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黄 土 地 |
| 正文 | 这是一片黄土地，广袤而贫瘠，祖祖辈辈将富裕的希望播进，而收获只有几粒麦子。当光滑的柏油路把外面的繁华与喧闹带到这片古老偏僻的村庄，年轻的一代纷纷走出家门，把对富足生活的渴望带到了异地他乡。但父辈们仍按着古老的作息，继续辛勤地耕耘在这片耗掉了他们青春的黄土地。 黄土地是沉默的，一如我那寡言的父辈。在他们的眼里，纷飞的炮火是另一个世界的灾难，肆虐的海啸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在平静的生活中，偶尔的几朵浪花也只存在于他们并不多彩的记忆中。 当父亲降生在这片黄土地的时候，就注定了在土里劳作的一生。他的童年是无根的浮萍，涂满了饥饿和荒唐的色彩。随父母逃荒外地的流离，千家饭的滋味成了父亲最初的记忆。 回到家乡后，父亲的生活里多了母亲。当改革的春风遍吹的时候，我们姐弟三个便相继来到了这片黄土地。童年早已远去，磨平了爬动的痕迹，退去了身上的黄土衣，留下的只有几幅母亲描述的模糊的记忆。 母亲经常向我们讲述她的家乡。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那由高山托起的蓝天是母亲小时的天堂。人生留有遗憾是远离了童真的梦想。也就是那颗曾经高飞的心灵被繁重的劳动退化成了一颗再也难以飞翔的陨星，而正是这颗陨星成了我飞翔的起点。 小时的要务是学习，但我一直不是一个用功的孩子，我的大多的快乐还是在田野里。春天的茅根是那样的甜，和哥哥遍寻那泛绿的地方，收获满把的喜悦和骄傲；夏天的夜晚，到处都是闪动的灯光。我们乐此不疲到处跑的目的是逮蝉的幼虫，捉了回来再去卖，那是我当时唯一的外快来源了；秋天的田野里有许多的小野果，香甜绵长，是不识田野的人所无法体味的。最好的还是烧烤，几根红薯，两颗毛豆都能让我们快活地忙活起来，而满脸的灰尘则是烧烤留下的纪念了；冬天下雪的清晨，带上棍子，顺着地上自认为是兔子的脚印的痕迹搜寻，渴望打到一只笨兔子，可两条腿的就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好几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野兔像一只跳球一样跳几跳不见了踪影。 长大后离开了家乡到外地求学。有时在楼上远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家乡，心底涌出一股暖流。回到家后却再也找不到昔日的感觉。我时常一个人带着小狗在暮色里漫步：天依然那么高远，云依然那么散漫。 节日里，爸爸带我和哥哥去给爷爷和其他的长辈们上坟。几座低矮的土堆静静地立在微微作响的风中，没有石碑，更无碑文，只有一把野草伴着长眠于地下的人们。我没有见过爷爷，没有体验过做孙子的快乐，以前常给我讲故事的白胡子老头也长眠于地下了，带着他的微微的笑，带着他的绵长的老旱烟走了，永远地走了――― 黄土地依然是沉默的，她似在向世人揭示一个道理－一个朴素而深沉的道理；也像在耐心地等待什么，也许是一位年轻而哀伤的歌者，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愿做那样的一个歌者―――― 2005年9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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