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那年花开》 |
| 正文 | 《那年花开》 文/四夕一义 ① 那年花开，我坐在靠窗的位子，右手习惯性的支撑着脑袋，手机放在蓝色花边的玻璃桌上，手机桌面闪烁着亮光，直到锁屏。我仔细捕捉着楼下街道的动静，听到了小商贩的叫卖声；听到了他们的讨价还价声；听到了他说我戴19号。站起来，趴到窗户上向下看，他们缓缓的移动，我看着他走上北街，看着他们拐角，看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拿起手机，把他遗留下来的短信，照片，杂七杂八的垃圾都清理干净，又点了很多过桥米线，然后把所有的米线都吃光，连汤也不剩，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吃光它们。 这些都是他喜欢的。 ② 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相当的抗拒，有时候我会想，假如没有我，他一定会喜欢上某个男孩子。 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生活在一起，但他总喜欢叫我“媳妇儿”，而这一叫就是五年，这话从一个有着严重北方口音的女孩口中溜出，进入一个南方男孩耳膜中，总感觉自己的性别被颠覆了，有时候，走在大街上，都会怀疑自己是女的了。所幸的是，我渐渐的习惯了这个称呼。仿佛“我喜欢你”这句话一说出来，就是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也没对他说过几次，一是他不愿听，二是时间不够。总有很多人觉得“我爱你”这几个字说出来很难为情，而我其实是一个喜欢说这话的人，不习惯了两个亲密的人之间还会有难堪和拘谨。于是，我对我竟然习惯了他叫我“媳妇儿”感到不可思议，感情真的是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③ 这一个星期的睡眠状态差到了极点。 明明很累，趟在床上会陷入半睡半醒，昏昏沉沉的。在深夜的梦中，发生着多许白天的隐忧。总是被惊吓坐起，瞪大双眼，双手紧紧抓住被子，低头静坐一会儿，然后又睡下。或是突然想起他，想起以前，想个人马上警醒过来，不可自抑地想着想着，再也睡不着，一直睁眼到天亮。 试过几次，在醒来后，看电子书，不到半小时就有生倦意，关机，却还是没办法入睡。 这都是在大学时，已经养成的这种昼伏夜出的习惯。躺在床上看电子书看到一两点，依然无睡意。同学说我是夜猫子。 毕业后，这个习惯虽然已经慢慢纠正过来，但似乎每次心事重重时，总是又有重犯的现象。 ④ 很久以前，就听过的故事。一个寡妇，每天夜里都会将一百枚铜钱随手洒出去，然后一枚一枚的找，墙角，床底，等全找到，差不多也就天亮了。知道她是因为寂寞，可也仅是知道而已，没办法感同身受，毕竟我也只是个假“媳妇儿”，倘若是真的，那我也就不愿去体会了。呵呵，终于知道了人性的自私了吧？庆幸吧，至少你还会自私。 如今，再回想起这个故事，才感觉到悲悯。 ⑤ 现在，自己也差不多是这种处境，晚上睡不着，可是起来后，又会发呆，并不会觉得特别难过。只是茫茫然的不知道做什么才能打发时间，除了寂寞，他什么也没留下。想起以后，我无力去想，现在为了工作卑微到了极点，仅现在这就让人觉得痛苦，恐惧遂扑面而来，恐慌过后，还敢想以后？也许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好些年，所以会害怕，也许不可能坚持到来年花开。 ⑥ 昨天，去逛商城，看中了一款项链，精致、美丽，炫目，标价三万多，对他说：“买来送你啊，当结婚礼物。”他诧异的看我一眼，说：“胡说。”然后，用力的拉着我去试衣服。 这么明显的掩饰，连我都看得出，实在太多余，可是除了这个，他大概也没别的事情好做，没别的话可说。我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 其实，他不知道，我曾经说过的话都是狠用心的说，都是真心话，包括上面那句。 ⑦ 到了终点站，下公车，已是八点二十，我们安步当车，慢慢往回走。后来，我们有出来，在下车的地方的一家过桥米线店大吃得吃了一顿米线。抬头，趁他不注意，凝视他，暖色的灯光，涂抹在他的脸上，柔化了轮廓，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浓淡有致的睫毛，不一会儿，他抬头，嗔怒的表情，让我暂时的收回了目光和想象。 回到住处，他懒洋洋的躺着，我接着去收拾，什么东西是他的，什么东西是我的，我们总是分辨得出。 ⑧ 他给我腾出了一块地方，我仰着躺在床上，他趴在我身上，我搂着他，把自己的脸往下压，贴到他脸上。 他大概也很享受，在我脸上蹭了蹭。 对我来说，大多时候，拥抱是两个人之间更重要的事。