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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遥想童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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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师自述往事琐记

怀旧情怀,人皆有之。写作此文时,想有网友看到我所提及的同窗或里弄小伙伴,竟有与我联系者,真的是人生一大乐趣!所谓金榜题名,他乡故知,新婚洞房之乐,也就不过如此!

遥想我出生于苏州多贵桥元和路六号,依童年回访的印象,感觉是一处幽静古宅,庭院深深,一进一进,高高木槛,砖雕门楼,就如园林一般。最忆天井一角,沿墙砌有花坛,每年种植花草,南瓜丝瓜,枝枝蔓蔓,花朵瓜果,越墙悬挂,即可观赏,也可解馋。就像鲁迅笔下的百草园一般,是我幼年玩耍的好地方。

元和路住处宽敞,房租较贵,父亲为节省计,迁至甫桥西街定慧寺巷口,为顾姓房东之房客。家门口沿街均为冬青树,春末花开,阵阵木樨般的花香。沿马路大门口有一口古井。这是我后来辨认故居的标记。顾家孙子伯年、仲年,与哥哥和我仿佛年纪,顽皮异常,后来也是一初中校友。我家搬到尚堂弄后,我曾再来寻访小朋友,伯年仲年竟然相见不相认。

记得我家曾住过景德路黄鹂坊桥吴趋坊口,为增加收入,父亲购置滚筒式弹花机一部,在家做弹棉花加工活。母亲自任工人。记得幼年的我还在沉重的踏板上蹦跳着,想帮母亲分担体力。这个名为“力生家庭弹花社”搞了两年多。1956年公私合营那会,国家政策个体经营必须合作化,

我家的力生弹花店就被迫歇业了。而我家的祖产叶受和也换成了公私合营的招牌。

我家1970年举家落户苏北大丰农村前,在苏州尚堂弄8号居住。

尚堂弄为何命名,我实在不知。倒是偶尔想起巷尾11号住一毛姓人家,毛家爷爷人称毛和尚,走路极快,似乎刚在弄口出现,忽而已在巷尾,走路酷似竞走。毛爷爷有个孙子叫毛建荣,比我小六七岁,颇有出息,九十年代自学考试毕业。我在苏州平江区做人大常委时,小毛做人大办公室秘书,曾受命为我写人物报道。现在官至姑苏区民政局副局长。但现在基本没有往来。

尚堂弄是状如直尺型的小弄堂。总计不过百余步。仅十来个门牌,前半弄东西向,后半弄南北向,西通母校一初中围墙外的迎晓里,北通悬桥河。弄堂内主要有三座洋房,二号黄家,四号何家和十号徐家算是大户。我家所住的八号,原来是何家的下房。

原住尚堂弄一号的王祺祥与我同岁,其父与我父同庚。祺祥是八初中的,1969年3月13日,八初中与我一初中68届千余同学,一溜船队,去了苏北新洋农场。蹉跎光阴十年,各自回苏。前几天,祺祥和亲家许永梁一起喝酒时,偶然谈起我,得悉我的手机,于是便一通电话,亲热异常……原来他做得很好,退休后,一年又大半时间在国内外旅游,真是令人钦慕!

尚堂弄里4号住户众多,最让我仰慕的是史家,父亲史贤林是老银行,母亲周老师是中学教师,他家子女在我看来都是神童,大姐安丽,大哥达民,都是文革前老高中,成绩拔尖。达明培养儿子在美国读博,成为精英。达雄达农与哥哥和我年岁相同,是我一初校友,子女都有出息。有校友活动时我们常能见面。

四号是一幢民国建筑。二楼住三户人家。史家住东厢,安丽化工厂业主黄功杰住西厢,其子王敬柏王敬榆和我弟弟玩得很好。正厢傅家好婆老夫妻,大概是房东。楼下二户分住两厢,正中大客厅,彩色印花地坪,十分讲究。西厢住俞源俞梅俞珏俞健一家,东厢住黄诚岗一家,黄家姆妈是五六十年代居委会主任,如今已经九十出头,退休后享受公务员待遇,二个儿子工作,经济都一般,听说如今还做啃老属!

尚堂弄直角处是5号,房东是伍梅昌老先生,我亲眼见他1967年讨进儿媳奕菊霞,是平江区教师。我做善耕中心教导主任时,她已是邻校的校长。房客张家与我家素有交往,张先生是外地道教人士,常年不在苏州,张师母黄依云带三个女儿下放苏北大丰时,与我家比邻。大女儿张秋月,二女儿张秋红,小女儿张秋圆那时都还小。1978年返苏州后,张秋月在东吴丝织厂工作。我回城时曾尝试去接近过,见她已有男友,便罢。九十年代后期,有一次我在市人大开会时,会场上偶遇张秋红。张秋红因市劳模资格,也做了人民代表,相叙甚欢。长子张力龙是我一初中同学,同年去新洋农场,回苏州经商,说是拖欠好友一屁股债,至今不知所向。

