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失乐园 |
正文 | 琴声翻为主调,琵琶娓娓道来,伫立四方大院,微暗灯光辉映黑色的落寞。 一歌女朱唇媚眼,绒丝黑色旗袍,羽绒扇翩翩舞动,一颦一簇,眼中勾出魂魄,歌声如杯中烈酒,欲罢不能。 旁边一挂面小生,绝世清秀的面庞,弹着琵琶,笑容像一朵怒放的山花,视线投向绝世名伶。 幕旁老者几多笑意拉着断弦二胡,眼神中充满祥和,青衫褐履,不曾烦恼过生计。 女人倾动鞋履,优雅步入大院,凝视舞台前。 仔细打量,佩戴镶着蓝羽珠链的绒帽,黑色磨皮丝边大衣,下摆带着波浪的形状。 那是女人的父亲在远洋谈生意时带回来的,说是新款式,国内没有裁缝匠能够考量。 那是她极喜欢的衣服,带着淡淡的鸢尾花香。 和平时期,女人在这里和他第一次相遇。 他在台上唱着庙会的歌曲,那声音她永生难忘,每一呼吸,每一音律,都在牵动她的心绪。 他注意到了她,那高贵美丽的大上海华宅大小姐。 她骄傲、美丽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一曲歌罢,他缓步走下舞台,梯步简短,听到互相急促的呼吸。 他伸出手,说;我能邀您共舞一曲吗? 女人有些诧异,却又不由心动,放下她的蕾丝提包,伸出手来。 他握着她的手,娇嫩纤细的手指,她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微微泛起姹红。 他们共舞,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支成了旷世的永恒。 他们相恋了,她每天梳着简单的马尾,像一个天真的女生坐在台下,聆听他的声音。 他们坐着黄包车在街上大笑,一起去喂流浪的小狗, 在外滩的外白渡桥上淋着雨唱着歌曲,她拿起雨伞起舞,姿态优美。 可是高贵名门岂能容下世俗的戏子。 她的父亲逼迫他们分开,企图把她送到英国,她哭喊、踢打房门。 一个勇敢坚强的女人还是拗不过旧社会封建世态的重重枷锁,她的父亲势力太大,以至于她无法想象。 终究和平的年代被一声枪响无情的打破。 他被迫参军。 女人不顾一切爬出窗外,顺着屋檐跳了下来,她流着眼泪奔跑,她想见他,想告诉他会一直等他。 她来到渡口,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她焦急的寻找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害怕极了。 “伶” 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转过身来,看到他消瘦的身躯,依旧清秀的脸旁留着胡渣,她哭着抱着他。 他轻轻亲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有些褪色的朱红色戒指,为她戴上。 她泣不成声,看着远去的背影,天空突然飘起小雪, 她被父亲的守卫带回了家,那一晚,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花。 她想象着自己能和它们一样,随风飘零,或许能够停留在有他的地方。 就这样,女人似梦游般生活着,对所有人不理不睬,每天写信,却不知道该寄往哪里。 那天,腊月十八,她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笔触有力,清秀自然,她欣喜若狂,那是她期待已久的人。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生怕自己粗心毁坏了他的一番好意。 依旧还闻得到碳墨的味道,他是个精细的人,信纸对叠整齐,没有翻角,没有污迹。 不久,一滴眼泪流到纸上,她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这是一封绝笔信,戏子在战场上为了保护站友,离开了。 他说:可能有一天,老天爷想听我唱歌了,就会把我带走。 他一直知道在战争中,性命由天,所以提前写下一封信。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去年的初雪是他离开上海的那天,今年是离开她的时候。 左右无名指上的一抹朱红第一次鲜艳得如此刺眼。 十年依旧,她会经常去大院,看他们曾经的初遇,曾经的芳华一世。 故人已逝,伊人依在,留恋一段往事如寒冬腊雪,融化在记忆深处,冰冻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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