拥抱是出于全心全意的信任和喜欢，毫无防备的敞开自己。 肌肤相亲，耳鬓厮磨，这两个词真是好。 ⑨ 从二零零六年到二零一零，五年的时间，爱着这个人，像已经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理所当然的存在着，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可要是，果真到了割掉的时候，会舍不得，疼，想哭。 他问我，以后会不会喜欢别人，这实在是个太沉重的话题。我只敢拿来开玩笑，“会吧”。我说，“没准哪天突然就和别人天雷勾动地火，然后干柴烈火，一泻千里。”他被我逗笑了，然后，又问我：“那你到时候还会记得我吗？”我说：“既然我都爱上了别人，那肯定不会记得你了。”他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最后会是谁，但我只希望那个人能对你好就行。” 这句话，以前也有人说过。“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很有才华，真心对你好的人才行。”大概，那时我还不懂词中深意，待我懂时，早已物是人非。还能想象出，当时我笑得很没奈何的样子，眼眸中泛光的笑，不是因为风大眼中进沙。 “何止，要是真的喜欢就没办法，要是不喜欢，想和我谈，聪明、善良仅是入选，才华横溢只是提名，还要貌美如花，非校花级免谈。” 貌美如花，笑靥如花，大学花坛处的那朵月季从初次绽放，那花就开着，都开了三年了，始终没有人摘下，也没有人过问，我偶尔路过驻足，问它，为什么你能三年经历12季，三个冬季都未凋谢。可惜的是，我仅仅是不痛不痒的问了一句，其实没有认真听它的回答。也许，它已经枯萎了，也许连根都已经糜烂了。 为什么那朵月季开过了12个季节，杏树还在那儿不动？ ⑩ 这个问题，自己也想过，不知道自己将来还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可是想来想去，总会归结到他的身上。有时候，真的是让人很绝望。 又想到送结婚礼物的事，“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喜欢这两句话，到时候夹在礼物里面，送给他，因为自己已经用不上了。 11 想起他跟我说的很多话，“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管是感情上的，还是经济上的。”我听后，心里莫名的心疼，直到疼到今天，一想起这话，胸口疼痛不已。在他心里，他是天使，却做着魔鬼的事情。要在我心里埋下种子，让我内疚，让我时时刻刻念着他的好。 让我知道，我还有后路可以走，所以会受不了委屈。 等一有机会，这粒种子，就会生根发芽，然后他来收割。我不知道，他总共埋下了几粒种子，但我判定，除了我这粒之外，至少还埋下了一颗。 可是我也很想对他说：“既然决定结婚，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专心过日子。”这是我第一次想用他最擅长的语句来答复他，他总是说出一些无解的话给我，而这些话是他习惯性的主流认可，总是让我憋屈。我这融合进主流的生活方式，这样会轻松得多，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何况，这其中还牵涉到另外一个男人，算起来，他才是无辜的那个。 我在这两种想法中间摇摆不定，无从选择。 12 最终还是自私的给他发去了短信：“如果累了，你就停歇，路口会有人向你走来。如果打算走这条路，就请你无怨无悔的走完，因为纵使我累了，但我也得走完我的路。如果不能做到，我宁愿你休息，等那个能带你回家的人。” 我不无辜，可是我也没有罪。 我只不过是喜欢着一个人，在喜欢的过程中，让自己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实在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分开。”好像我们做得了主似的。 ——张爱玲 13 还有三个月，他就要结婚了，离他搬出去已经过了半个月，没有再见面，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不知道，他看了什么感想。 走到今天这步，我谁也不怨，因为早就有所觉悟。早就抱着“多一天都算赚到”的想法，这五年的快乐和幸福是偷来的，现在到了还回去的时候。 哪怕我遇到多少磨砺，我也不会指天划地的说这个社会不公平，又有什么用呢？ 我只有用做斗士的决心和勇气，去面对可预见的困难，还击命运的戏弄。我不会选择放弃，我也不会选择坐以待毙，我不是怯懦的人。在我看来，接受隐藏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活着，那和接受了无期徒刑没有本质区别。 