六号蔡祖荫家是宁波人,蔡伯伯身高力大,用一副齐肩高的大箩筐从悬桥河船上,为迎晓里老虎灶挑砻糠。里弄都叫蔡妈妈宁波姆妈,曾对我说起他家这处住宅,三间平房,近百平方,是解放前用七两黄金购得的。由此我想到叶受和估价资产为七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了。蔡伯伯去世早,蔡祖荫文革前一年,被录取十初中,因不愿远道去读书,便早早工作,在松鹤楼学做糕点。下乡前,我们在一起练拳舞棒举石担,喧嚣胡闹玩过一阵子。

七号是陈跃生家。陈家茂生伯伯解放初是叶受和学徒,父亲主政财务时,彼此成为好友。1956年叶受和公私合营,陈伯伯由学徒身份做了公方代表,后来升任苏州商业局饮服公司经理。我家住到尚堂弄,就是他介绍的。1969年到1970年,全社会几乎全民“下放”,无论从公从私,一概冲击,我们两家一道下放苏北大丰。所不同的是陈伯伯作为干部,是带薪下放,我父亲是算作商业财会,退职下放!一条小小尚堂弄,居然半数人家被赶去农村。可见当时社会荒唐。陈师母和母亲是好友,下乡后不幸身患重病,病重期间,曾多次示意我与其二女陈国珍做朋友,临终有许亲之愿。可惜陈国珍和我母缘分。国珍回城后,嫁给了原住地尚堂弄七号邻居人家,青梅竹马,了却夙愿。

这几天脑际清晰萦绕着一个形象,一位五十年前的小伙伴——住在我家对门9号的方宏金。方家搬去山塘街时,他不过十二三岁,皮肤黑黝黝的,圆圆的脑袋,平顶头,一笑眼睛就眯起来。小时候弄堂里小伙伴玩得好,方家搬走后不久,他就路远迢迢从山塘街步行到我家来玩。坐在石阶上,满脸流汗地和我说笑。我们正玩得高兴,不料四号里的俞源过来挑事。俞源属牛,比我们大三岁,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却说“你搬家了还过来干什么?”话不投机,竟动手打起来,方宏金不是俞源对手,被打得大哭起来。俞源逃进大院,关起黑漆大门。方宏金边哭边用脚踢门,一脸泪水的形象,我至今浮现眼前……很为之不平。方宏金从此再没有来过。小伙伴方宏金,你在哪儿?

又想起相似的事,我家曾住甫桥西街,房东顾阿婆孙子伯年仲年,与哥哥和我后来都是一初中校友。我家搬去尚堂弄后,我珍惜友谊,专程去寻访昔日小友。那天,我独自来到顾家,站在门口水井旁,望门里喊“伯年……仲年……”,不料,里面突然闪出一群顽童,喊道“伯年仲年,有人叫你,就是他,要不要揍他!”见无端要挨揍,吓得我落荒而走。

方家搬走后,尚堂弄9号搬来钱家,大女儿钱爱勤竟是我卫道小学同桌。无巧不成书吧?!我对同桌女生倾注了热心。爱勤成绩不算好,搬家又落下功课,我主动帮她补。钱姆妈常要我和她一起做功课。一来二去,真有青梅竹马之感。下乡返城后,得悉她在娄门开一家溜冰场兼茶馆,便去看望。她先生薛伟生也不知是否听说了那段往事,特地送一斤刚到的新茶给我。个子很矮的钱姆妈就住在东环新村,有时遇到了,总是说“来白相呐!”也是无巧不成书——前几年,我的学生杨安琪王琪结婚,我应邀去做征婚人。喜宴上见到了钱爱勤父母弟兄老小全家十多口。一问,原来钱爱勤母亲是杨安琪祖父的大妹子,嗨,真的有意思!

尚堂弄十号徐家是独门独户小洋房,沿街都是水磨砖的围墙,典型的民国建筑,南部小花院种着枇杷和枣树。徐老夫妻生九个孩子,大哥大姐与我们年齿相差很大,直到阿六头,我都不记得叫啥。阿七徐世来,阿八徐世仙,阿九徐世全分别与我弟兄同庚,故而记忆犹新。去岁我去徐家老宅回访,所见已是徐家第三代子孙。因不甚熟悉,聊不到一起,便不了了之,匆匆告辞。

1956年到1970年,我家住尚堂弄8号,这套房共住四户人家。我家住客厅东厢,14平米,隔墙、窗棂、地板、橼柱,全是木结构。夏天,我每天拖地板前,总用大毛笔蘸一茶缸清水,练习写柳公权的玄秘塔。“唐故左街,……”,至今被小伙伴传为佳话。房间地板铺得很高,文革时担心抄家,地板下藏了许多我爱看的的父亲的藏书,至今还有珍藏。

