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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神奇卧云铺
正文

冬至这天,朋友邀我到莱芜市茶业口镇卧云铺村去玩。说什么“卧云铺很美,是山东省首批传统村落,石屋人家,云云”。我很不以为然。不就是几间破房子吗?。

道路在重峦叠嶂中,曲折迂回,修建这样一条路实在不容易:横宽一米路,纵劈三米山。

车子在一片白墙青瓦的房子前停了下来,驾车的朋友说,前面没路了。我一看傻眼了;路被一座陡峭的山峰截断。我刚要下车问路,白墙青瓦房子里走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来家喝水呀!”

一句朴实的客气话,让全车的朋友乐崩了,“真像久别回故乡一样啊!”副驾上的朋友深情地说。

我急忙下车问:“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奥,这是卧云铺纯净水厂,我是看大门的。”在大山深处,几近大山顶峰的地下水,比城市里净化了N遍的纯净水都纯净。

“大哥,上卧云铺从哪里走?”我不好意思地问道。

老人笑了,“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没有岔路。前面看着像没路了,实际上是一前一后两座山峰,因为山脉一样,远处看像是一座山。”

谢过了“大哥”,转过了右边山峰,看到了几间石屋,真是不到村口不见村。

真是一处好风水

车子停在了村口的小广场上。下了车,我眼前顿时一亮。广场上清亮清亮的,东边一排石凳,西边一张石桌,石桌四周有四个石凳,石桌上刻着中国象棋棋盘。广场的东西两边矗立着粗细不等的挺拔的杨柳树。西边广场下边是一个人造湖,曰卧龙潭,糊的南半部结了冰,清清白白的;糊的北半边碧水荡漾,一群鹅悠闲地浮在水面上,红掌不时地拨几下,水面现出几轮涟漪。

夏天的午间,碧水边、柳荫下、石凳上,喝喝茶拉拉呱,打打扑克下下棋……这是多么惬意呀!

抬起头往东看,满眼的石头房子,坍塌的,完整的,高耸的,矮平的……

仰起头往村庄的四周看,村北山脉像巨龙自西向东而来,到卧云铺东北角折向南行,像弯曲着的手臂,将整个村庄揽入怀中。村南的山自东向西一路矮下来,像巨龙探舌卧龙潭饮水,又像是东边山峰顺着村南淌下来的,既不遮蔽阳光,又藏风聚气。村西的那潭碧水,是村中的泉水聚集来的。卧云铺以群山为背景,石房子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以水为前景,视野开阔,藏风聚气。石村落因山而气派,因水而生动,山环水抱,背山面水,往这儿一站,顿生安定、平静、祥和之感。真是一处好风水。

古井也生波

从东边巷道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人,朋友忙问:“大哥,你们村为啥叫卧云铺?”

中年人笑答:因村庄地势高,常被云雾覆盖,人躺在床上像睡在云彩上,所以,老祖宗取名卧云铺。

“多有诗情画意啊!” 朋友夸奖了一句,得寸进尺:“能不能请您给我们当当向导?”中年人欣然应允。

踏上巷道,不到二十米的路左边,有一口井,井壁上生满了油绿色的苔,井水离井口一米多深,井边靠墙斜放着一根带钩子的木棒,像是提水的工具。朋友感叹:“这么高的山上还有泉水?”向导说,村子最顶上的泉叫张家泉,也是常年不干。

卧云铺村有王、张、李、刘、苏、吴、闫七姓人家,一姓一大院,以族聚居;一姓一泉,泉随人姓,一泉立一井;一井一石碾,碾随泉姓;石井在稍东侧,石碾在稍西侧,曰东青龙西白虎。向导介绍:“这井叫刘家泉,东边是刘家碾,井左边的这片宅子是刘家大院,也叫刘家大天井。我们村七姓人家,七个大院,七盘碾,七口井。泉水是优质矿泉水,俺村人洗脚都用矿泉水呢!”言语间充满了骄傲。

不用辘轳,不见井绳,只用三尺木钩。井水夏天、汛期时不漫不溢,冬天、旱情时不冻不干,与卧云铺人不骄不躁的内敛性格相得益彰。

因为这七眼泉,卧云铺的祖先在这儿安营扎寨,这七眼泉孕育了卧云铺生生不息的生灵,她潺潺的涓流,融入了卧云铺人的血脉。卧云铺人,因为有泉水相伴,生态滋润,生活滋润,生命滋润。

