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家在天山南麓（请以此篇发布为准） |
| 正文 | 家在天山南麓 绿野 刷微信，盯股票，眼下似乎是人们日常工作、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也许，这微不足道，却点滴渗入人们的心灵和生活。 一、 这不，就在一个月前的一个普通的夜晚，我突然接到昔日的一位高中同学的电话，说是把我拉进高中同学群。具体来说是手机微信群。盛情难却，只好应充。在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微信群，屡创新高的聊天刷屏数据令人震撼。说是震撼，这是写此文章时的后补词儿。刚开始，这热热闹闹的场景，着实令我不胜其烦。因为岁月斑驳，18载光阴如洪荒而泻，早已被冲淡了的记忆，真的找不出整块时间，去搜索、去回忆，那段往昔。 但人终归有个好奇心，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一天下来四五百条对话、留言，他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聊什么呢？为什么热衷于高中同学，甚至是初中同学圈子的网聊呢？ 终于有一天，闲遐下来的我，不再按删除键，开始耐心地刷屏，细端他们在聊什么。“不行的话，我们搞众筹啊。在上海这个国际化大都市，要搞高大上品味的餐饮文化，会面临资金链的压力。不过可以搞些突出新疆特色的啊，新疆拌面、新疆拉条子、新疆抓饭、新疆大盘鸡……” 兴奋点引燃，叽叽喳喳，他们围绕这个话题讨论了二三天，最后不知所终。我对他们的陌生，正如他们热烈、汹涌的刷屏浪潮，不经意间，也冲刷着我的思绪。那一刻，我开心地笑了！他们多像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啊，在热聊他们家乡的美食时刻，仿佛就贪婪、幸福地围绕在慈母身旁…… 上世纪90年代末，他们以优异的成绩，各自考上了内地的名牌大学。无疑，为父母、为家人争得了荣耀。这预示着他们美好人生、锦绣前程的开始。毕业后，又大部分留在了各自心怡的城市择业工作。具体来说，分布在“长三角”、“珠三角”经济带的居多。用时髦的名词儿，就是闯下‘北、上、广’，安身立业就此生！例如，在上海、南京、深圳、珠海等扎根的同学，相对较活跃些，言语间隐约流露的思乡情略重些。而在武汉、成都、重庆扎根儿的，则相对乐观派些。 二、 在手机屏幕上，在他们的语言流水线上，新疆的羊肉、抓饭、烤包子等词汇，频繁映入眼帘。是啊，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掐指算来，转瞬岁去18载！而一个人的心理成熟标致，莫不是，从开始思念他的家乡、故友开始。纯情于臻，思念愈深！感性认知、理性思索，及各色繁杂始然于胸，自然瓜熟蒂落，驶向三十岁之后的人生航道。 记得有一天，在微信中，身在南京的一位女同学，晒出了周末出行路线图。乘高铁去上海，与那里的新疆籍同乡同学聚会。晒的主食，竟是他们动手自做的新疆拌面、拉条子！因买不到羊肉，只好用大肉替代，包成薄皮饺子……热火朝天的小聚会，其乐融融。 那一刻，却勾起了我对故乡北国的些许思念。一幕幕儿时场景如过电影般浮于脑海：春天里，小伙伴们跑在村口放纸风筝，蓝天下追逐白云赛跑；夏天，赤条条地在村旁的小河里畅游，泥鳅般比赛憋气潜水；秋天，在野外集体放牧，烧烤土豆、玉米棒子等野味，烟熏火燎，个个成雷公脸，惊吓得路人已为是遇到了一伙打劫的小土匪；冬天，滚铁环、溜冰，掏屋檐下麻雀窝…… 荷尔德林曾说，“诗人的天性是还乡”。延伸开来，当人类社会的发展动力，巅覆了城乡二元结构，那些遥远的，醇厚的乡土，那些朴素、真挚的人们，那些旧有的一切美好事物，一切的一切，都打上城市化进程的铬印时刻，人们又何以还乡？ 正所谓离开了愈久，乡愁的情愫积淀愈加深沉！正所谓距离产生了对故乡一切的美好怀念！但乡愁是病，只会愈染愈深！