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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硕大的草场
长满了低低矮矮的灌木
四周有高山，还有高过乌云的
野樱桃树。枝上
结满了朱色、渺小的浆果
像清晨逆光的羊瞳孔里
种满了初升的红日
成排的圈舍看着像囚笼。似要控制
羊群黑夜里，低微的自由
就像那奔忙的牧羊人。夜间
才把锁在心里思乡的山歌
托付给袅袅升腾地
泛黑的炊烟
听说场主以前是矿主
在发黑的煤里积攒了巨大的财富
之后，又罹患了鼻癌。化疗
让他毛发脱光，似一只得了疥癣
可怜的山羊
他变卖了所有的矿场，养上了一群
比煤还黑的羊
他老婆一百次说他傻。村民
全都说他傻
而他自己则说﹕
他喜欢像煤一样黑的黑色！
而苦苦讨薪的工友则说∶
他想把高过乌云奔跑的黑
种在即将消散的乌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