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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还不太懂死亡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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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都还年幼的时候,亲人的离世让人恐惧,尤其是宠爱自己的亲人。很多年后,我们会不会看淡死生,把自己当做凡尘的过客,即使匆匆,也无惧死亡,即使别离,也不忧伤。——苍兰小语

三年级一结束。叶竺就不见了。说是不见,其实他是去了另一所学校,正义小学。苍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那个倚在墙边,边晒太阳边漫不经心取笑她的苹果头,没和她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这里,这个最初的地方。

新的语文老师姓黄,数学老师姓吴。语文课,黄老头鼻梁上的眼镜就快掉下来,却又稳稳地架在那里,他走到阿碧的桌前,“笔,交出来。”阿碧的手唰地抽回去,低着头,有点小抖。“上课玩笔,你学得很好了哦”,黄老头没有看向阿碧,而是笑着把这句话送给了另外的三十多个同学,似乎所有的同学都干了什么坏事。阿碧和苍兰上学同路,苍兰每次写作业的时候,苍兰妈妈就会提到阿碧,“你看人家阿碧写的字多好看”。兴许是出于义气,但罚站一天后,苍兰才想明白,接下来做的只是因为再没了墙角的一抹笑,她怕了,她不甘。苹果头刚开了一个小缝的窗就要关上了吗?阿碧将手里的笔徐徐举起,她要将它献给黄老头。黄老头抓过去。“还给她!”从二排的一个角落里,传来清脆尖锐的一声。苍兰站了起来,“把笔还给阿碧”。霎时,所有的目光都扫过来了。黄老头更是用一种打量的眼神,慢慢走到苍兰左侧。“你说什么?”“我说把笔还给阿碧。”黄老头一巴掌将笔拍到苍兰的课桌上,“上课玩笔是她的错。阿碧,你坐下。你”黄老头这次是对着苍兰,“跟我来。”“全都给我自习!”黄老头在快出教室的那几步,交代了一声,全班噤然。到办公室后,黄老头捧着布满茶垢的玻璃茶杯,一旁的吴老师见跟进来的苍兰,“怎么了?”没有人出声。黄老头开始数落苍兰:你翅膀硬了,敢和我对着干;别人有了错,自己还敢逞能;不尊师重道,云云。半小时过去了,苍兰一句没听进去。“自己说,有没有错”,黄老头瞪大了那双镜框里悬着的眼睛,眼里满是愤怒与自得,似乎在说,道歉就勉强原谅你。苍兰骄傲地偏过头,昂起一个角度,就是要做给黄老头看:我没错。黄老头是气急了,“好,那你在这给我站,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回教室”,那个老茶杯也砰的一声落回了桌案。吴老师在黄老头离开后劝苍兰,苍兰委屈的泪,终于落得豆大。却没人再斜倚墙角来取笑哭成泪人儿的她。

苍兰没去道歉,黄老头也不怎么待见她。

太婆去世了。有村里的人来教室通知苍兰,苍兰找到还在二年级教室里调皮的苍涵,拖着她的手,离开了学校。两姐妹奔在渠沟上,泪洒了一路。苍涵只是觉得太婆很疼她们,姐姐在哭,所以她哭得更大声了。渠沟里的水和她们逆行,带走了她们喜爱的太婆,带走了记忆里长辈的溺爱。夏日的天变得很快,乌云骤聚,闪电与震耳的雷声交替划破安稳无忧的童年。苍涵躲在被子里,可即使躲起来,还是怕极了,“姐姐,我怕”。“不怕”“姐姐,太婆真的死了吗?”“嗯”,苍兰也来到床边,她不怕打雷。“死是什么,我们也会死吗?”苍兰没有回答苍涵。苍兰望向乌黑天际里的又一道大闪电,那光很亮眼,很绚烂,是的,我们也会死。死去的太婆现在在哪里?我们死后会不会再见到她,她还会再疼爱我们的吧。这些没人回答的问题,与午后的雷雨一起,带两姐妹进入了黑沉的梦乡。

黑暗不会只来一下就离开。

苍兰和苍涵两姐妹已经相依生活一段时日了,父母去了重庆,期间五姨一直在照顾她们。太婆的离世,父母也回来了。“哭什么,待会儿孩子们都听到了”,苍兰爸爸把声音压得很低。厨房过道里,苍兰的妈妈压抑着哭,苍兰从隐隐约约的泣语中猜到了些,她虽然小,还是懂一些。年初带着同乡去重庆打工的父母,工程没做成,投入的20万也拿不回来,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苍兰趴在红墙后面,偷听到的,是将困扰这个家好几年的桎梏。归来的父母,什么都没有了。几辆大货车适时地停到了山腰红房子处,车上有粮食,木材,家具,所有生活所需,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农什。苍兰的外公外婆从山里带着全部家当来了,还带来了一笔小款。他们在红房子的一楼住下了。苍兰的外婆很瘦,很小,发全白了,及腰的长发一直用黑色的发网绾起,嘴里没几颗黄牙,却总喜欢嘀嘀咕咕。外公很高瘦,苍兰记得,他的头发软软的,像绵羊。苍兰的爸妈又要出去挣钱了,照顾苍兰和苍涵的活,就交给了刚来的外公外婆。五姨还是会常来看看。苍兰童年对父母的记忆,又少得可怜了。

身为姐姐的苍兰很少照顾苍涵,许多农活都是苍涵在做。这个她和苍涵一起去池塘洗衣的傍晚,一个大男孩向她们走来,“小妹妹,你知道孔芋家在哪儿吗?”“芋姐姐?”“嗯”“她家在新房子村,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到前面渠沟那里再往下,哎呀,太远了,跟你说了你也找不到。”“那我边走边问吧”。天色暗沉沉的,苍兰、苍涵和几个小姐妹商讨一番后,决定送这个大哥哥去找芋姐姐。一路上,几个小女孩叽叽喳喳,讲了很多芋姐姐家的不容易,也弄清了那个哥哥叫李琏,在三中念书,背着一把吉他。苍兰负责去芋姐姐家把她叫了出来,芋姐姐和琏哥哥在田埂上聊了很久,几个女孩一直蹲在油菜田里,远远地看着,讨论着月下的他们。芋姐姐回家后,苍兰没有急着把李琏带回去,而是带他去了新房子村的大黄果树,芋姐姐的家、苍兰苍涵的老家都在大黄果树山下。一个大哥哥带着几个小妹妹就这样坐在了黄果树下,李琏取出吉他,弹了些曲子,几个孩子也安静了起来。苍兰望着月下的村庄,星星点点。太婆的老屋就在右边很远的地方,湮没在夜色中。走出生命的人,不可预知的命运,都飘得好远。琏哥哥和芋姐姐又会有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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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23:58:26