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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偶然人生(续十六)
正文

七月初七早晨,阳光初照,大队的大喇叭又响起了社员熟悉的呜呜声。一阵呜呜过后,不是往日的叫喊,也不是震耳欲聋的锣鼓。而是的喜气洋洋唢呐声。唢呐声是那样清脆悦耳,那样委婉动听,那样悠扬绵长。贾医生刚刚起床,正洗脸刷牙。他侧耳细听,高兴地告诉叶子:这一曲是《抬花轿》,这一曲是《百鸟朝凤》,这一曲是《入洞房》。这时,来福也醒了,他幸福地在炕上滚来滚去,也悄悄地听着和往日不一样的声音,红扑扑的脸蛋闪耀着喜悦的神情。

在唢呐声中,社员们纷纷到了大队部。原来是公社请来了县文化馆的张馆长,他是这一带的名人,吹拉弹唱无所不能,深受百姓喜欢。他吹了一曲又一曲,社员们扶老携幼越来越多,张馆长越吹越有劲。会计搬出了大鼓,金贵拿起了铙钹,大队部里一派热闹景象。

上午十点来钟,艳阳高照。鸟儿在枝头唱歌,蝉儿在树上欢叫,蜻蜓在草尖上振翅,青蛙在草丛中蹦跳。河弯村的大人在高坡上张望,小孩在路边等待,老妇念念叨叨,姑娘叽叽喳喳。不一会儿,老远处两股黄色的尘土由远而近,飞扬起来。

“来了!来了——”几个十来岁的娃娃高兴地喊叫。

两辆自行车刚进村,大喇叭里喜气洋洋唢呐声更加嘹亮了。新人在自行车上开始撒冰糖,那些娃娃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后面,一路抢个不停。有的踩了手,有的碰了头,有的扭打起来,有的扯住衣袋不放。打打闹闹,哭哭笑笑,跟着自行车来到大队部。

大队部正房的墙壁上,挂了一块红线毯,红线毯挡住了天地爷的神龛。人们在红线毯上恭敬地贴上毛主席照像,毛主席慈祥地俯视着这一群老百姓。顿时,院里院外挤满了人,公社团委胡书记和大队贫协主任张二套站在门口迎接新人,门口贴了一副大红对联:“三面红旗高高举,大跃进中结伴侣”横批是“同甘共苦”。吴彪一看这场面,这么隆重。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便悄悄地和张二套说:“二叔,我们说好简单些,怎么惊动了这么多人?影响多不好。”

张二套说:“你别管这些,是社员们愿意,公社支持的。”

胡悦春凑过来讨好地说:“这是周书记的意思。”

吴彪没再说什么,就连忙介绍说:“这是我的战友赵虎。”

赵虎看上去有二十七八,英姿勃勃,穿着崭新的军装。领章帽徽闪闪发光。吴彪只是穿着半新的军装,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不一会儿,二毛驴骑着他的白山牌自行车,车的后椅架上绑着红色的新线毯,玉莲穿着淡红色的衣裳,绣着大花的红鞋,幸福地坐车的后椅架上,笑容可掬。张婶儿、紫花、叶子一帮婆姨跟着,在欢声笑语中缓缓而来。

大队门口放了十来根二响炮,两串麻鞭。鞭炮声刚停,一群娃娃就一窝蜂地跑上去,在鞭炮的纸屑中寻找未炸的麻鞭。有的刚刚捏住,“叭”的一声炸了,吓得连哭带叫。还有的手疾眼快捡了不少,装在衣袋里,不想麻鞭火药又炸了,从衣袋里冒出青烟,串出了火苗,大人们赶紧拍打灭火。幸亏那时的鞭炮不好,威力极小,能炸的也没几根。在大人哄笑,小娃乱闹中,吴彪玉莲站在毛主席像前拜堂。他俩在会计的住持下,向毛主席三鞠躬,向社员们三鞠躬,互相对拜后,吴彪掏出冰糖一把一把地撒在高空,大人小孩一哄而抢,典礼达到了高潮。人们的嘴巴里含着满满的糖,流出了甜滋滋的的口水。他们比过年还高兴,比过年吃的糖还多。

这一天,贾医生不合时宜地在保健站的门上,贴了张“医疗重地,闲人免进”的纸条。保健站里冷冷清清,他独自穿着大白褂,坐在圈椅上翻看报纸。一张报纸的套红标题吸引了他:“河湾大队卫星冲天起,亩产小麦吓倒你”。副标题是:《河湾大队亩产小麦八千六百四十三斤调查记》。

文章是本报记者和通讯员胡悦春采写的。他好奇地看了起来。文章写得绘声绘色:“夏收时节,河湾大队麦浪起伏,一浪高过一浪,波涛汹涌,如金色的海洋,一望无际。举目望去,麦杆粗壮像玉米,麦穗硕大如高梁”。接着文章介绍了高产经验:深深翻地、密密种植、多多施肥、细细管理……最后,豪迈地宣示:火箭公社夏粮只是小丰收,而远未达到大丰收,就以铁的事实证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正确性、真理性、科学性、合理性、实践性以及党和群众的创造性,从而了给帝国主义及其各国反动派,给了地富反坏右及其怀疑三面红旗大跃进的各类右倾分子、各种绊脚石、各个小脚女人一记响彻云霄的耳光。当我们赶英超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之时,还会给他们一记响彻宇宙的耳光!

