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麦燕的心事(二十六) |
正文 | 周俊醉得不省人事。 手机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斯卡罗布集市》: 你去过斯卡布罗集市吗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 她曾经是我的爱人 叫她替我做件布衣衫…… 那忧伤而向往的旋律如一条拍岸缓流的河…… 他的灵魂好象一只受伤的船,随流漂泊,在漂泊中忧伤…… 他在一条林荫道上,追逐麦燕。麦燕背着手停下了,忽闪着眼睛望着他,等他靠近了,一挥手,无数的树叶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在雪地里堆起好大的雪人,他说这是麦燕,麦燕说这是周俊。周俊解下麦燕的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说是你吧?麦燕夺过周俊的香烟,插在雪人的嘴上说是你吧…… 他来到了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迅急的北风吹赶着大团大团的蒿草,翻滚、突奔。像野马,又像鬼魂…… 他跌入了一个漆黑的深渊,他伸展手臂,努力地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有,有的是急速的坠落,坠落…… 夜很黑啊,满山遍野的狗尾草,在风中掀起狂澜,他看到麦燕,像一条暗红的纱巾,在风中翻卷、飘荡。他呼唤着追赶…… 几个年轻的服务员皱着眉头,抱怨这个人怎么喝成了这样。 她们想把他拽出餐厅,扔到大街上,然后关门,下班。 老板娘说可不敢,万一他爬到大街上让车碾死,老娘我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正当她们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时,周俊的手机响了。 老板娘让一个鼻侧有雀斑的服务员接,可那服务员伸出手去,就是不敢拿,好像那震颤的、叫唤的不是手机,而是炸弹。 还是老板娘厉害,她一把拉过雀斑服务员,立着眼睛骂:去你娘的臭脚,它还能吃了你! 她一把抓起手机接听,手机里是女声。 她想都没想就吼:你是他老婆吧,你男人醉死得了,赶紧拉回去。 手机里也吼:你胡说啥! 手机断了。老板娘和几个服务员你望我,我望你。 心想:倒底是谁娘的臭脚! 另一个长的胖胖的服务员说:也许手机里的不是他老婆,看这个人一下午自个把酒当水着喝,喝一阵哭一阵的,跟失恋的一样。 老板娘眼里放出了光:失恋?有意思。你失过吗? 胖服务员傻不拉叽地摇摇头。 老板娘转头又问有雀斑的:你失过吗? 雀斑的服务员也茫无所知地摇摇头。 老板娘又大声问正在拉桌椅扫地的:你失过恋吗? 拉桌椅扫地的抬起身说:啥是失恋? 老板娘母鸭似的笑,笑的狂傲又自信。浑身的肥肉哗哗颤。感觉她这半辈子失了七八回一样。 手机又响了。 手机还在老板娘手中,那手机又大又笨,铃声加震动,把老板娘惊得喊妈呀! 这回老板娘乖巧了,她定定神儿,接了电话。电话里还是那个女声:他在哪儿? 老板娘肉乎乎的脸堆起疙疙瘩瘩的笑:在素素餐厅! 不一会儿,一女子骑着摩托车停在餐厅门口。 老板娘及众服务员都认为:啊,张的不错! 红短衫,白短裤,高挑个儿,瓜籽儿脸。手里的猫尾巴钥匙链儿一甩一甩的。 这位漂亮女子叫田丽,也是周俊师专的同学。她下午发短信与周俊联系说晚上吃羊糕头去,谁知等到快收摊得了,还不见回音。 她推开雅间门一看,妈呀,满桌子满地的啤酒瓶,七倒八歪,横躺竖卧。在餐桌的边上,有一个用红丝绸包裹着的东西,她翻开一看,是一双刺绣的鞋垫,她想扔,又没扔,顺手装进自己的提包中。 她连喊带拉。 周俊哼哼叽叽,舌根硬硬地喊:麦燕……麦燕…… 田丽蚕眉一挑,喊服务员短冷水来。 服务员赶紧短来半盆冷水。 田丽把半盆冷水点滴未剩地往周俊头上一泼,骂:死驴,我让你把你那个没良心的碎妈喊够! 周俊抬起水淋淋的头,睁开血红的眼睛,望着眼前摇曳的女人。一会儿是麦燕,一会儿是田丽…… 田丽费力地架起周俊,招了个三二八,和司机把周俊往车后面一塞,说:花园小区,我头里走,你跟着。 老板娘和众服务员站在台子上,你望我,我望你,心说:这醉死的让这么俊的女子领走了,咋是失恋? 那夜,田丽把周俊掀进洗浴间,三下两下扒掉衣服,拧开喷头,关起门。 田丽躺在床上,从提包中取出鞋垫细细观赏。 涓涓细流,丛丛细草,两条金鱼吐着泡泡游动……活灵活现,她不得不承认,麦燕刺绣的手艺确实好。 看完,她解开床垫,把那双鞋垫用红丝绸包好,压在底下,伸展两条秀腿,头枕着手臂,静听洗浴间哗哗的水声…… 哗哗的热水,一直把周俊泡醒。 早晨,田丽拧住周俊的耳朵问:看清我是谁了吗? 周俊鼻根一酸,眼圈一红…… 田丽的心像拧搌布一样难受,她轻轻地拥着他的腰,流着泪说:周俊,忘了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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