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天堂里那一棵最美的残荷 |
正文 | 我遇见一个女孩,每次看见我时都喜欢叫我哥哥,她那俏皮的一声:哥哥,却深深触痛了我心灵深处那道至今无法愈合的伤口,我多么希望我那多灾多难的而又坚强的妹妹还健在啊! 我的妹妹叫小丽,自小患有脑积水,一生都被病痛折磨着,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差,再加上家里人口多,条件不好,妹妹始终都没能站起来。妹妹从小是在奶奶家长大的,母亲除了做家务外,其余时间都去奶奶家照顾妹妹。 妹妹从小性格就刚强,因为身体行动不方便,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时间久了身子又酸又疼,尤其在夏天,天气炎热,妹妹身体会生疥疮,被汗水浸过,火辣辣的疼,那种滋味是常人无法体会到的,可妹妹从未吭过一声,再痛苦也自己默默忍受着,妹妹虽然生活不能自理,但妹妹很干净,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被褥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每次母亲过来,妹妹总是用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母亲,告诉母亲自己没事,这也是最让母亲心痛的地方,她是在为母亲着想啊!她不想让母亲为她操心,可是她自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呀! 妹妹从未求过母亲任何事情,只要求母亲把她的床搬到靠近窗边,这样她可以看到窗外,没事时妹妹喜欢静静地望着窗外,喜欢看蓝天白云偶尔的小鸟飞过,那一定是妹妹非常向往的,只是妹妹都把它深深地隐藏在她那如一泓碧水的眸子里了,那偶尔闪过的忧郁也只有飞过的小鸟扑捉到。 妹妹人冰雪聪明,思维敏捷,平日里妹妹喜欢看报刊杂志,而且看过的字,读过的文章过目不忘,那时,我还在部队服役,一天,我竟收到妹妹寄来的贺卡,我怎么也没想到,在万马军营中能收到一份充满浓浓爱意的贺卡,而且是妹妹寄来的,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动啊!我怎么都不会想到妹妹竟然学会了用嘴写字,后来听母亲说妹妹非常挂念在外当兵的我,妹妹知道我一个人在外一定会孤独的,会想家的,为了抚慰我的一颗孤寂的心,妹妹便开始学习用嘴叼铅笔写字,她要给我一份力量一份鼓励。 开始时妹妹连笔都叼不住,妹妹就反复练,嘴群都磨破了,磨肿了连吃饭都费劲,可连一个字都没写出来,母亲说放弃吧,可妹妹就是不肯,目光中的那份坚毅让母亲心疼又心酸。当妹妹终于写出第一个字时,母亲第一次看见妹妹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灿烂,那是对我的一份承诺呀!拿着妹妹用心血写下的贺卡,我,军营中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忍不住流泪了,妹妹要经历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失败才写下对我的一片祝福和思念之情啊! 妹妹从小长的眉清目秀,而且性格开朗乐观,我的同学和邻里的孩子都愿意和妹妹聊天,邻家的哑女和妹妹关系最好,妹妹无法打哑语,但妹妹的一个眼神,一个目光,哑女都会明白,都会理解,哑女因为不会说话,邻里总会有小朋友拿哑女开玩笑,哑女会很难过,寂寥的情思只有落寞能读懂,妹妹总会用闪烁的眼神来安慰她,鼓励她,直到哑女的脸上彩云朵朵,笑逐颜开。她们在一起聊着只有她们自己才能明白的心事,有时哑女也会像母亲那样帮妹妹翻翻身子什么的,这何尝不是妹妹所渴望的,可每次妹妹总是浅浅地笑着,示意刚刚妈妈做过了,妹妹是不想麻烦哑女。看着她们很快乐的在一起,母亲多少有些欣慰。 那一年的清明节,复原后的我跟林业局的党委书记出去采访,下午三点多钟,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妹妹不行了,我从几十里外往回赶,到家时,妹妹已经走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伤痛和遗憾,生前妹妹最牵挂的人就是我,可是我竟没能送妹妹最后一程。 母亲早已哭的痛不欲生,我像冰雕一样怔怔地站在妹妹身旁,望着妹妹一时又一时……仿佛时间都停住了转动。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可怜的妹妹才只有33岁呀! 妹妹走时脸上异常安详,就像一棵沉睡的莲花,凝美而又安静,印象中,妹妹脸上就从未流露出一丝的无奈和遗憾,那份被病魔折磨的痛苦和对自由的深深向往和追求至死都深深埋藏在心底。那份坚韧让花儿失色,皓月晦暗。 按当地的风俗,孤女是不能留坟的,可怜的妹妹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坟都没有。 明年就是妹妹十周年的忌辰,再一次站在妹妹的坟前,我一时感慨万分,想再一次看到妹妹那娟秀的字体已是枉然,一时我竟泪如雨下……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识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可怜的妹妹,如今你在天堂还好吗?我知道你一定会进天堂的,因为你去世的那天晚上,五婶说梦见你是被七个穿着白色麻衣的仙女带走的,天堂里没有痛苦没有伤痛,你可以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了,这正是我和母亲所期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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