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散文体小说《走出城中》第三十章紧张初三 |
| 正文 | 刚刚迈进西湖中学，只有唯一一栋教学楼。楚飞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当时两年前军训来过的时候，很多细节早已模糊。唯独还记得那两块篮球场地，当时记忆中觉得那里很大很宽广的，而这时却是几步就走完了，这不是楚飞的身体长高长壮了多少，而是精力和视野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一旁的足球场几乎是全楚川最大的，但是禁止初三学生踢球，看那草都长得齐膝齐腰了，楚飞觉得学校好不可理喻啊，宁可放着不用都不让同学玩。那长满草的操场似乎诉说着上一届初三学长们是多久没有踢过球，初三的生活是多么的紧张。 走到教学楼的第三层，依次分布着一班到六班，而这六个班就是快班了，这时候也没有了特色班的名号了。确实是名副其实，当楚飞踏进教室的时候，一种古老的气息迎面而来。头顶是吊着的日光灯和四台吊扇，没有前面讲台老师的份，以至于以后的物理老师老吐槽讲了一节课热死了；而课桌椅全部是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都没有了漆色，泛着暗红色的光，显得阴森森的。 楚飞新来就被安排在三组的第一排，顺理成章当上了三组的组长，负责每天好几次的收发作业本，就像以往民国时候那种落魄的保长和甲长。楚飞开始韬光养晦的学习起来，他这时候的心态很平和。每天按规律上下学，每次听到一起同路的小学六年级同学喊他“大动力”，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有一次楚飞身后的两个女生拍打楚飞和同桌何威：“看你们肯定学习成绩好厉害！” “没有没有啊！”楚飞回到。 “你看你们每天都一直呆坐着，有定力！” “就是，这样沉默的人就是成绩好。”她们两女生断言道。 “哪有，一般而已。”何威也辩解道。 “我有何威的原来班上同学，你原来还是学习委员呢！” “我也知道，听原来在三班的同学说，楚飞老得第一名，全校都排的上号！” 楚飞内心的秘密似乎被说破了，他不想被认作高调，不想给人先入为主的概念，他怕以后万一考不好，压力就更大了，到时候无脸见人。就连忙说道：“瞎说的啦，不是的啊！” “不说算哒，我还是去问原来何威的同学，你就再去问原来三班那个同学，看到底是不是！”其中一个女生开始策划起来。 果不其然，楚飞在第一次月考就取得了并列第一的总分成绩，全校排第十三。他不喜欢这个结果，因为在班上还是排第二，第一名的女生王璇语文分数比他高，就排在了前面，楚飞就是想回到第一的宝座。 楚飞的新班主任叫张德华，一听名字就霸气侧漏，似乎星范十足，其实确实如此。每天骑着大油耗摩托，带着墨镜穿着衬衣西裤，典型的老大气质，远远的望去，酷毙了。德华哥一身傲气，尤其是在教授他带的数学课时候，往往会问：“这个步骤大家都会了吧！？” 而台下同学一片寂静，他见没有回答，又会来一句：“不做声就是都不会撒！” 似乎像是赌气，然后就会点起他自任命的数学课代表起来重新演算，无辜躺枪的数学课代表被训到：“你带了个手表，就以为是科代表了啊，赶紧带头写出来！” 楚飞记得有一次，德华哥要求大家写卷子做作业时笔画工整，大言不惭起来：“想当年我也是能写出一首好字的。你们看——”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写满数学解答的黑板上一笔一划写出了颇有柳体风格的“秦时明月汉时关”几个字，与周围的草书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楚飞不由地心底发笑：“唉，你这个老师也来显摆，写的还不如我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境界。”楚飞对着德华哥一笑，似乎很是不看好这老师的做作啊。 “有些同学就是自以为是啊，又不是什么封疆大吏朝廷命官，写那么潦草能让别人认清楚吗？”德华哥冷冷的瞪了一下楚飞，对，没错，楚飞就是感觉这话是对他说的，因为楚飞最近的性情正是开朗起来，于是写字的风格也变得随意了许多，德华哥肯定从交上去的卷子发现了。 “等你当了大官，拿一只派克爱怎么滴怎么滴，随你龙飞凤舞批条子！”说完德华哥有卖弄了起来，用着花体的英文写下了一个单词——“Disappointed”，似乎强烈代表了他这是内心的想法。 楚飞一看这不认识的单词又来气了，你这故意写得让同学们都看不懂，云里雾里的。楚飞赶紧抄了一遍记在草稿纸上，马上把抽屉里的那本征文比赛得的字典拿出来翻了一下，好嘛，原来是失望的意思，楚飞对于这种变相的表达很是不懈。其实当时意气风发的楚飞，各种逆反啊，“你说我不行我偏行，敢小看我！”