井水清澈见底,人影倒映其中。人融水中,人水合一,我真想掬起一捧井水,清洗一下被污浊了的五脏六腑。

“古井不生波”。我想,古井也生波,因为有了人的灵动,波波似年轮,默默地记载着卧云铺人繁衍生息、生存和发展的足迹。

我不得不佩服卧云铺立村始祖的精明。

翻起石头的记忆

扶着干净的石头墙,踏着光滑的石板路,进村入巷渐渐陷入一个石头世界。石街石道、石房石墙、石桌石凳、石碾石磨、石桥石栏、石碑石碣、石井石窑、石缸石盖、石锤石板、石槽石臼、石洞石龛、石房石厕……整个村庄像一座石头城堡,就连鸡窝也是由石头墙、石板顶、石拱门口、石挡窝板等构成。墙上的石头以象牙色、淡灰色为主色,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给人以轻松愉快之感,偶尔镶嵌的几块蛋黄色、橘黄色或猪肝色石头,又增添了些热闹或神秘,几处日寇没“烧光”的石墙留下的一抹黑色给人几分凄凉。环视四周,我的心神受到一次次强烈撞击,似乎看到一块块石头从墙体中探出头来,悄悄地向我叙说着自己和主人的故事。

立村始祖王三栗,就地取材,本能地用石头搭房垒屋,给妻儿筑起一个遮风避雨、挡寒防暑的巢;用石头打凿成开荒种田、炊饮餐用的工具,授子孙后代以“渔”,让他们自食其力,顽强生存。春风秋雨,世事沧桑,王家人在这里依漫山石头,开一方乡土,繁衍生息,宽厚地接纳前来逃荒避难的六姓人家,相依相存。他们或放在粪娄里挑、或背、或几个人合力抬,把大的、小的、厚的、薄的、长的、短的各型各色的石头,从不同的山间汇集而来,五百多年来,世世代代,日积月累,筑成了这满眼石头的村落。没有女娲炼石补天、精卫衔石填海之壮举,不比盘古骨骼化石造乾坤、夏禹凿石治水之伟大,但在这里,石头实实在在地融入了卧云铺人的血液里、骨髓里、生命里,书写着卧云铺人与朴实坚贞的石头共生共存的史诗,这是一部人与大自然和谐发展的史诗,是卧云铺人不屈的创业史。

走在巷子里,感觉没有空气,只有清凉。大气里面一点水分都没有,或干化,或凝结成冰霜,吸入口中心旷神怡。

石屋一般为四合院结构,正房大都是三间,依山而建。侧房及南房也各为三间,比正房略低,因山高坡陡,侧房及南房多为二层石房,当地人叫二起房,高度比三层楼高,上面居人,防潮保暖,下层饲养牲畜或储藏东西,充分利用了空间。刘家大院是四合院,正房有七级台阶,建有月台,其它房子的台阶依次是五、三、一级,彰显着尊老敬贤鲁国后人的儒雅风范。李家大院天井的下面都是空的,抗日战争最困难的岁月,这里成了《泰山时报》印刷部、经理部最安全的办公地点,泰山地委宣传部长高启云就住在东屋。路边墙上拴马石的内环被磨得溜光铮亮,刻录着《泰山时报》经理部的七匹战马从这里驰向泰山地区七个县的征程。触摸着墙角载重而不垮的石头,革命前辈坚强不屈的战斗精神,穿越时空,透过躯体,冲击着脑海,使我热血沸腾了起来。

高耸入云的石屋,是石头有序排列的集合体,石头间没有任何粘合剂,他们像磁石般相互吸附着、依靠着。门窗上面的“过木”,有木质的,有石头发券的。木“过木”大都坨下来了,而石券的“过木”,历经几百年丝毫未动样子。房上石头各有其名:里檐、脊檐、挑翅、挡捎、腰枕、拴马石……陡峭的挡捎上挂着长长的压捎石。挑翅、挡捎、压捎石之间用由子、桪子相互“擒”着,像挂在空中一样。斜着的、立着的、横卧着的、探出墙面的……。端详这些石头,在高处的没有趾高气扬,被踏在脚下的没有怨天尤人,被当作人们如厕的垫脚石的也毫无怨言……

琢磨这些石头,有的被精雕细琢安放在显耀的位置,有的被敲打几下稍稍整一下形后安在墙上,有的被随便扔在地豪里成为永远不能露脸的奠基石,默默承受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压力……

这些石建筑的精美和神韵让我折服,她是“无字的书”、“无声的诗”、“立体的画”。

脚下的石板铿锵有声,如叩古钟。石碾一侧墙壁的正中,有一个龛,这儿本是最体面的地方,石头躲开了,因为碾的邻居要在这里放一盏油灯,方便早晚推碾的人们。巷道转弯处内侧的墙角,本是能当重任的料石显威的地方,可他躲开了,硬生生地把这个墙角“抹去”,不是为了显摆“转弯抹角”的意思,而是怕抬大花轿、抬大架子石头、抬棺材的人们转不过弯来。在位服务于人,离位方便于人。

