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与黑虎-经典散文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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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与黑虎

正文

妹妹家养了2只狗，年龄大的叫“灰灰”，年龄小的叫“黑虎”。

记得7年前夏天的某一天，我来到妹妹家作客，第一次见到了那只虎虎生威、精强力壮、反应敏捷、年轻帅气的灰灰。许是因为一身灰色的缘故，故而取名为“灰灰”。当时妹妹家就只有这只灰灰。

灰灰很灵气，也很活泼，浑身总有使不完的劲，成天在自家或周边院子里追来跑去，要么追耗子，要么赶鸡，要么与猫和同伴打架……都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灰灰偏偏就爱管闲事，总是楼上楼下、房前屋后地追赶耗子，弄得老鼠一见到灰灰就抱头鼠窜。

我呢，每次见到灰灰那桀骜不驯的样儿，心里总是怕怕的。

妹妹见我害怕，就把灰灰叫到我身边，指着我对他说：这是家里的客人，不准咬哟。灰灰抬起他那高傲的头，桀骜不羁、似懂非懂地看着主人，尔后又看看我，嘴里发出了“嗷嗷”的声音，然后就跑开了。没想到从此以后，灰灰就对我多了一份友善与和气。每次吃饭时他准会来到我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妹妹告诉我：他是想你喂他呢！然后接着告诉我：只要你将肉抛向空中，他一定会用嘴接住。

我似信非信地用手中的筷子夹住一块肉向空中一抛，灰灰飞身一跃，在空中划下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肉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他的口中。灰灰睁大双眼得意地望着我，似乎在对我说：怎么样？我还能干吧？

于是我就不厌其烦地一块一块地向空中抛肉，灰灰也不知疲倦地享受着我丢给他的美食。偶尔，我和妹妹边吃边聊间，忘记了丢肉给他，他就抬起爪子轻轻拍我的腿。第一次拍我时，我吓得“哇哇”直叫。妹妹边骂他边对我说：他这是在叫你继续喂他呢。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他也太聪明了吧！

了解灰灰的脾气后，每次用餐我就会边吃饭边抛肉给他，灰灰似乎对我也很友好，每次见着我总是摇头摆尾的。偶尔我还会壮着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他也很温顺地接受这一份抚摸。

就这样，灰灰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也走进了我的文字里。

每次妹妹来我家，总能听见灰灰的消息。前几个月妹妹告诉我：现在的灰灰已经老得耳朵聋了，牙齿掉了断了，眼睛也昏花了。去年冬天，家人见灰灰被冷得直打哆嗦，妹夫的弟弟便亲手把自己的毛衣改制了一件衣服给他穿上。没想到灰灰这次一点儿也不领情，居然跑出屋外，不吃不喝也不回家，以示抗议。任凭你怎么呼唤，他就是不愿进屋，就这样独自在寒风中颤栗。于是家人只好把穿在灰灰身上的毛衣给脱掉，灰灰这才跟着主人回到了家里。这让我想到：尊重，不只体现在人与人之间，也体现在人与动物之间，尊重动物的习性，那就是对他的爱。否则，即便你有满满的爱，于他也是一种伤害！

上周末，我又跟随妹妹到她家作客，又见到了那只灰灰。时隔7年，灰灰已不再认识我了。当车子一驶进院子里，两只狗就蹦蹦跳跳地在车子周围一前一后地跑动。待车子停稳，妹妹便急忙下车招呼车旁的狗，我这才忐忑地打开车门。

妹妹指着那一身乌黑、皮毛发亮的狗对我说：他叫“黑虎”，那只老的叫灰灰，你还认得吧？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只站在车后的灰灰。如今的灰灰已年老体衰，老态龙钟，早已没了当年的威猛、高大与强壮，身上的毛也掉了不少，有的地方还露出光秃秃的皮来。反应也不再那么敏捷，甚至还有些木讷。走起路来总是慢吞吞的，一副苍老的模样。

见我下车，妹妹赶紧把“黑虎”和“灰灰”叫到身边，用手指着我，告诉他们这是家里的客人，不准咬人。话音刚落，黑虎和灰灰便扭头看了看我，并径直来到身旁轻轻闻了闻嗅了嗅，就走开了。见他们离开，我这才释然。

妹妹对我说：你可以放心地随意走动，他们已认得你了。我将信将疑，依然不敢随意走动，担心灰灰和黑虎误把我当成了外人。慢慢地我发现，每次与他们相遇，他们总是冲着我摇尾巴，显出一副非常友好的模样，我这才彻底解除了心中的戒备。