贾医生孤独地看在报纸,心里不禁哂笑起来。典礼过后,院里的人陆续散去,他们拥向食堂,等待着开办集体食堂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午餐。

婆姨娃娃们簇拥着吴彪玉莲进入洞房。那几个娃娃满脸的尘土和满脸汗水搅在一起,用袖子抹成大花脸,他们咸咸的鼻涕和甜甜口水不时淌出来搅在一起,又及时呼啦呼啦地吸进去,喉咙里又咸又甜。他们兴奋地跟在后面,反复地高叫:“新媳妇儿,新女婿,脱了裤儿耍把戏。新媳妇儿,新女婿,脱了裤儿耍把戏……”

这一天,河湾大队的社员吃得满嘴流油,像是集体喝了子母河的水,肚里一个个地鼓了起来,像是怀了七八个月的娃子。他们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吃到了大米饭,尽管是粗糙的红大米,仍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晚上,张婶儿、紫花、叶子安排他俩吃了和气拌汤,喝了交杯酒,在炕上撒了核桃、红枣、在被子里偷偷地塞上五色豆。已到夜深人静,闹洞房的人知趣地离去。张婶儿和叶子最后离去,张婶儿看了他们一眼,含着泪花说:“你们早点休息吧。”叶子也说:“把娃娃招呼好。”紫花在院里,站在窗台前笑着说:“走吧、走吧,人家早就嫌咱们啰嗦碍事了。”

时过午夜,墨蓝的天上悬挂着弯弯的月亮。数不清的星星眨巴眼睛,遥看人间闺房里即将开始的男欢女爱。他们忘了,天上银河两岸也有一对夫妻,急欲渡河相会,享受同样的乐趣。

河湾村里月弯如钩,村里的树枝头上,喜鹊仍在盘旋飞舞,叽叽喳喳地叫。一阵凉风吹拂,白云轻移慢飘,渐渐地横跨在皎洁的银河上,河岸两端的牛郎织女顷刻不见了踪影。

紫花回到家里,二毛驴已是鼾声如雷,名堂和他奶奶在另屋睡了。街门口却有两三个毛头小子和几个小媳妇,急切地等她。紫花又蹑手蹑脚出来,她一招手,这帮人直奔玉莲的洞房。

玉莲家的街门按旧风俗,只是虚掩着未敢关上。他们轻轻地推开,慢慢地来到窗台。屋里大红蜡烛的火焰,照得雪白的窗户纸闪亮,窗户上的两块小玻璃遮上了红布。他们屏声静气地蹲在窗台下,细细听屋里的动静。屋里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只听玉莲说:“给你毛巾。”这是吴彪洗涮了。玉莲又说:“上炕吧。”外面的人顿时紧张起来,知道好戏就要开了。

紫花把食指沾上唾沫,焖开窗户上的麻纸,头顶窗框,用一只眼睛朝里看。其他人也都焖开了窗户纸,有的没占上前排,只能爬在前一个人的背上或两个头挤在一起。屋里没有发生他们想看到的活动,只是听见钢子睡梦中的笑声。过了一会儿,吴彪说:“咱们睡吧。”就要吹熄蜡烛。玉莲说:“今晚不敢吹熄,让它照着咱们睡吧。”外面的人一听,更是把心吊在嗓子眼上了。

有个小后生紧紧地挤在紫花跟前,紫花用手拔他,却碰上了他那硬帮帮的物件,那小后生没躲,紧紧地悄悄捏住紫花的小手放在他的物件上按摩。紫花也顺势握住了那个物件,不一会儿,紫花觉得自己的手上糊糊的粘了一滩。她迅速在那小后生的裤头上擦了擦。

其他的人也是三三俩俩挤在一起兴奋地看着。还有一个小后生紧贴着一个小媳妇的脸,口水流了出来,淌在小媳妇的脸上。小媳妇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掏出手帕递给他,那小子心领神会轻轻地给她擦了,不失时机地亲了一口。这些人在屋外一边搞各种小动作,一边注视屋里的动静。

吴彪和玉莲和衣而睡,吴彪抱住玉莲,玉莲依偎在吴彪的怀里,不一会儿,吴彪鼾声大作,玉莲也在梦中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窗外的人觉得再无下文可看了。就怀着失望的心情,高兴的心情,兴奋的心情,满足的心情,愉悦的心情撤离了。

这时,不觉已是弯月西坠,金星初闪了。天上的白云散尽,地上的雄鸡开始啼鸣。玉莲睡眼朦胧地在吴彪怀里问:“他们走了吧?”吴彪亲了玉莲一口,说:“走了。”玉莲说:“俺们这里就是这个风俗,要是没人来听房还显得不活人。”

玉莲家大公鸡也高声唱了起来,几只母鸡也咯咯地出了窝,钢子被惊醒了,在炕上尿了一摊。玉莲赶紧起来给他换了尿布,钢子又甜甜地睡了。

吴彪起身去了趟茅房,把街门插了。他回来利索地脱了衣裳,露出发达的肌肉,健壮的身躯。玉莲换上了红兜肚,她双牟脉脉含情,脸上微笑而含娇,黝黑的皮肤闪光亮,两个乳房在兜肚里胀得鼓鼓的,不停地颤动。

吴彪一把抱起玉莲,翻滚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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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6:05: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