14 读大学的时候，还是大一，住同一宿舍的有四个人，那也是我第一次住集体宿舍。有一天晚上，在睡梦中，突然很响亮地被室友喊了两次我的名字，那时，我尚未入睡，我知道他又说梦话了。于是，邪恶的答应了两声“嗯”。 直到现在想起，让我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很多这样的故事，无论丈夫对妻子多么的不好，可她就是不离婚。因为偶尔在夜里醒过来，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会呼吸，会喘气的活人，就算再没用，再怎么不好，可他和陌生人，和朋友比起来，是更贴近自己的人，有时候，他在就已经是一种很深切的安慰了。 15 昨天接到佚名的电子邮件，我一看便知道是他发的，说想我，说喜欢我，要我别怪他。言辞恳切，以他的破笔头，这大概能算得上他这辈子写得最好的一篇东西了。 反反复复，看了又看，心里面百感交集。已经决定了才来说这些。 简略地向朋友复述了一下内容，很惨淡的对朋友说：“你看这个人，嘴里说喜欢我，又让我这么难过。” 16 我没有怪他，真的，只是无计悔多情。 17 近来，会思考是不是以后应该离开这个城市，是因为他我才有想留在这里，现在他走了，我也就该走了，留下来，会时时刻刻的意识到他就在不远处，身边是他的丈夫，或许不久以后，还会有孩子。 或许，应该去北京，换个环境，而且离梦想近些。 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热切地盼望，他能幸福。只是，想起这幸福没有我的份，还是会非常难过。 18 不好的消息是，好朋友在南方找工作，屡屡受挫，来回倒腾后，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却感冒了，头重脑轻的，最让人憋屈的是公司不大，业务量小得可怜，食堂饭菜让人难以下咽，待遇虽是四位数，确是一开头。朋友的身体向来强壮，如今在就业的重压下，可见大不如前，我能想象出那让人崩溃的处境，也能体会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而我以后，这样的日子一定不少。 在这个社会上，老实人往往会吃亏，而朋友就是这么一个人。实话实说，如果你现在问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什么是有罪，什么是无罪？我真的已经不知道好与坏的标准：游行不打砸就是好人？这文革遗留下来的东西从未根除。城管暴力执法、强拆房屋等这和暴政有什么本质区别？为医治儿子抢劫银行被叛死刑的人就有罪？容忍或漠视父亲因贫困而眼看儿子死亡的医院、政府、人民和那个判他死刑的法官就无罪？体罚学生迫使孩子跳楼死亡的老师就无罪？ 罪？问责？是谁赐予了那位父亲平穷？是谁赐予了城管鱼肉百姓的权力？政府的不作为，让百姓受苦受难，有哪个法官判了政府的无能之罪？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民主和人权，有的仅是统治和被统治。你要么做统治者，要么做被统治者。 19 每次，我心情不好时，朋友总是打电话给我，但这种情况，他也无话可说，两个人的事，即使再好的朋友，能插手的程度也有限。聊起来后，我说，我以后再也不谈恋爱，十年后，哪个女孩才华横溢，貌美如花，她向我表白，我就和她结婚。朋友极力反对，说这是一个很极端的打算，何必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委屈了自己。 20 人们常说时间才是最伟大的，一切都会被它消磨殆尽，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最终都会过去。 我只能慢慢向前走，也许很多年以后，再回忆起今天的种种，那时候，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别人。 或许还在等，可是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了什么而坚持。 又或许，他已经回到我身边。 21 你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都行色匆匆，遇见了，淡漠的看上一眼，谁也看不穿别人身后的故事，谁也不知道别人的心里，是不是住着这么一个人。 22 今年，我22岁，十年后，我32岁。或许，那个时候，他已嫁，我已婚，只是，他嫁的那人不是我，我娶的那人不是他。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结婚就是最大的遗憾。 |
| 随便看 |
|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