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活着痛着快乐着 |
| 正文 | 我一直在寻找，只是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所以至今也没有找到。一直感觉自己无路可走，所以一直麻木地走着。我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快乐，只知道，我还活着。； ——轩辕丶雪易 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读完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在体内涌动。然后我穿上那件白色棉质衬衣，站在镜子前呆呆地望着镜中的形象，混乱的发型，脸色有些苍白。； 木然地背上书包，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不管前面是天堂还是地狱。准确地说那时我背的并不是书包，因为我总是固执地认为只有在装满书的时候，书包才算得上是书包，正如没有晚霞的黄昏不是真正的黄昏一样。而我的书包里只有几张盗版的CD和安妮的书，以及几篇消沉的文字。； 其实，我适合做一个浪子，到四处漂泊流浪，唱着疲倦的歌，但心中并不疲倦，我默默地对自己说。； 走出混了三年的高中，心中没有太多的感觉，我从来不认为这所学校曾经给予了我什么，也不期盼将来它能以我为荣，但我并不是个自私的人，只是不习惯不再稀罕让人看成好孩子好学生罢了。； 现在，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每天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黑板，目无表情地听老师讲课，下课的时候靠着没有一丝温度的墙壁，望着窗外无聊的天空，那里似乎漂浮着许多往事……； 那天收到小雨的信，问我过得怎么样，我感到很茫然，一时间竟找不到可以形容我生活的词汇。我没有给小雨回信，因为我觉得写信是件很神圣的事，必须全身心地投入，但那时我早已没有精力去写好一封信了，于是我拨通了小雨的电话。； 小雨似乎料到我会给她打电话，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听到了吗？我这边正在下雨。我回答没有听见。小雨说不会吧，你不是最喜欢听雨的声音吗？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小雨也开始沉默。； 一时间，我感到这个世界很寂静，只有电话计时器上的数字不停地向前踊跃着，像青春从我身边轻快地溜过时那么残忍。； 良久，小雨悠悠地问我：还相信爱情吗？还想着纯子吗？透过宿舍的玻璃大门，外面的世界一片浑浊。我说相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对于我来说早已没有了过多的意义。； 小雨嘻嘻傻笑，小雨的笑声让我有种很舒适快活的感觉，她问我最近是不是看过很伤感很颓废的小说。我说是的，我刚看完《告别薇安》，小雨劝我不要看那么多忧伤的小说，不要听忧郁的音乐，不要再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我说我不是个忧郁的人，只是这段时间的生活让我莫名地很累，即使再怎样强迫自己，书也看不进去，真想缀学一年半载，等身体劳力方面得到锻炼，在感觉思想上腾出空间再投入学习。； 我忘了是怎样和小雨说再见的，也许我挂下话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再见。因为我本来就讨厌这两个字，记得阿哲用伤感的声音悲情地唱到：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 撑开伞起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影子在玻璃大门上格外地清晰，而门外已是沉重的模糊。其实我没有告诉小雨，这边也下着雨，而且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朦胧烟雨。； 其实我真不该对小雨说那些话，到少应该让她知道我对生活还充满憧憬，每天过得充实而不是空虚，虽然这并不是真的。我知道小雨一直希望我生活得很快乐，小雨是这虚无漂渺的宇宙中最完美的女孩，但小雨的结局并不完美，也许我可以改变，但是我没有。因为有些东西你越是刻意地去追求，越是离它遥远，命运无时无刻不在和可怜的人们开着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玩笑。； 我当然还记得纯子，只是那颗曾经火热的心已不再那么有温度了。到现在我才明白时光的褪色功能实在太令人震憾了，原本轰轰烈烈的热血柔情竟被它毫不经意地拂去，而我在最后一次见到纯子时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即使将来她在茫茫人海中看到我陌生的脸庞。