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哪里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实。 也难怪班主任后来看出了楚飞的内心张狂，居然在一个早上，看着班上一个同学上学迟到，给来了一句：“你凭什么迟到，谁给你的胆子？你又不是楚飞！”随后当着全班同学来了一句“我是楚飞我怕谁！”的夸赞，这使得尽管连续四次拔得班上第一的楚飞强烈的不安，楚飞一向想保持最高等级的炫耀——那就是低调，德华哥的这一招打得楚飞措手不及，这是赤裸裸的捧杀么？ 德华哥每次考试过后都会把考试成绩的名单贴在教室门口的墙上，最新的一次在最上面，这个位置的这个记录时时刻刻给着全班同学无处安放的压力。德华哥无聊的时候，就会在那名单前面常驻，翻看着名册，似乎在脑海里飞速计算着，画着成绩起伏曲线。要是一发现哪个同学的曲线或斜率异常，那同学就逃离不了被叫出去隔离谈话的命运了。 楚飞也是纳闷，好几个月来，从进入初三都有五次大考了，从来是没有叫过他出教室外面的走廊谈过话。楚飞想，这不会是对我连续这三次考试都是第一太有把握了吧，觉得没必要甚至于没意义找自己说些大道理。终于在第六次大考，楚飞仍然第一的结果后把楚飞叫了出去，出乎意料。 “不错啊，楚飞，你这又得了第一，这次年级第九啊！”德华哥一脸笑容。 “额，还好还好，年级名次退步了啊！”楚飞谦虚道。 “呵呵，你这一直成绩很稳定啊！” “很稳定有错么？这难道我后来的成绩曲线是直线不吉祥吗？”楚飞心里嘀咕道，嘴上却说：“还好，我的理想是当两院院士。” “两院院士？院士？院士是啥？”似乎一向看起来无比强大无所不知的德华哥也不知道这个词，楚飞默然了，心底唉了一声，恨不得想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呃，就是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两院的院士嗯！” “呵呵，听起来很不错，加油！”张德华似乎突然没有什么话说了，“不过当初刚刚初三的时候，你原来的陈老师就只向我推荐了楚飞你。” 楚飞又一次触动了，记得当时初二时候，原来初一的数学刘老师就当着初二陈老师说了楚飞数学厉害；现在到了初三，竟然陈老师也看好自己向德华哥说了自己。楚飞心底莫名的高兴和感动：原来老师们之间还有这一层次的通气，这一层次的摸底。 好不容易，初三上学期要结束了，似乎是几年的漫长时间。开始发成绩单了，文化课成绩这一项居然没有被填，德华哥来了句：“你们自己把这次期末的考试成绩填上去吧！在综合评定里面写上班级名次和年级名次。记得拿回去给家长签字！” 楚飞心想：“你这老师也特懒了，也特有心计啊，明摆着让同学们边写边审视自己。”楚飞看着班主任评语一栏写着： 你是一位才子。不仅聪明，而且勤奋。平时学习肯动脑筋，各科成绩比较平衡，总成绩优秀。是班上考取重点高中最有实力的学生之一。可要加油哦！ 班主任签字：张德华 2005年元月13日 楚飞有点不乐意，这个“之一”去掉多好！嗨，得了，看着其他几句话都是褒义，而且说的还蛮贴切，就原谅了。楚飞开始填起表格来： 文化课成绩： 思品：66__语文：101__数学：120__英语：110__物理：66__化学：49__历史：43 综合评定：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九名（总成绩） 楚飞把这个“一”字写得特别飘逸，似乎是在秀自己的能力，好不得意。这个“一”字就像当初传说中的，各路书法大家给长城天下第一关——山海关题字，最后反倒是最简单的“一”字最不好写，各路神仙谁也不敢下手。他们正在店里准备吃面的时候，看着小二沿着桌面用抹布一抹，神来之笔的“一”字就出现了。 楚飞最后决定在家长意见栏自己写，因为他早已不打算把这张成绩单拿回父母看了，早就不喜欢汉贵娥和楚国平管自己的学习了，谁让汉贵娥老是说“看你考的几好？还翘尾巴！”，谁让楚国平有时候喝完酒的午后和自己大吵大闹。 楚飞写出了自己对自己的箴言： 真英雄何所遇？他遇到的是全身的伤痕，是孤单的长途，以及愈来愈真切的渺小感。 业无高年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张未） 毕竟还是一次交了一千元老传统的特色费，这六个班在接近过春节的时候又开始建设特色起来。这六个班每个班都轮流留出两天时间搬离自己的教室以供装修多媒体设备和电脑，这种高大上的现代化设施瞬间能拉升整个城中的硬件水平，好在没有记者会在这个时候采访紧张的初三学生。 张德华似乎是特别喜欢用这个多媒体幕墙，每次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下开“白布”的开关，然后把书本或卷子放置于大脑壳摄像头下面，这种新型的幻光灯代替了小时候上公开课的那种塑料胶片，而这泛黄的暗底背景是绝没有小学时候五彩缤纷的幻灯片好看的。而“白布”的第二功能也被地理老师开发出来了，有时候要挂一副地图，没有贴纸，而黑板还得写字怎么办？