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六·一”，掸不去的落寞 |
| 正文 | 夜长灯残心悲凄，袖短泪长情何依？——题记 【一】触目伤怀 六月一日，天高云淡，一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学校彩旗飘飘，人声鼎沸，欢歌震天。那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在校园里辗转，时而驻足，时而成群结队地飞舞；那一只只可爱的“小松鼠”时而结伴而行，时而独自闲游。他们的脸上，绽放出一朵朵灿烂的粉红桃花，抑制不住的喜悦，从他们心底，沿着纤细的血脉，奔涌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而我，一个被欢乐世界遗忘了的孤魂，只能在校门外面斜倚着那道高高的铁门，透过间隔五指宽的钢管间的缝隙，遥遥地望着，惆怅地望着那个不属于我的欢乐天堂。 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本应该属于这校园里一员，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在这片快乐林里，自由飞翔，自由跳跃，可是，是谁，把我搁置在一门之外？ 我没有勇气走进校门，怕我一身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褴褛玷污了这一方圣地，也怕自己一旦进去，就会被众多的同学如观赏稀有动物那样，用惊讶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我只能抓着那严实得令人透不过气却又那么透明的铁门，用羡慕的眼光，好奇地望着，也只能远远地无奈地望着！ 那一个个妙曼的舞蹈，一首首令人心旷神怡的歌曲，一声声抑扬顿挫的诗朗诵，一个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品，一个个妙趣横生的游园活动……这一切，怎么不令我心泛波澜，欣喜若狂呢？要是，要是我也完全融入其中，那是怎样言喻的兴奋与愉悦？而这所谓的快乐，我只能可望不可及，也只能远远地痴望着，画饼充饥，仅此而已。 呜呼！嘘喋孤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乐？有谁懂“凭阑惆怅人谁会，不觉潸然泪眼低”的触目伤怀？ 【二】泪洗襟衫 “六?一”，多么诱人的名词，多少少年儿童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啊！瞧，他们的父母都把他们打扮成小公主或是小王子，哪一个不是丰姿绰约？他们带着父母的礼品——一叠叠零花钱，买了好多自己喜欢吃喜欢玩的东西，哪个不是喜笑颜开的？看到那些同龄人，我才知道那个原来多么陌生的字眼——“快乐”是什么颜色的；那个与我相距甚远，远得嗅不到它的气息的字眼——“幸福”又是多么引人入胜啊！ 爷爷，亲爱的爷爷！哦，不，应当是敬爱的爷爷，您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件礼物，让我快乐一会儿？哪怕是短暂的快乐，一分一秒也行啊！ 莫非您要为我添一件新衣服？我不奢求有多贵，只要颜色鲜艳，看起来漂亮就行，哪怕只有十多元钱一件也行，我这算不算奢侈？ 莫非您要给我买些水果？我知道，家里很是拮据，那就买最便宜的，如果买一斤太多了，买一个也行的，您吃一半，我和弟弟分吃另一半。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肯从衣兜里摸出一两元钱，满足我和弟弟小小的奢望？ 莫非您要上街买半斤肉，为我和弟弟欢庆这个“六?一”？我记得，我们家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我一想起，就馋得垂涎三尺。弟弟呢？可比我更馋，他想吃肉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爷爷，一向和蔼可亲的爷爷，为什么我和弟弟刚提起“六?一”，您就火冒三丈，抡起刀把大的竹竿向我和弟弟劈来？是不是我和弟弟太顽皮，惹您老人家生气了？您可知，那一棍一棍地打在我们身上，有多么痛么？ 夜幕降临了，您给我们各下了半碗面条。我们忍着身心的痛，草率地填了一下空落落地肚子，就点着蜡烛进屋睡觉了。到里屋睡觉虽然只有几步，可对我和弟弟来说，那是多么漫长的路啊！每到此时此刻，我和弟弟总忘不了向外张望左邻右舍那灯火通明的玻窗；总忘不了要侧耳聆听邻居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令人魂牵梦萦的歌声或是人物的对白；总忘不了邻居饭桌上飘来扑鼻的菜香！ 我们躺在那窄窄的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傻傻地望着黑糊糊的天花板，那里似乎是有一盏灯的。