卧云铺人用的石头大都取材于村顶的山石,叫“十八行(xìng)子”。层层分明、薄厚不等、色泽不一的十八层石头层层叠加着沉睡于蛋黄色碎石层中。“十八行子”每一层都有自己名字和用途。如“顶盖皮”,盖房砸乱石用;“四指子”,盖房做挡捎、阶檐;“红三寸”,做碑石;“对半子”,打石桌;“二寸五子”,做磨盘、碾盘、石臼等;“三寸子”,打猪食槽子;“半尺子”,打牛驴槽子……根据厚度、硬度、颜色,卧云铺人把“十八行(xìng)子”石头应用于生老病死、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在卧云铺人的感情世界里,石头就是他们生活、生产、生命的全部,亲切的称之为“子”。

石头甘愿脱离自己的老巢,粉身碎骨,默默走进卧云铺人的生活,静静地关注着人们的生活起居,倾听着人们的喜怒哀愁……

我惊叹大自然造物之神明,更赞叹卧云铺人利用自然之精妙。立村始祖王三栗,是一个石匠,老家河北枣强县旱灾,为生活所迫,流落到此,看中了这里的石头,石头能使他大显身手。

转过一个弯,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推碾碾小米,谷子加在内圈,逐渐蜕皮的小米被一圈一圈地赶到碾盘外圈,金黄油亮的。朋友们急忙跑上前,有的抢过碾棍推起来,有的变换着角度按下快门,有的问东问西……

卧云铺人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用原始的生产工具——锄镰锨镢和原始的方法耕作,种植未杂交的本地品种,用土杂肥施肥,用锄头除草,生产出的小米、夹山白玉米等农作物,绿色无污染,且昼夜温差大、生长期长、营养价值高而远近闻名。他们从不用电磨粉碎粮食,用石磨、石碾碾细的粮食,用鼻子一嗅,粮食的浓香味与石头的清气纯沁人心碑。

村委办公室坐南朝北,“天井”的北边没垒院墙,矮下一米半是一个难得的村内小广场,这个“天井”自然成了召开村民大会的主席台和唱戏的戏台。“天井”东边有五块石碑垒在石墙内。其中一块石碑立于康熙28年,是戒赌戒偷碑,是刻在石头上的村规民约。其中写道:“自为正月初一日忌赌殴窝,自此以后,无论庄内坡内,一文钱不许完(同“玩”),不尊者再赌,众人闻之抢局挑窝,通地保禀官,究治发若可也”。

古石碑,铭刻着三百多年前卧云铺的村规民约,也铭刻着卧云铺人世世代代淳朴的民风。

长城,但愿永远只是一道风景。

嗅着椿芽树散发出的浓郁香气,来到村南的“观景台”,一览卧云铺全景。头顶的天,蔚蓝蔚蓝的,绷得紧紧的,往上收缩,把四周的山罩住,像一个巨大的蔚蓝色的蒙古包。往北眺望,重重叠叠的山,曲曲环环的路,高高低低的树尽收眼底。卧云铺村背倚的卧龙山,海拔840米,因山顶有齐长城遗址,迤逦绵延,远远望去像一条巨龙卧在山顶而得名。龙头名摩云山,像卧龙由泰山向东蛇形,至此猛然顿足,翘首西望。龙尾高高甩起,名霹雳尖,山顶有三界碑,是淄博、济南、莱芜三市交界处。也许不及春天的山,山花烂漫,郁郁葱葱;也许不及秋天的山,果实累累,五颜六色;可冬天的山,剥离了虚伪的掩盖,更显得伟岸挺拔。

在观景台看到的齐长城,天然的峭壁和人工砌成的长城相接,或完整,或残缺,蜿蜒盘旋于山巅峰谷之间,像一位龙钟的老人背对着齐地,面向鲁国安祥的睡着。人影在长城一线晃动,只有拇指大小,是“登霹雳尖,游齐长城”的人们。今天喜欢登长城的人们,和当年修长城的人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渴望和平、向往人道,可这点并不贪婪的愿望,被长城脚下的曾被日寇涂炭过的石头村落撞碎——仅有愿望是不够的。长城,但愿永远只是一道风景。

我陶醉了。神奇的卧云铺,神奇的山、神奇的石、神奇的水、神奇的石屋、神奇的卧云铺人。她是一部浓缩了的史记。浓缩了时间,记载着卧云铺人五百多年来的风雨历程;浓缩了空间,承载着一个家族、一个村落、乃至一个国家的兴衰荣辱;浓缩了人物,镌刻着人们愚昧与文明的变迁更替。从开山劈石、肩挑人扛、锤敲钳凿地盖起来了一沟的石房子,过着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到仰慕高楼大厦,远离石屋,到城市里过所谓现代人生活;再到厌倦了城市的嘈杂,一有时间就往大山里跑,目染青山,口饮碧泉,鼻吸清新的空气……回归自然。真不知是文明史上的进步还是倒退。

在这个古老的石头世界里,人类还是乳臭未干的娃娃。

莱芜市莱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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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2/26 13:5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