这老师灵机一动看着“白布”中间下头有黑色绳扣，这不正是一个绝好的挂钩么！于是他将地图系在上面，慢慢来回按下按上，调整到合适位置，地图也就全面展开了。摄像头更是被英语婆婆老师玩坏了，她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摄像头调转过来正对着同学们，荧幕上就是一个个同学的大头像了，这时候看谁敢在她背后做小动作说小话。 而这保管摄像头和电脑的木板讲台用到不过几个星期就完全失效了，锁机箱的柜门被摔折了，锁屏幕的木板盖的锁也坏了。一个调皮的同学很会电脑，把流行的WindowsXP系统电脑登陆密码给破解了，有时候中午就给来的早的同学释放改革红利——放动画片给大家看。 当去省城一中的时候，带队的教导老师就环视着他们那的讲台，那边的老师就惊奇了：“楚川城中的老师，你在看什么啊？” “额，这个多媒体讲台是铁制的呢，比我们那木质的好，安全！”教导老师似乎是去省城一中访问交流的，而不仅仅是带队的，学到了很多先进的东西。 而这带队，就是带楚飞他们去省城一中参加全省化学竞赛的。楚飞怎么也没想到他能从学校选拔考试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们班唯一一个入选的，而他更没有想到一同去的还有伍月丹，还有那个他曾经沧海的她。 那天到达省城的酒店时，楚川城中的几个同学和老师围在一桌的时候，楚飞和伍月丹正好挨着坐在一起。当伍月丹拿起饮料瓶向楚飞的杯子中倒饮料的时候，楚飞内心五味杂陈，有种酸楚，更有种淡然，还有些许期待。他抿了抿嘴，对着伍月丹笑了笑，他这时想控制自己不去想其他，这紧张的初三不应该去想。带队老师活跃着气氛，提问到：“为什么菠菜和豆腐最好不要同时吃？” 伍月丹似乎早有准备，早就有了这个知识储备，脱口而出：“菠菜的主要成分有草酸，而豆腐含有很多钙离子，两者混在一起吃会化学反应结合形成不溶于水的草酸钙，会形成结石。” 当同座同学惊叹于伍月丹的精彩回答之时，楚飞早已沉静在回忆中，一年许不见，她有了这么大的进步。 最后的竞赛结果，楚飞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楚飞其实没有化学的硬实力和知识面，只是考试好了一点而已，面对这竞赛就怕了，连鼓励奖也没有拿到，而伍月丹和其他两个都拿到了一等奖。 在下学期第三次的模拟考试中，语文作文题目是“牵挂”，楚飞提笔就来了一篇“牵挂着她”。作文分三部分，以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诗句作收尾呼应，文体内容以“轻轻地她来了”“悄悄地她走了”的时间顺序写下了楚飞和她同桌之前因借透明胶带相识又因突然转校相离的经历。这种真挚恬淡的文风似乎深深感染到了语文老师刘敏，给这篇文章打了49分，满分50分。之后还是语文科代表马繁说起，楚飞才知道，当时刘敏老师当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在念这篇作文，这是楚飞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自己也能成为写佳作的好学生。 当马繁要求楚飞把卷子给她看看作文时，楚飞说道：“赶紧看，刘越要回来了，别让他看见了。”楚飞又一次小人度君子之腹了，他不想让刘越发现而嫉妒。刘越是楚飞初三下学期的同桌，当德华哥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顺次排了座位之后就再也没动过，刘越保持了好几次第二名，一直在楚飞的后面。 “嗯，我想问这里面的她是有的吧！”马繁问道。 “似有似无吧！”楚飞淡淡一笑，心里却很甜。 “肯定是有的！” 楚飞想起了当初刚刚上初三的时候，问了伍月丹的好友王璇，因为她们的母亲都是老师是同事，她们经常在一起，楚飞问王璇伍月丹对他是有什么感觉。 “她说你像个木头！” 而楚飞真的就是个木头，不明白“木头”这是啥意思，还以为是骂他，就愤愤的回到：“木头就木头呗！”而心里还自以为是，像自己这么聪明怎么是木头，转身就走了。直到好几年后，他才从《花火》《青春男女生》的杂志中明白了这个词背后“然后就没有然后”的含义了，怅然不已。 随着“一作成名”，楚飞接下来的作文都得了比较好的高分数，被语文老师连夸了几次。总算又多了一个老师的直接认可了，像德华哥不用说，英语婆婆就直言过楚飞是必定能上省师附中的，化学老师也青睐，只有反应慢的物理老师觉察不到，似乎对楚飞名字都对不上人。 有了语文的提升，加上其他科目的稳定发挥，楚飞又连续五次模考班上第一，最好的成绩到了全校两次年级第四，一次第三，而再也没能实现当初年级第二的辉煌，更没能实现年级第一的终极梦想。整个初三最后就剩下了毕业考试和中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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