； 被誉为当代尼采的亚奥歌说，生命之所以可以，是因为有忘却……但不知他是否明白，生命之所以精彩，是因为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最后一次见纯子时，是在班上同学的最近后一次聚会。她穿得很妖娆，染了头发，还戴了耳环。她变了许多，即使这样，我仍笑着说：以后不在一起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发现自己笑得很虚伪。； 纯子叹了口气说：不用勉强自己说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承诺，我不是一个一生活在承诺中的女孩，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的。； 当时我没有再说些什么，后来我总认为自己那个时候或许应该说，纯子，你相信吗？我将耗尽身上最后一滴鲜血来捍卫我的誓言，只果你愿意的话。； 或许我和纯子就像站在大河两岸的旅人，在河面上没有桥梁，只有一河的承诺一河的泪水，我们只能以告别的方式来相互寻觅。正如那位冷漠的网络作家所说，告别是这个时代的主题。； 我喜欢把自己淹没在黑暗的孤独中，到死去的那一刹那爆发出让人不敢仰视的光芒，而纯子的一生，注定会在平凡的温柔中淡淡老去。如果这不是宿命，又是什么？我再一次感到迷茫。； 我决定不再去想这些问题，因为生命中应该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思考，但我发现颓废的情绪仍然没能从身上消除，我如以前一样的失望悲观消沉，若硬是要说和以前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我以前在虚度光阴而自己没有察觉到，现在即使察觉到了也不会有所改变，清醒中沉沦比在麻木中堕落更为残忍。于是这个夏天我学会了酗酒，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的麻木。； 我曾经和亮坐公交车在岳阳的交通上来回地轮转，为了能寻找一种出入围城的感觉，但结果我们什么人生感悟也没有领悟到，只是觉得口干舌燥，身心疲惫地令人沉重。木然，其实我们总是在思考着该怎样生活，却不知生活就这样从我们的身边悄悄溜走。就像《倾城之恋》中白流苏对港柳原所说的：那个时候，我们都忙着去谈恋爱，却忘了恋爱。 亮是中学时代最让我感动的朋友，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怎么会和亮成了朋友，因为亮不懂文学不听音乐，也不会像我一样会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欣赏一幅油画，但亮无疑是这所学校最浪漫的男生，在梦心生日那天，他在三个小时之内采集到了十八种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鲜花，然后跑去对梦心说：每一朵鲜花都代表着我对你的一个祝福，也代表着我的一种心情。； 亮上大学念的是法律专业，开学那天，我把他送到校门口，我说，今天我把你送进伊甸园，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你会把我送进监狱，说完我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亮用很不符合他性格的口吻说，然后我再把你从监狱里劫出来，咱们再一次突破重围……； 令我莫名其妙的是，亮最后送我一幅莫名其妙的油画，画上只有一个火红的太阳，太阳下一把黑色的伞，我一直看不懂这幅画，所以我将它珍藏起来，希望有一天能看懂它。； 我最喜欢的一幅画并不是梵高毕加索莫奈等名画家的作品，而是一个在街头卖艺的流浪画家所画的落寞苍凉，画面很简洁：只有几片打着旋不断坠落的树叶，颜色很音调，以灰白作为背景，叶子是枯黄的，或许还能找到一丝绿意。画家很年轻，同我一样穿件白色纯棉衬衣，有着一张干净的脸和深遂的双眸，看他作画的人很少，买的人几乎没有，这座城市毕竟不是Paris，不会有那么浓厚的浪漫气息和艺术氛围。； 我问他这幅画多少钱，他慵懒地笑笑：随便，一元也卖，一亿元也卖。于是我很感动地将身上所剩无几的钱都给了他。他接过钱漫不经心地丢在一个刻着袭花的黑色木匣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问，你懂得画吗？我没有说懂，只是注视着他凹陷的眼廓，他又说，你将来会明白的，其实这幅画一文不值，我骗了你很多钱。说完又是那种慵懒的笑容，带着几分让人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也对他笑了笑：它当然不值一文，因为它在我眼中是无价的。； 我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做个艺术家了，但我绝对懂得欣赏艺术，懂得什么是美的真谛。我从来都不认为那些挂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供人崇拜的名家名画是艺术品，真正的艺术应该是自然朴实又沾有一丝野性的，真正的艺术家应该四处流浪，四处漂泊，用渗着血的足迹来昭示生命。