可像这样黑灯瞎火的日子，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年，那到处是结头，到处破损的电线早已瘫痪。您曾经找人帮修复，可那人说这电线太破旧，很危险，必须换新电线才行。爷爷，可您为什么迟迟不换呢？莫非手中的钱太薄，无法启成两层？ 泪，虽然洗干净了布满尘埃的襟衫，却无法洗去心底的那份坚如磐石的痛与苦！ 【三】情何以归 “六?一”，别的孩子在用快乐书写童年；可我是用相思续写落寞。 我伫立在孤独的海岸，幻想长出思念的翅膀，飞到浪迹天涯的爸爸身旁，让他用坚实的臂膀，为我撑起一片宁静的天空，我不再饱受孤寂的侵蚀；不再忍耐相思的折磨；不再承受迷惘的羁绊。 亲，我的爸爸，我依稀记得，您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吧。这两年来，逢年过节的，您怎么就没有想到家里的爷爷、弟弟和我呢？您怎么就这样独自流浪？难道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您以前的温存与慈爱，被谁偷去了？是生活的艰辛？是爱情的挫折？还是人在江湖的身不由己？ 那一年，您经常说，不在乎妈妈，她要走就走吧。可她走后的日子里，您整天以酒为友，沉醉不知归途！您经常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梦呓语里亲切地呼唤妈妈的名字。从那以后，您对弟弟和我，熟视无睹的，我很痛苦，却又相当无助！ 您为了减少生活与情感的痛，扛着打工的行囊，背井离乡，远离了我们。您带走了的温暖的“家”；带走了我无休止的思念；带走了的我唯一的温馨…… 每一个佳节来临之际，我忘不了站在村头翘首期盼；每一个生日来临之际，我忘不了坐在院子里望空遐想；每一个儿童节来临之际，我忘不了在梦里千万次的把您呼唤……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只能偷地把孤寂的泪掩埋在相思的坟冢，努力从落寞中挣扎，挣扎又迷惘，迷惘又孤寂。 梦里春芽发几枝，灯孤风残雨凄凄！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四】深情难托 “六?一”，赤热的阳光温暖了成千上万儿童的心灵，而我却躲在阳光的阴影里啜泣。校园里喧嚣的浪潮此起彼伏，而我的心太远，欢乐的浪潮何时才波及到我心灵的港湾？ 心，在烈火中灼烧；情，在地狱里磨难；泪，滑落在时光的手心，却感知不到它的余温。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远方的您，亲，我的妈妈，您还记得您是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吗？那时，弟弟太小，不到一岁。我，虽然不懂事，可我分明是扯着你的衣角痛哭着挽留您的啊！您为何要倔强地掰开我的手指，还狠狠地打我的屁股，掐我的脸蛋，然后不惜被扯下衣角，决然离去？您可否回头看我痛不欲生的表情？您可看见我孑然地站在院门口，紧紧地攥着随风摇曳的破衣角，俨然成了一座丰碑？ 您走那么远，是为了寻找什么呢？爱情还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是爱情，那么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是什么味道的？难道您和爸爸之间就没有爱情么？如果没有，那么为何要结合在一起生下我和弟弟？如果有爱情，那又是谁辜负了谁，谁背叛了爱情呢？我与弟弟孤苦伶仃的，您就一点也不心疼么？难道爱情真的比亲情昂贵？ 您一去，就杳无音讯。无论怎样，我还是忍不住要想您，必定您是我唯一的亲娘啊！您今在何处？生活怎样？可否记得我当初的模样？您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可曾有一分半秒惦记着我和弟弟？世人都说“儿女是母亲心头的肉”，可您怎么就不在乎我和弟弟呢？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很想，很想倚在您的肩膀，听您给我讲故事；或躺在您的怀里，任凭您温暖的酥手抚摸，让我渐渐酣睡；或是您牵着我的小手，到商店逛一圈……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遥不可及，是一种无法兑现的梦想。 我很想您，可从来没进过学校，目不识丁，又怎么能提笔给您写信呢？即使写了，也不知您的地址，那一份思念，又将寄向何方？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一份锥心的痛，一缕渺茫的思念，一种无助的落寞，在每一个夜晚，随风而来，随雨流淌，溢满心湖，泛滥成灾！ 后记：看到那迁居在我村的藏族的爷孙三人的生活光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沉痛，故涂鸦此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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