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经典散文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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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

正文

读到一首小诗，无端的想起阿兰。

阿兰爱笑，笑的丁丁当当，风铃般的清脆，笑起来那吹弹可破的脸上总会溅起两个涟漪似的酒窝，好生妩媚。粗长的辫子高高盘在脑后，更衬出脸和颈的洁白。即使是那套革命化的肥军装，依然掩不住她身材的修长。眉眼之间溢出的都是一些俊俏。因此，在学校好多男生都爱和她说话，尤其是村长的儿子“斜眼张”，整天苍蝇似的围着阿兰转。

阿兰与我的邻居，又是同学，村子到学校有一段几里长的寡路，到处滋生着蓬勃的野草，散乱的白骨阴森森的，阿兰很胆小所以几乎每天都和我上下学，为此被好多男生羡慕不已，同时又惹来“斜眼张”无数次的刁难。

不知什么时候，阿兰迷上了小说，语文老师一般，走路在看、吃饭在看、回家在看，书包里也经常埋着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苦菜花》、《西厢记》。上下学路上也常常和我说起“保尔与冬妮亚”“马克思与燕妮”，那些大人们才弄得懂的爱与恨都被她娓娓道来，染上一曾神秘与美丽的色彩。那时，我总是哼哈地应和着半懂不懂，真不知道连几个简单的数学公式都记不住的阿兰为什么竟会记得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与哀婉缠绵。末了，她总是大人似的拍拍我的头，“你还小，不懂的，语文老师啥都懂”从那双美丽光彩的眼里，我看到了一个人的高大。

渐渐的阿兰变了，变得胆大而孤独。上下学常常一个人，平时总爱到语文老师寝室里去借书。大伙都说她被书“魔”住了。可“斜眼张”一语破的，“阿兰和唐老师在恋爱”，谣言在校园里潜滋暗长起来。

那年初二统考，学校决定上晚自习。一天晚自习前阿兰突然要我放学后等她一起回家，还说“斜眼张”很讨嫌。可上完课后我全忘了，心中只惦记着炉上那只烤红薯，下课后飞也似的夺门而去，走到半路才想起阿兰的话。那晚夜真黑，我就在半路上等她，远远地望见一盏马灯飘忽飘忽地走来，忽然响起一声尖叫，那盏灯忽地灭了，我想起老人们常说讲的“鬼打墙”来，顿时毛骨悚然没命地往家里跑，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告知阿兰的家人后，就躲在床上再也不肯出来。

半夜，屋外乱哄哄的，断断续续听见有人叹息，“哎，作孽，哪个畜生……”半晌姐姐披着衣进来了，神神秘秘地说：“阿兰被人强奸了！”

第二天，阿兰没有上学，“斜眼张”也没有上学，唐老师神情黯然。

过了几天，唐老师告村长贪污挪用公款，却不知怎的，村长却把警察找来，说唐老师强奸犯，把唐老师五花大绑起来，任凭唐老师声嘶力竭喊冤叫屈，村长无中生有，公报私仇，可证据确凿——阿兰那老实巴交的父亲的证词。

就这样，唐老师吃了官司。

后来，村长多次派媒人上门来给“斜眼张”提亲，说不计较阿兰的过去，弄得阿兰一家人都受宠若惊，唯有阿兰把媒人骂了个狗血喷头赶出家门。

村里都说村长仁义，指责阿兰是个破罐子，还嫌人家的碗缺。

后来，听说阿兰在村头潭里泡了半天，仿佛洗清了“罪恶”，在一个月色明丽的晚上出走了，到沙洋去找语文老师了。

这段往事一直让我内疚，如果那天我等等阿兰，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阿兰，你现在在哪儿呢？我燃起一支烟，耳畔响起一个声音，那是阿兰隐在诗集深处的自语。

“我一生只爱过一个人

—— 一个爱我的人

我一生只害过一个人

—— 一个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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