而我的这些昔日同学啊，由朴素、热情，真诚、粗犷，豪放不羁的新疆爷们儿，演变成唧唧歪歪地上海‘小男人’，或者是异乡的常居客，内心深处是否会有孤独感呢？我的这些昔日同学啊，由朴素、纯真，美丽、爽直的新疆姑娘，演变成‘北、上、广’的小媳妇，尤其成为上海‘小男人’的小老婆，他们的时运，是否还延续着学生时代，“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精神风貌呢？ 写到这里，在暗地里窃笑之余，我又为他们的独立拼搏精神，以学养构造自我独立人格，建立自我人生坐标，构建自我王国的精神而树然起敬！ 三、 虽然，他们工作、生活在当下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的前沿带，但所面临‘生活、工作名利场’上的诸多竟争、挑战与压力，甚至是“背井离乡”，后续无援的孤军奋战，无论是精力，还是其他方面的加倍付出，也许都是超出想象的。生活的转场，个性的重塑，也许是需要时光的锋刃，为之刀削斧凿的。但是，他们犹如新疆广袤大地上，一粒粒胡杨种子，一经投怀土壤，必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乃至一杆参天，虬枝盎然。 此刻，看着手机微信圈里，他们热烈的讨论，仿若看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孩子们，此种亲切之情不言而喻。实则他们只是我曾经的高中同学。具体来说，是家居在天山南麓的“疆三代”。当年，他们的父辈大多在各条战线，历经了艰苦的边疆岁月，所以才倍加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倾注对下一代的培养和教育，无疑是每位父母的核心关切了。 此刻，在微信圈中最活跃的，当属在上海的几个同学了，想必他们是同学微信圈的发起人吧。这其中，有位热衷于搞绘画艺术的同学，给我的印象鲜明、深刻。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在不经意间晒出些他的绘画作品。油画居多。以此，不得不佩服他追求艺术的直著与所具有的天性。但，也令我感到伤心的是，作品的明暗光影效果，手法上处理的有些缺欠。尽管是门外汉，我还是要下这样的结论。 这就好比，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摸爬滚打的家伙，早已有了他的一套自由路线。可突然被安置到了一特定环境，拘束和不安的心理，导致举趾投足动作变形，甚至滑稽可笑。记得四年前，我与友人在北京出差，去中央美院看望一位新疆籍同乡时，就是这样的感觉。记得当时，在中央美院的一间普通宿舍里，那位秃着脑袋如生瓜瓢的维吾尔族油画家，不好意思地向我们展示了他那阶段的写生。尤其在床边的画夹上立着的裸体女人素描，画面阴暗、人物表情显得忧郁，没有一丝的婉约美，哪怕是光鲜美也行。面对我的略带调侃的表情，那位维族画家道出了实情。一是身体线条好、年轻貌美的模特费用高，不好找，二是在特定环境下，彰显不出新疆元素的质朴和美。毕竟是向导师学习绘画技法为主。他补充道。 那位维族油画家，他的油画作品在新疆画坛响有声誉。对他的作品初步感觉就是：景致、人物形象逼真，神色生动、深刻，尤其是色泽对比的把握上，尺寸拿捏得到位。这应与所处的地理环境有关系。天山南麓充裕的自然光照，强烈的视觉反差，最易被艺术家捕捉入画了。 这般一对比，我到对身居上海的这位搞艺术绘画的同学满怀同情。历经两个地域文化的碰撞，两个地域情结的守望，加之生活的砥砺，生命历程的不断丰富，心念力量的日趋沉淀、笃实，相信他会一步一个脚印的。 四、 守望是相互的。有参照物，有坐标点。甚至是“心有灵犀”的彼此感应。在手机的微信圈里，一部分走出去的同学，与一部分留在天山南麓的同学，始终有对不完的话题。大致分类为：日常调侃搞笑型、嬉笑温怒洒泼型、饮食制法探讨型、诚意相邀互访型，甚至还有子女指婚型，大有将这同学情谊延伸到下一代的考量。凡此总总，妙趣横生，乐此不疲。 比如，近日，身在天山南麓的几个同学要搞小聚会，“大张旗鼓”地发微信、晒照片。