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凉台花草小象（一） |
| 正文 | 凉台花草小像（一） 王建福 我家夫人养有花卉盆景几十盆，都在凉台窗前演绎着草木春秋。我在闲暇无事时，或点上一枝烟细细观赏它们的一花一叶，或搬下几盆来修剪整理一番。时间长了，就晓得草木不仅有生命，草木亦有情意。我不会绘画，谨用文字速写小像几幅，留作纪念。自谓曰：“人草日久也生情，闲来相看两不厌”。 兰 草 正经兰花是有种的，很贵重，某些稀有品种一株价值几十万也不足为奇。我家兰花是最普通的兰花，是那种每年春节过后，山民们从山上挖下来，十块钱或二十块钱一把，论把卖的下山兰，谈不上什么品种。所以我都不好意思叫她兰花，只随着卖花的山民叫她兰草。 兰草虽然是草，并不好养。内行说：一年看花，两年看草，三年看不到。刚买的时候，是挑着有花苞而且花苞多的兰草买的，当然看得见花。如果照顾不得法，第二年，她就不开花了。到了第三年，干脆连草都死了。这样的情况，我经历了好几年。后来请教师傅，才终于可以年年看见兰花开了。 我家兰草一般在三月中旬开花。春节过后，胖乎乎的花箭就从土里钻出来了。一枝花箭上，可以开七、八朵花，最多的时候，一枝箭上开过十三朵花。一盆兰草六、七枝箭，花儿全部开放时，满室清香，真是舒服。兰草花香得很高雅，很聪明。她不是一鼓脑儿往你鼻子里钻，而是始终与你保持距离，若即若离地跟你捉迷藏，叫你闻起来欲罢不能。花期最盛时，翡翠一样半透明的花瓣全部打开，吐着紫色的花舌，象一群恣意舞蹈的少女，阳光下显得格外热闹，我用手机把她拍下来，发在微信上，告诉朋友们“我家兰草跳起脚来开！”。 兰草的花箭上，会挂着晶莹的花露，小米粒大，水晶一样亮。我家小孙子用小手指沾下一粒放在舌尖上，说：“甜！”，于是还要。他奶奶说，不能吃了。花露是兰草的精华，要随着花瓣落在土里，明年才能够再看到兰花。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兰草开不开花对我来说似乎不太重要。因为我觉得兰草的叶就够好看。兰草叶革质，挺拔。兰草生长随意，草叶或竖或斜或横出，组合在一起潇洒飘逸，颇似书法“行草”，流畅自然，所以文人画家多喜欢兰草，将其列入“梅、兰、竹、菊”四君子。每年冬天，我喜欢给兰草培上新土，剪去黄叶，用湿毛巾把每一片绿叶抹得干干净净，供在书柜前。经过打理的兰草知道我对她好，自己也就格外精神起来，飘飘扬扬，那是一幅活的国画，看不够。 银 杏 今年给银杏换了盆。 我家银杏的母株，是一棵至少300年树龄的老树桩。我弟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救活。我回家看到时已经是老树新枝，生机勃勃。看到我喜欢银杏，弟弟帮我插活了一枝，养了两年后送给了我。银杏从只有手指粗细时来我们家，栽在一个长方型紫陶盆里，一呆就是十年，实在是委屈她了。 养银杏主要是观叶。银杏叶呈扇型，肥厚，叶脉从叶柄直达叶边，颇似扇骨。深秋时节，碧绿的叶片转为金黄，称之为“金扇片”，明晃晃一树，照亮已近萧条的阳台。十来天后，叶落，却变得又薄又软。她是耗尽了自己的力气来搏得一次辉煌。 银杏被看得很珍贵，这是缘于她一身是宝。银杏的叶、果都可入药。果实又叫白果，炒熟后清香微苦，口感很糯，可以当零食，也可以做菜、褒汤。银杏树木做房梁，不生虫，百年不朽，连蜘蛛都不进屋结网。银杏被看得珍贵，还因为她是“活化石”，——亿万年前，她就与恐龙同在！ 银杏虽然珍贵，却很好养。用扦插的方式来繁殖，也很容易成活。我给银杏修枝时，偶尔也插几枝，成活后送人。另外自己又留了两盆，高已尺许。这个学期学校给小孙子布置自然作业，要学会栽培一种植物。恰好我给银杏剪枝，便帮他弄了个小号花钵，指导他插了七、八枝。他奶奶又帮他，用木棍和透明塑料袋随着花钵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暖棚。前几天回黄石，小孙子得意洋洋把花钵捧出来给我看，还真是不错，全部都生出了绿叶，把花钵都盖得看不见土了！ 花树是这样一代又一代传承着自己的基因。 人也是这样一代又一代传承着自己的基因。 榆 树 我家榆树是棵拣来的宝贝。 那天我出门上班，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一棵几近干枯的盆景树桩。拣起来一看，是一棵榆树。它是连根的两根树干，一高一矮，比例协调。这棵榆树估计养了不少年了，树皮班驳，枝干遒劲。只可惜管理不善，树皮上长满了牛皮癣一样的东西。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主人才把它遗弃。 我把树桩拿在手里掂了掂，还很沉。用指甲抠掉一点树皮，还看得见一点青绿。这玩意还有救！于是返身上楼，把它泡在水盆里。 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精心照料，榆树活过来了一半：高的那根活了，矮的那根却再也没有发过芽。我不舍得锯掉它，留着给高的做个伴，乍一看，还象一块特意安放的配石。我弟弟来玩，看到这棵榆树，说，好东西。树型好，尤其一枯一荣不容易，行话叫“舍利子”。呵呵，这名字叫得，与佛攀上了亲，一下子身价百倍了！也是很奇怪的事情：照理讲树死了枯了以后，就会慢慢腐烂。可是这棵“舍利子”虽然不发芽了，这么多年却不腐不烂，依旧挺拔。只是因为他再也不长了，所以与活着的那一棵高度比例越拉越大，更象一块石头了。 榆树最好看是初春发芽的时候。春节过后不久，光秃秃的细枝上就开始鼓起小米粒大小的芽苞。几天以后，在你不在意的时候，银色绒毛包裹的芽苞裂开了，露出绿豆般大小的绿芽，形状象极了婴儿的小拳头，很可爱。然后，小拳头慢慢伸开，一枝对开的卵型树叶就排着队走了出来。榆树的嫩叶是带油性的，真正称得上“绿油油”。叶子老了后，就很毛糙，摸上去象砂纸一样。总在努力回忆：当年我们没有饭吃的时候，把它捋下来当饭吃，是怎样吞进喉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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