灰灰已有十多岁了，身体机能已完全退化，就如妹妹所说，他的眼睛花了，耳朵聋了，牙齿也掉了断了，腿脚也不灵便了。每次看着他那没精打采的样儿，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几丝怜悯与爱怜油然而生，甚至还有一种硬生生的疼。

妹妹告诉我：灰灰惹急了会咬人的，千万别惹着他！还说：年轻时的灰灰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谁家的狗都不敢欺侮他。空中接肉也是他的独门绝技，黑虎至今也达不到他的本领。

灰灰每天总是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但每当家人用餐时，他就会来到客人身边，倘若你不丢东西给他，他准会用脚来拍你，提醒你该怎么做，但他一般不会找主人要吃的。

有一天，我穿着一件长款羊毛衫，担心他的爪子弄坏毛衣，见他来到我身边，我赶紧对他说：别拍我，否则就不给吃的。他真的就乖乖站在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赶紧夹起卤鸡脚抛向空中，这一次，他没有接住，鸡脚掉在地上。妹妹赶紧对我说：现在的灰灰已不是当年的灰灰，你不能这样抛，要留给他能接住的余地。然后就做了一个示范，我就学着妹妹的样儿给他喂食，他真的不折不扣地接住了。

说实话，看着灰灰，心里巴不得把餐桌上所有的肉食都给他，好让他把身体调养好，以延长他的寿命，真不忍心看着他某一天离开我们。

妹妹还说：前不久有人想以100元的价格买走他。侄女和妹妹的婆婆担心他被杀掉，便坚决反对，说灰灰在这家里生活、工作了十多年，决不允许任何人杀掉他，即便死也只能让他自然老去。但姐夫不同意这观点，说这样每天看着灰灰一天天老去，心里很难受，还不如卖给他人，这样眼不见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但妹夫又不同意姐夫的观点，妹夫也不忍心灰灰被人杀掉。

是啊，要卖掉和杀掉忠实于自己的仆人，那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啊！

如今的灰灰反应已不再灵敏，每次姐夫和侄儿开车进来准备倒车时，他总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车后。家人只好一面招呼车子一面将他引开。尽管如此，但还是发生了一次意外。一天姐夫在挪车时，透过反光镜没有发现站在车后的灰灰，刚一倒车，灰灰就大叫起来，一大家人的心都被提到嗓子尖上，姐夫也吓坏了，赶紧往前挪了挪，灰灰这才大叫着拖着腿慢慢走开。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模样，家人心痛到了极点。一家人就跟着灰灰，想看看他的腿被压断没有，好在灰灰只是擦伤了点皮，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奇怪的是，你别看灰灰老态龙钟，但只要陌生人出现，他以黑虎的反应为反应，丝毫不落后于黑虎，并肩朝陌生人飞奔而去，家人只好赶快喝住他们。那一刻你才重新见到了灰灰当年的模样，依然是那么敏捷，依然是那么威猛，依然是那么尽职尽责，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身体，将本能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那一刻，我不得不对灰灰肃然起敬，一个忠实于主人的仆人，一个兢兢业业的护院者！

话说黑虎，周身油黑发亮，总喜欢围着家人转。我和妹妹外出摘豆，黑虎总是人前人后不停乱跑，妹妹担心我害怕，便对着黑虎喊道：“黑虎，过来，来我这里！”黑虎真的朝着她乖乖走去。我一见，兴致顿起，便学着妹妹冲着刚到她身边的黑虎喊道：“黑虎，过来，给你照相！”哈哈，没想到黑虎扭头朝我看了看，便径直离开妹妹朝我走来。这一刻，我知道，他真的认识我了。我高兴地举起手机，留下了他可爱的模样。

听妹妹讲，黑虎生性胆小，曾有一次到别的院落去玩，被那儿个头高大的狗给咬了，黑虎被疼得爬在地上久久也站不起来，从此黑虎就不敢独自跑到其他院子里去玩了。每次妹妹去参加左邻右舍的宴请，黑虎总是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妹妹身边，他心里明白：妹妹就是他的保护伞。

不过黑虎的胆小真让我见识了。到妹妹家的第二天晚上，天气突然发生变化，气温也急转直下，晚上10点左右，外面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待妹妹准备关上大门休息时，黑虎却不愿出去，不管妹妹如何使唤他，他总在屋里逗留打转。我看着外面的天气，心里顿生怜悯，就对妹妹说：今晚就让他住在家里吧！妹妹却说：不能这样惯坏他。好不容易，妹妹才把黑虎叫了出去。结果他一出去，就赶忙躲进小车底下休息去了。

这就是我妹妹家的两只狗，既能察言观色，又极通人性，可爱极了。

短短几天，我打心眼里喜欢上了灰灰和黑虎！(重庆能源集团蒋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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