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回忆童年时的“四害” |
正文 | ![]() 文/李百合 小时候的东北农村,冬季天短夜长,大凡这个季节各家各户所要忙乎的活计很多。全家围在一起搓苞米、扒麻秆、搛豆馅、包豆包等等,大长的夜活是忙不完的忙。手里忙乎着,嘴也不闲着,除了讲“闲话”(讲故事),再有就是“猜闷儿”(就是人们所说的“猜谜语”)。东北的谜语,大多都来源于实际生活,谜面浅显,严谨性不强,歧义很大,不太那么难猜。但尽管如此,人们还津津乐道。像“南面来群鹅,扑扑楞楞都下河”,谜底是煮饺子;“南边来只羊,四只角顶着墙”,谜底是家家都铺的炕席,类似的很多,大人、小孩都没有多少文化,也不讲究个什么精敲细磕搭的,权当在漫长而乏味的冬季消闲解闷了。其中有这么一个谜语,打的是四种动物,谜面是:老大红脸大汉,老二骑马射箭,老三待走不走,老四白哧拉骨。谜底是那时家家都常见的老臭、跳蚤、虱子、虮子四种寄生虫。 现代的孩子对这四种寄生虫都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见到了,因为这四种寄生虫目前已经基本绝迹,可在我们小的时候,却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了。老臭就是臭虫,属于半翅目臭虫科昆虫,吸食人和温血动物的血液。臭虫爬过的地方,都留下难闻的臭气,故名臭虫。臭虫体扁宽,长四到五毫米,红褐色,分泌物有特殊气味。昼伏夜出,吸血后即躲藏不出,所吸血需数天才能消化。那时家家最最讨厌的就是这臭虫,专叮人血吃,所叮之处会肿很大的一个包,毒性非常强,往往几天肿包都不下去。臭虫藏身之地非常的隐蔽,一般都藏在炕面和墙壁的泥缝里,用手很难直接捉到。但不是没有办法抓不到它,用缝衣针或大号的纳底针顺着泥缝随随意意地抓去,很快就能洞穿它的身体,从缝隙里把它扎出来。有的人家实在太多,咬得人彻夜难眠,没办法就到供销社买上一袋“六六粉”农药,把它撒在炕面或墙壁的缝隙里,老臭一出来,或没等出来就被药死了,但这小“怪兽”繁殖率极高,灭了一茬又一茬,像野草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大人小孩都无可奈何。 跳蚤是小型无翅、善跳跃的寄生性昆虫(雌、雄都吸血,不像蚊子只是雌蚊子吸血),成虫通常生活在哺乳类动物身上,少数在鸟类身上。触角粗短,口器锐利,用于吸吮。跳蚤的外壳,最具对生命的保护能力,可以承受比体重大九十倍的重量。有一种说法,人的身体,如果有了如同跳蚤身体一样的外壳,而不是如今的皮肉,那么,人即使是从一千公尺的高空,摔跌到硬地上也安然无恙,可以承受一千公斤的重物,承受自一千公尺高堕下的重压。它有两条强壮的后腿,因而善于跳跃,能跳七、八寸高。跳蚤叮在人的身上痛感短暂而剧烈,人们形象地说“吱儿”下的,可痛了,一叮一个包,叮几处就有几个小包,用手一挠,红红的连成一片都是肿起的小包。据说,叮过老鼠的跳蚤带有鼠疫杆菌,一旦叮咬了人的皮肤会得鼠疫的。跳蚤逃跑时动作敏捷、轻快、灵巧,非常不易捉到。但时间长了,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就是见到跳蚤后,不要太过紧张,慢慢地用手指肚把它按住,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着急把它捉起,要多按一会,不断地在炕席上或是皮肤上多摩擦几下,把跳蚤揉搓个半死不活的时候,再放在手指盖上掐死。狗是最招跳蚤的,平时在狗窝里经常看到跳蚤,若把脸稍微靠近一些,这些跳高健将就会一跃而起跳到你的脸上,像小沙粒连续不断击打在脸上的那种感觉。所以一般人家是不愿意让狗进屋的,原因就是狗太招跳蚤。 虱子咬人时不起肿包,但可令人奇痒无比。这种小怪兽比跳蚤的体型要大,动作迟缓,易捕捉。虱子常藏身在头发和衣服里。生在头发里的虱子本人虽然看不见,但有时用手一捋就能捉到,但有的虱子也不是那么好抓的。常常回忆起小时候母亲给我头部捉虱子的情景,我的头枕在母亲盘着的大腿上,母亲双手抱着我的头,用手指仔细地箅着每一根发丝,两只大拇指盖对准虱身在脑瓜皮上用力一挤,很响亮的声音响起,头皮稍微有些痛,但那种痛感非常解痒,每挤死一个虱子,就有一种快感。被虱子叮咬是一种痛苦,捉虱子时是一种快乐。寄生在衣裤里的虱子,多躲藏在针线下或是布缝和里子破损露棉花处,很容易就会捉到。 虮子是虱子的卵,小米粒大小,白色,半透明。常附在人的头发和衣裤里。猪身上的虮子和虱子为最多,尤其在猪的肘窝处,一个挨一个,排列得密密麻,很是恶心人。在棉袄棉裤的露棉花处非常多,有时捉不过来,就得把它所寄生的那块棉花薅出来扔掉。头发上的虱子和虮子多了,有时要用到一种工具叫刮头箅子。箅子为一种梳齿及其密集的扁梳,买回来之后,要在豆油中浸泡几天,便于梳头发时光滑无阻碍。如梳齿仍略稀疏,可用线逐个绑紧。使用箅子,沿发根向发稍梳理,不论是在头皮上或是在发梢上的虱子、虮子都能被一扫而光。 那时候,科学技术落后,冬夏没有换洗的衣服,单衣往往很长时间才能洗一次。没有钱买内裤,小孩子们都是一身大棉袄二棉裤的,连裤头都没有,一冬都不换,不生虱子和虮子才怪。母亲常常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在灯下把我们的棉袄棉裤里子翻出来,抓里面的虱子和虮子,有时虱虮太多,藏在布的下面,母亲没有办法就用牙齿咬着外面的布,棉花里传出了虱虮身体爆裂的声音,那声音彰显着一种母性的伟大和慈爱,影闪着点点滴滴如水般神圣的光芒,以致于多年之后,我到了母亲那个时候的年龄时,她老人家灯下捉虱的背影还定格在我记忆的摇篮里,一直挥抹不去。 如今生活富裕了,不管大人小孩换洗的衣服不论冬夏的,不说是一天一换,也顶多几天一换,加之长期使用肥皂、选衣粉、香波等之类的洗剂,岂有如此“四害”的藏身之处?虽然那个时代如此“四害”非常普遍,但回忆起来仍是有些许的感叹,“四害”横行的岁月终于过去了,叮咬得我们全身发痒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尽管“四害”是那个时代微不足道的产物。一次和女儿提起了虱子和虮子之类的,女儿是一脸的茫然,听了我们的解释后,很是惊讶而夸张地说:“噢,爸爸,太伟大了!你们那个时候就是英雄,就是奥特曼了,都知道打小怪兽了!”我们哭笑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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