红酒发源地的中国人只能喝勾兑的、工业化生产出来的伪红酒”,班长游历过西方诸多出产红酒的庄园,“和他们聊我对红酒的感知,聊我一个东方人对于红酒文化的诠释,我要让他们理解,我不是一个惟利是图的生意人,我要让他们喝的最好的红酒在东方文化的浸润下,走进东方人的生活。”

江班长沉浸在自己的红酒世界里,他在红酒中继续着他关于东西方文明的思考。而我,却颇有些想妆扮上戏服,甩着水袖唱上一段《游园惊梦》。

这个梅雨季,我注定听不上昆曲,注定没有理由寻一处茶室发呆,但是,当泛着奢华光泽的红色酒液注入一杯的通剔,在这小桥流水老树枯藤环绕的江南庭院,伴着雨滴落入檐下水缸的叮咚声,我端起酒杯,终于释然,这不也正是一场穿梭于时光的灵魂对话吗?(未经作者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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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16:1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