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煤油灯——姐姐红红的脸蛋 |
正文 | 山里人贫穷,生活在西北干旱的黄土沟沟里、黄土弯弯里、黄土坡坡上的靠天吃饭的农民更贫穷。由于住得山高皇帝远,孩子不到八九岁父母没打算让他们上学,特别是从不考虑女孩子上学。好是小镇上的小学的老师上门叫适龄孩子上学,并且免去五角钱的学费,父母才把快八岁的我打发上学。母亲用二尺自己在布机子上织的老布儿染了颜色后给我缝制了一个蓝书包,再把三哥的一件衣服给我穿上,袖口长出我的手,衣襟包住我的屁股。挎上书包跟着三哥上学了。从此,告别了挤在一起晒太阳的西墙角的温暖;告别了路头路尾挖辣辣、刨芦蒡的辛酸;告别了地头田间鸟语花香的美景;告别了山沟小溪潺潺、蛙鸣的欢快。和那些陌生的面孔一起坐在土台台当桌子的教室里,跟着美丽的女教师念起了“a ,o.e”…… 那时候除了语文,数学,一周两节体育,再没有别的课。孩子不到几周就熟了,没有更多的活动,一到课外活动,就打纸包。最得意的是我一个山上孩子大战小镇上的一大群,当时有一个大家公认的大王,比我高,别的孩子都把从自己本子上撕扯下来的写了半页的、有的根本没有写的纸叠成纸包源源不断地奉承给他。于是,我们在别的孩子的吼叫欢呼声中开始大战,女孩子远远的躲在房檐台上,从不参加我们的活动。我自小滚爬摔打于田间地梗、梁头沟底锻炼的结实的身板以及在山坡扔土块春夏秋冬练就的臂力远比他劲大得多,每次在上自习铃敲响前都是我满载告终。有时候他的那些拥戴者无不刁难我,我打翻后,说是我的长长的衣袖煽翻,不算,我只好挽起衣袖重新再来。上自习后,我们各就各位互不干涉。人在教室,眼睛早顶着老槐树上的钟,那长长的下垂的绳索一动,我抱上早以收拾好的一书包战利品箭一样冲出教室,跨过校门,飞速过桥。当别的学生在校门拥挤的时候,我早已经跑上阳屲山。夺我纸包的学生口里喊几声,便失望地看着我的背影。 晚上,姐姐等到上房的父亲睡了,便点着自己挖野屲上的药材赚来的钱灌的煤油的灯,从我的书包里翻出语文书,我给她教“人,口,手。上,中,下……”当时姐姐快十五岁了,从我上学的第一天起,她就这样偷偷地在煤油灯下学着我每天学的拼音、汉字。一旁的母亲也不抱怨,只是借着我们的灯光缝补衣服、纳鞋底,有时候还纺线。闻着油香,熏着油墨,我是在煤油灯下陪伴着姐姐,看着姐姐红红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执着地坚持学习?等我睡着后,姐姐在煤油灯下把我赢来的纸包一个一个地拆开,一张一张地把纸分类,没写字的放在一起,写了字的翻过,又一张一张地用手压展,压在我们睡的席下。等几天又从席下取出,弹去尘土对齐,用线一针一针的在上方缝制好,用母亲的剪刀剪齐,把好纸的给我,把有字翻转的一个留着她用。姐姐和我写字的本子是我打纸包挣来的。姐姐也特别的偏我,制作风车的时候总是给我留下最好的。 我们姐弟就这样守着煤油灯光芒照亮的漆黑寂静的小山村的夜。到我四年级的时候,听母亲说姐姐要出嫁到后山了。 一天晚上,姐姐用火点燃煤油灯,一个豆大的火光影影绰绰,微弱的灯光使屋里出现了一点点生机后,姐姐照样翻开我的语文书,我教她读了几个生字。其实这时的姐姐已经识了不少字,能自己拼读生字,能读文章写信了。我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第二天起来时,不见了姐姐,我也没在意。直到学校,我才发现书包里有一顶崭新的黄帽子,帽子里还卷着一元钱。后来才知道是姐姐逃婚了。母亲因为这不知流了多少泪,挨了多少打骂。 晚上,没有人点灯,守着漆黑的夜,身边的一块席空空的,母亲好像一直在流泪。我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地,心中浮现出一位诗人写煤油灯的几句诗。 煤油灯 在你的照耀下, 我读书、我遐想…… 是你的微弱的光给我强大的希望, 我要走出山间、走出小屋、告别泥泞的小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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