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多想再说一句,生日快乐 |
正文 | 1930年的今天,他以一个长子的身份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他的童年没有掌声、没有夸耀、没有怜惜、没有拥抱,有的只是那个被他叫做父亲的男人声言厉色的咒骂,和农家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 17岁,他娶了娃娃亲的妻子,没有誓言、没有承诺、没有婚礼,有的只是携着他16岁的妻子拿着破旧的行李,住进简陋的房子,开始了依旧一贫如洗的生活。 成家之后,他肩负起更加艰辛的重担,随着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的出生,生活更加不易。早年间,他去盖州务工酿酒,常常因为没有钱买粮票而饿肚子,每到休息日,他便一个人徒步回家,一路上拾捡一些材火,捆绑在一起,背在肩上,一走就是40里路。 后来,因为他踏实认干,成为了当时的铁饭碗,一名名副其实的镁矿工人,他就靠着这份微薄的酬劳供应着一家老小的开销,而自己,没花过半毛钱,积攒下诸人惦念的“劳保钱”。 退休之后,他拿起铁镐和铁锹走进荒地,开荒种田,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挽起浸湿的衣袖和裤脚,双手捧起流淌的渠水,一并喝下。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辛勤耕耘,他只身开辟一亩又一亩耕地,保留了那些市侩的家人们心中那些所谓的“财富”。 而后,他又开始养牛,为了给牛割草,他的全身被划伤,血迹斑斑。每天烈日当头,他背着捆好的稻草,拖着蹒跚的步履,艰难的走回家。他时常抚摸着他的小牛,看它们津津有味的咀嚼着他割来的稻草,他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然而,为了迎娶他的孙媳妇,他毅然决然的卖掉了一头牛,牵走的时候,他的眼角湿润了。 花甲之年,他多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孙女,他用他五十余元的月薪给她买了一辆六十多元的儿童车,对小孙女,他从不吝啬,只要她要得东西,他甘愿倾囊满足。他疼爱、宠爱、甚至溺爱着她,因为他固执的认为被讥讽为“浮精”的小孙女能光宗耀祖、出人头地。 小孙女不才,考了一个不起眼的高中,又上了一个不起眼的大学。她的不争气受到了原本就等着看笑话的长辈无情的嘲讽,可是他,依旧笑着,冲小孙女竖起拇指,满怀期待的憧憬她以后美丽又辉煌的人生。 晚年,他还是坚持和他的妻子住在一个简易的三间小房,不愿和儿子同住,还记得,那是一个寒冬数九的天气,他的妻子得了很严重的感冒,可是两位节俭的老人却固执的不愿就医。他的小儿媳去看他们,看见这一幕便二话不说的把他们接到家里,腾出最好的房间,找来了当地的乡村医生,从此之后,开始了共同的生活。 然而,这份天经地义的赡养却惹来了周遭没有良知的非议,那份微薄的、用血汗换来的薪资让那“德高望重”和“为人师表”的人屡次的原形毕露、咄咄相逼。当“知识分子”开始装神弄鬼、胡搅蛮缠,当“深明大义”开始高谈阔论、无中生有,他更加的沉默了。 在他小孙女的记忆里,他从未享受过一个老人的惬意,直至他患上了脑血栓,半身瘫痪才停止劳作,那一年他78岁,这一病,就是六年。 六年,他不计其数的“绝食”,他说,按时吃饭什么时候能死,只要不死就只有拖累他辛苦的小儿子。 六年,他端坐在房间的窗口,遥望着那些不愿走近的家人,有多少次伤心欲绝,有多少次泪流满面。 六年,他在每个节假日都激动的不眠不休,只为盼望他那些牵挂的、给他无尽承诺和敷衍的家人来看他一眼,带他去看海。 六年,他忍受着病痛的煎熬,用他虔诚的信念、殷切的希望、无私的理解感受着四世同堂的幸福和荣光。 可是,就在初春一个星期五的晚上,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等候他一周回家一次的小孙女,就在他在他的房间了准备入眠的时候,他的小孙女和往常一样的和他道别,可是就在次日清晨,他平静的走了,永远的走了,享年83岁。 他走了,所以他听不见,他那些所谓的家人在他的灵前高昂的舆论着所得甚微、情感不公、礼让孝道。 他走了,所以他看不见,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亲人如演员般笑泪交替的嘴脸、夸张的哭诉和可笑的长跪不起。 他走了,所以他感受不到,他疼爱的小儿子在失去父亲的痛彻心扉后,面对无理取闹的指责却顾全大局的难言。 他走了,永远的走了····· 提起笔,多少次泣不成声,耳边尽是他弥留之际低沉含糊的语言,他说:我对不起你爸啊! 一个老人,操劳一生、倾尽所有,心存感念,甚至对于子女应尽的责任都如此介怀,他的心是拥有怎样的大爱和慈悲便显而易见,可是,总是会有人,绞尽脑汁思索的不是人生的责任和使命,而是在这样一个老人身上怎样去榨取最后的剩余价值,每每提及,心痛至极。 然而,世事轮回,各修各得,又何必争论不休。 ——献此文,纪念这位可敬的老人,我的爷爷。对于我,您的偏爱,是别人艳羡不了的财富。爱在,您就在,您就在我生命里,永远不曾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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