； 我曾将这幅画给美专的小菽和阿扬看，并提起了那位画家，小菽说她看不懂，只是觉得有种很强烈的震憾感，阿扬问我有什么寓意，我说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说不出来。； 阿扬用很肯定的语气说，将来自己一定会过上流浪画家的生活，就算饿死在街头也不会后悔，因为真正的生活是让自己感到快乐。； 小菽后来被一所美院录取，她走的那天哭着对我说，本来那所美院也录取了阿扬，但阿扬看都没有看通知书一眼，就跑到南京脂粉气很浓的城市。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带，只有一套画具和并不能维持他多久的money。； 我真的不知道该对小菽说些什么，阿扬一心想画秦淮河这我老早就知道，但我也知道小菽和阿扬手牵手跨过了千山万水是怎样憧憬将来一同跨进美院大门的，我想起了顾城在绝望时写的一首诗： 我把你的誓言； 把爱； 刻在蜡烛上； 看它怎样被泪水淹没； 被心火燃烧； 看那最后一念； 怎样灭绝； 怎样被风吹散； ……； 阿扬的生活比我精彩，至少阿扬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而我总是彷徨，在痛苦中快乐，张爱玲说，长的是痛苦，短的是人生，那快乐又是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触摸不到呢？； 莫非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快乐，什么才是痛苦，只是活着，活着，痛苦着，也许还快乐着。； 亮写信命令我对生活积极点，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考上师大，说这是他一生的遗憾，如果我能弥补这个遗憾，多少可以抹去他心中的阴影。； 我很清楚若是我不再看小说不再逃课四处浪，一定会考得上师大的，但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小说，或许只有在写小说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快乐的，小雨在第一次见到我的小说时问我，为什么要写那么多伤情，为什么明明可以有完美的结局却偏偏要改变成以悲剧收尾，她说生命是美好的，主要看你戴什么眼镜去看它。； 我说是啊，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想自杀都找不到理由，所以只好写些黑色的小说来为自己的沉沦找借口。； 其实我并不是个忧郁的人，我也喜欢搞笑的喜剧和幽默的文字，只是从来不写，而在我写小说之前，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心情愉快，然后再慢慢进入压抑的氛围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但我只是喜欢我的生活方式而已。； 在某个郁闷的周末黄昏，我随几个陌生的同学走进一家录相厅，里面的光线很暗，暗得让人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除非你和别人身体接触。片子都是黑色压抑的，爱情和死亡是永恒不变的主题，无意看到银幕上一个憔悴的男人麻木地伫立在地铁冷清的站台上，心猛然像被人偷袭一样，有种水晶杯落向水泥地破碎的感觉。； 恍惚间又想起纯子离开时的那一幕，我哽咽地说：珍重，纯子，你一定会过得比我好对吗？纯子轻轻地捧起我的手，温柔地咬了一口，有种刻骨铭心的疼痛，纯子说闭上眼不要再看我好吗？； 睁开双眼的时候，列车已缓缓启动，我已经看不到纯子的身影，惟有纯子那漂亮飘逸的长发在风中潦潦地飘逸着……； 我在火车站整整坐了一夜，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又短暂的时光。；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夜晚的风是怎样的寒冷，更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个风清冰冷的夜晚曾有一个男人会在铁轨旁，默默地耗尽了年轻时候几乎所有的爱情。； 走出录相厅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天空中又下起了朦朦细雨。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四周是一片空旷和冷清，一时间，老成的亮，潇洒的阿扬，纯子冷艳的眼睛，小雨温柔的笑声，流浪画家慵懒的神情，一齐涌入我的脑海中。忽然间我似乎找到了《挪威的森林》中渡边君的感觉，我是在哪里，我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所处呼唤着纯子……； 这些都是生活么？像做梦一样，这些年我一直都是这样活着，活着痛着快乐着。； 路，当然还得走，但累的时候不防抬头看看，你定会发现从来不是独个人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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