其中一位仁君的造型夸张、搞笑，手里攥着一大把烤羊肉串，嘴里撕扯着另一串，背后是烟熏火燎的烧烤现场。通过微信散发出去的，想必是浓浓的故乡味道罢。相信，身在内地的高材生学子们，看到这样的照片，除了默默地咽口水之外，也许会生起诸多对新疆故土的眷恋。尽管，我对这几个搞小聚会的同学陌生，甚至回忆起来，脑海中搜索不出多少零星的碎片，可还是由衷感谢他们的慷慨、率真。 相信，也只有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回归了本性、回归了纯真的学生时代、回归了难能可贵的真诚！由“书生意气”的学生时代，到为人父、为人母的中青年时代，岁月的沉淀，心灵的感悟，人生的路途，思乡病的滋长，此番感慨，何以铭状？ 至此，看着手机微信圈里，一天到晚热热闹闹的场景，一种从虚无到超真实感的炙热存在，如一束束强烈的电波，冲击我设防的堤坝。不管世态炎凉，还是历经了怎样的困苦，我们都没有理由拒绝真爱。这种爱，包含了对故乡、亲人、友人、同学，也包含了一个生命个体，在一个崛起的民族的行途，自尊、自立、自强。 五、 无疑，这一切在信息全球化的“互联网+”时代，光纤缩短了空间距离，也整合了“社会万花筒”的多楞镜像。而今，这些昔日的同学啊，身在异乡的他们，可否有要面对工作环境的竞争，承受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之痛；柴米油盐之外，甚至还要面对“尔虞我诈”的纷争……凡此种种，总归为多彩的生活剧幕，生存之路罢。 相较之，留在天山南麓工作、生活的同学，他们可能大多没有上名牌大学的骄人成绩，甚至今生也难有迈出新疆工作、生活的机会。但，这少部分留守的同学，相较之生存的压力、职业的危机意识明显没有“北上广”的同学强烈。一类是背井离乡，在能代表当前中国经济发展的人才汇聚之地，施展理想和抱负，另一类则倚仗地域情结，过着“相夫教子”、温饱自足的小市民生活。或升华来说，是“枕戈待旦”的生命戍守。 倘若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千百年来，人们对古西域怀有的古典情怀美。那么，到了李白的笔下，“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不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应未闲。”（关山月） 神奇的古西域净土，则提升为风云突变、风雷霹雳、大气磅礴的历史戍边剧幕。 欣慰的是，毗邻新疆的吉尔吉斯坦共和国，正在筹划建大诗人李白故城——碎叶城。它兴起于5世纪，衰落于13世纪，蒙古西征的铁蹄。如今的碎叶城遗址，距吉国第三大城市托克马克市10公里。这里曾是唐帝国的“安西镇”之一（龟兹、疏勒、于阗），也是唐帝国在西域边防设防最远的城市。由碎叶城连接中国的四川，一条崭新的归乡之路，竟如此明亮！诗人出生于此，便有了上述诗篇。 这是少年李白从碎叶城经北庭都护府，辗转内入中原的见证。今天，丝绸古道，将首次以大诗人的光耀，再度兴起。虽不见了汉幡、唐谏，远去了幽咽的驼铃，但诗人的那种穿越古今的澎湃诗情，终于唤醒了岁月的觉醒！ 我不是物理学家，也不懂深邃的科学知识。但我坚信一点，在达到或具备了某一点的契合机会，历史的时空，古今翻转的时空之门，便会重合。重合的那一刻，今人变得古人身，古人换得今人回！ 写到此，兴得小诗同并抒怀： 夏夜 十载光阴浩渺然，同窗微信忆当年。 人生多少不平路，唱罢春风吟散篇。 值此，我亲爱的同学，远方的游子们，我想对着手机微信，轻轻地对你们说,请方便时，常回咱们的故乡——天山南麓来！不说大漠胡杨对你们的牵挂，不说戈壁红柳对你们的念怀，不说一纸鸢的萦绕。只说，你们是一粒粒大漠胡杨的种子，新疆大地永远是你们生命养料的胎盘，吸允、给予！ （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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