我家房间后,有一长方小天井,面宽五米,进深不足二米。我哥种一棵香椿,香椿长势很旺,孤枝一杆,直蹿围墙,与隔壁徐家枇杷枣树遥相呼应。惹得徐家孩子嘴馋,老是偷摘我家的香椿嫩头。地上种一些凤仙花,养过小鸡小鹅,也养小兔小乌龟,结果都是不知所终,钻到深不可测的地板底下,再也不出来了。

少年眼中的父亲,完全是“文青”形象,酷爱练字作画,案头常备赵之谦隶书,张黑女魏碑,星录小楷等。喜欢齐白石国画,临习菊花、牵牛花、河蟹、清水虾,活灵活现。擅长写作,为烟糖公司编写《苏州糖果茶食制作工艺》,耗费许多夜晚。在房间东墙上布置“萌芽学习园地”,鼓励我和哥哥写作练字,张贴上墙。我的作文登载数次,获得父亲赞许。我从小的作文,常常得到父亲修改润色,我在学校做宣传委员,要出墙报,也常请父亲帮我设计完成。儿时与父母同居一室那会,几乎每晚半夜醒来,总见案头台灯闪亮,父亲伏案写作画画,或手不释卷地看书。这一幕,给我的潜移默化很深很深。我如今好学,会写作,多半是父亲之功!

我家住宅不大,竹制菜橱很小,三层隔板放不了几碗菜。父亲亲书对联——“天厨珍肴何足贵?青菜萝卜滋味香” 让南开毕业的帆笙舅舅,复旦毕业的梅芬舅妈来访时赞不绝口。要说家传,我见过祖父为我写的工楷姓名,至今感觉太棒了!如今我留存一方清末石砚,就是祖父年轻时用的。

东邻邵家住沿弄堂那间厢房。老幼三代同居一室,阿爹一口绍兴话,爱孙如命。邵伯伯是六十年代平江区的人民代表,家中镜框中贴满奖状。我对于人民代表的认识,应该源于邵伯伯。谁料我后来也担任平江区人大代表,而且进了十八人的常委班子。大女儿邵丽萍是一初中69届,下放于苏北大中农场。在苏北时,曾约陈国珍一起到我家来小住一日,美丽大方,活泼开朗。回苏新婚不久,竟在人行道停车时,死于失控的汽车轮下,殊为可叹。独子邵伟民在西北街开纺织机械配件店,邵家姆妈詹家玉和小女儿邵丽敏也在店里帮村。我路过此店前,有空会去坐坐,聊一会。

我家对厢是谢家,阿爹吹得一管好笛,呜呜咽咽,悠扬动听,且有一手好字。文革那时,谢家阿爹奉命用红漆在墙壁上到处书写标语“将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赵体字,流畅娟秀,铁画银钩。暮年在平江区政府大院做门卫。我在人大进进出出,总是亲切地鼓励我一番。谢家阿婆属老虎,算起来去年正好100岁。精神矍铄,嗓门特大,却因甲状腺病早逝。有三子二女,小儿子谢荷南我们叫小娘舅,属猴,现在竟也有七十一岁了。谢好婆带上海二女儿的两个孩子,男孩叫建哥,女孩叫玲妹,分别属狗属猪,小时候我常喜欢带他们到处玩耍。现在看见属狗属猪,并且小我几岁的,我总会想想,现在他们也有五十七八岁了吧?

谢家大女儿谢玉英四号住最里一间,和我妈相处最好,她的四个儿子和我们弟兄年岁彷佛。先生陈廷康是大儒巷医疗器械厂生产科长,络腮胡须,相貌堂堂。但丈母娘谢家好婆似乎常有事要闹,很多次闹得坐在地上不起来。在我读高小时,谢玉英一家搬到卫道观前草庵弄,遇到忘带算盘什么用品的事情,一准就近跑到她家去借。谢玉英阿姨随丈夫支内去四川,不幸病死在内地。

为什么我会写这篇冗长而琐碎的文章?

那天,我在彩香新村公园,有一位一起做操的好婆随意和我聊天,不说不知道,一聊,得悉竟是陈廷康妹子。她对谢家近况自然比我了解更多,告诉我陈家几个侄子的去向,说谢玉英小儿子牛牛(应该55岁了)在她女儿公司做,她女儿属猪,应该57岁了。又告诉我小娘舅谢荷南的电话,我即去彩虹二村看望,谢荷南当过坦克兵,退伍后在郊区检察院任庭长。早就退休。夫人就是尚堂弄七号叶受和老职工陈茂华的大女儿玉珍。和陈国珍嫁给七号邻居一样,都有回归意识。

看见陈国珍,想起她母亲曾经拉着我的手,做联姻嘱托的情景……陈国珍极其像她母亲……和小娘舅夫妇相见,畅谈之余,都觉恍若隔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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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2/28 3: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